第354章 道別
劉進在土魯斯停留了四天。
周五，倩倩回來了。
和劉進吃了一頓飯。
第二天一大早，拉著艾莉婕出門逛街。
用她的話說，她也有很長時間沒有見到艾莉婕了，甚是想念。
艾莉婕心裡不太情願，卻礙於倩倩的熱情，只能心不甘情不願的和她在外面逛了一整天。
還說不情願？
看這倆妞兒大包小包的回來，一個個心滿意足的樣子，劉進只能給了她們一個白眼。
周日，劉進在家設宴。
邀請了鄧飛和handsome來吃飯。
自從handsome之前提醒他實習的事情之後，劉進就念著這個人情。
Handsome在土魯斯一家貿易公司實習，混的還不錯。
不過，他已經決定，畢業後回國。
「這裡終究是國外，不是家裡。
乾的再好，也是二等公民。我不像你，能寫書，能吃得開，我留在這邊，估摸著干到死，也就是一普通人。ESC TOULOUSE好歹也算是歐洲名校，我回去之後，家裡走走關係，找份體面的工作不難。至少，不必像在這邊，還得看人臉色。」
「張培呢？」
「張培決定留下來，他準備移民了。」
倒是沒有想到。
當初來到發過之後，高喊著不混出頭絕不回國的handsome竟然是第一個決定回國的。
反倒是來土魯斯後就喊著想回國的張培，最後卻留了下來。
孰好孰壞？
都是選擇而已。
回國，未必就混得不好。
二十年後見分曉吧……
不過，劉進還是很感慨。
當初一起來到法國的豫省幫，如今早已分崩離析。
大東不用說了，早就回去了。
劉思思去了阿美莉卡之後，也音訊全無。
至於楊東起和孫悅，如今和劉進聯繫的非常少。事實上從去年開始，大家就已經各奔前程。
所以劉進這次回來，也沒有和他們聯繫。
倒是handsome知道一些內幕。
楊東起已經確定，在畢業後留在航天城工作。
他之前就做過翻譯，而今年華法的合作日益增加，他如今在航天城一家精密機械公司做翻譯，主要是和國內交流。這方面，他有先天優勢，所以很得老闆看重。
而且楊東起的簽證，從去年年底就已經變更為工作簽了。
換句話說，哪怕拿不到畢業證，他也可以順利入職。
只不過，工資多少的問題而已。
這件事，是馬傑私下裡告訴馬俊的。
馬傑羨慕死了！
他到現在，還沒有拿到工作簽呢。
「悅悅呢？」
「他？」handsome搖搖頭道：「不是太清楚，但應該也會留下來吧。」
好吧，大家各自都有好前程。
……
當晚，倩倩回學校了。
臨走的時候，劉進叮囑她，要開始考慮專業了。
倩倩很乖巧的答應下來。
艾莉婕倒是沒走，在家裡又住了一晚。
直到第二天，她才開車送劉進前往機場。
劉進要先飛巴黎，然後直航阿美莉卡……其實，他不去也無所謂，小李子那邊肯定會幫他搞定。
但想了想，決定還是去一趟。
在那邊閉關完成論文，然後再四處轉轉。
他也想趁此機會，好好放鬆一下。
只是到了巴黎之後，一個電話打亂了劉進的計劃。
路先生打來電話，邀請他吃飯。
本來，他想先去見見梅拉，可路先生的電話過來，也讓他決定，先去見路先生。
一晃，兩個月了。
路先生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今年春節DSG舉辦聯誼會，本來想邀請你參加，結果你又跑去了阿美莉卡……」
「這個，我也是沒辦法嘛。」
「這麼忙，還和夏奇拉一起獻唱？」
「啊？」
路先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她最近可是正在倫敦舉辦演唱會呢，她接受採訪時說的，很遺憾沒能邀請你過去。」
「我真不太清楚，忒忙。」
「電影拍完了？」
「嗯。」
「感覺如何？」
「應該不會太差吧，兩三千萬美元還是能拿下的。」
「兩三千萬美元？歐洲嗎？」
「北美。」
「那也算是不錯了。」
兩人聊了幾句之後，突然陷入沉默。
「下周，我就要回國了！」
「……」
