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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布林重度依賴 - 第280章 蛇眸,軀殼,「我」字體大小: A+
     
      第280章 蛇眸,軀殼,「我」

      「熟練度+1」

      伴隨著眼前閃過的半透明字符,那層在手掌握到劍柄時,便已然積醞於鐵灰劍身之上的赭紅光芒驟然明亮。

      徑直貫入長蛇喉口的斬首長劍,剎那間被一團如煙花般爆開的力場能量吞沒。

      無視物理防禦。

      從內到外,骨骼、筋肉、鱗皮-能夠輕鬆抵禦職業級別強者全力一擊的肉體,在這抹自體內爆發的赭紅色力場能量的衝擊下,沒有絲毫抵抗。

      仿若一枚被安裝在其喉嚨深處的定時炸彈,強勁衝擊力令椎骨崩碎化作粉,膿血裹著碎肉朝周圍爆開。

      轟一被長劍刺入喉口而原地僵直的乾屍,眨眼間便再次化作了幾十秒之前,那副無頭殘軀的模樣。

      與此同時,右手木劍持續發力,手腕一轉,那兩條緊緊咬住夏南手臂的蛇頭也被灼切而下,抽搐扭動著跌落在地。

      強忍著肩膀劇痛,他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即使自干戶身體內探出的四條長蛇都已經被砍爆,也並不收劍。

      「!!!」

      繚繞赤紅焰光的烏黑木劍在空氣中不停揮動,映襯著銳物割裂血肉與火焰灼燒的噪響,乾屍那本就在變身後更加殘缺的瘦瘠身軀,轉瞬便只剩下了一堆分不清身體部位,焦灼漆黑的屍塊。

      似是剛才怪物「二階段」的變身讓夏南心中留有餘悸,這個過程一直持續了幾分鐘的時間。

      直到地面上每一塊血肉都被穿刺灼燒,【青松】劍身表面的焰流逐漸消散,只在周身水霧中留下淡淡餘溫。

      他才喘著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如果這都還能有三階段的話—不,應該不會了。」

      目光在手中已然恢復了平常狀態的木劍上掃過,夏南倒退兩步,心中如此道。

      右側肩膀,「春脈滌愈」的翠綠自然能量流轉不停,在陣陣酸痛中快速治癒著傷口。

      他的決策非常成功,這項來自【春息之淚】項鍊,七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四環治癒類法術,並非瞬間回復體力,它的治療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使得咬在自己肩膀上的兩道蛇吻,或許在第一時間造成了足以影響手臂正常活動的嚴重傷勢,但在蛇頭被炎劍斬斷化作焦炭之後,「春脈滌愈」依舊維持著運作。

      本應隨著血液流動傳播全身的致命毒素,被自然能量化作膿綠煙霧升起逼出體外,撕裂貫穿的血肉兩側肉芽蠕動,彼此交觸融合。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夏南右肩原本血肉淋漓的獰傷口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塊除了表面衣物破損外,看不出任何異樣,光滑無損的皮膚。

      連輕傷都算不上,除了精神方面稍微有些疲憊,身體幾乎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對於夏南而言,方才與蛇鱗干戶的交手,可以說是最近這段時間最為激烈的一場戰鬥。

      身上底牌就剩一張【命運硬幣】沒有掀開,其他都用了個遍。

      面對敵人誇張的身體素質與詭異的特殊能力,他幾乎用上了自己如今所掌握的一切,

      將專長、戰技、裝備與自身經驗、靈感結合在一起,發揮到極致,才最終取得了戰鬥的勝利。

      而付出的代價刨除部分戰技、裝備的充能次數,與那顆用於試探的火油彈。

      是來自岩錘鐵