「回去之後，我會去非洲司工作，以後再見面，說不定就是在國內了。」
「也說不定哪一天，您還會回來。」
「那可不好說！」
路先生哈哈大笑。
那是一定的，未來的路DS！
劉進也忍不住笑了。
「下一任DS，是法國通，不過預計要晚一點才會就任。
以後，我這邊的工作會由梁曉飛同志接手，我把他的聯繫方式給你，如果需要幫助，你可以和他聯繫。
有什麼事情，他也會直接和你聯繫。」
這是一種信任。
但劉進沉思片刻後，輕聲道：「還是儘量減少聯繫吧。」
「嗯？」
路先生的臉色一沉。
劉進笑道：「接下來，我大概率會和受害人頻繁接觸。
不是說所有的受害人都是壞人，但裡面也確實有壞人……我希望用我的方式，來傳播華國文化。如果和官方接觸太多，勢必會引起一些人的牴觸，不是好事。
而且，我未來要做的事情，可能在官方看來，會有一些……一些不太適合。
對你們也會產生影響。
我希望我以一個完全獨立的個人在這邊努力，不管成與不成，都是我個人的事情。」
未來的世界，雲詭波譎。
華法，華美，華歐……
關係錯綜複雜。
劉進不想在自己身上，留下過深的官方印記。
那對他的發展而言，會有很多麻煩，也會給國內增加很多麻煩。
路先生的臉色，微微緩和。
「你要做什麼？」
「黑日，黑棒，黑美，黑歐……」
「額！」
路先生，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看著劉進，輕聲道：「你這又是何必呢？」
「沒啥，就是覺得有意思而已！」劉進笑嘻嘻的夾了一筷子白灼牛肉，輕聲道：「我有一種預感，未來的世界會非常混亂。我只是想好好的在裡面折騰一下。」
「那隨你吧。」
路先生確定劉進不會移民，也鬆了口氣。
畢竟，他現在可是國內重點關注的海外文化名人。
「路先生，有一句話，如鯁在噎。」
「你說！」
「你接下來在非洲司……對非洲人，別太好了！
他們更認可皮鞭和腳鐐，一味的付出，只會讓當年南邊的鄰居之事，再現。
我們華國人啊，太善良，太天真了！」
「話不能這麼說，你也讀過毛選，第一篇是怎麼說的？
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
「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人，重點是可以團結，而不是團結！」
劉進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路先生的杯子，「太善良了不好，只付出會讓人感到軟弱可欺。
君子欺之以方。
我更希望娘家人，少幾分君子之氣。
因為外面的世界，野蠻人和流氓居多……」
說完，他一飲而盡。
「我只是個寫書人，不懂什麼格局和定力，更沒有什麼長遠眼光。
我只是覺得，和那些人打交道，我們有長遠眼光沒用，那些人沒有，咱們的長遠眼光再厲害，也沒有用，您說是不是？大家都盯著眼前一畝三分地，肚子都吃不飽，說什麼長遠？」
「繼續說。」
「其實沒什麼好說的，其實國內都明白。
我前些日子看了一本書，裡面談的是鴉片戰爭。
1840年，英國外交大臣曾有一句話：如果中國人不銷毀鴉片，我們又怎麼會開炮？」
我不清楚他是否真的說過這句話。
但這句話，很能代表西方人的理念。
路大哥，我話只能說這些，您可以拿去參考。如果我說的不對，那就當我放屁吧。」
路先生沒有說話。
只是反覆回味著劉進說的這些話。
其實，道理很淺顯。
一想就能明白。
但……
二十年後，楊公在和阿美莉卡談判的時候說過一句話：我們把你們想的太美好了！
可惜，在那之後，依然如故。
並沒有出現太多的改變……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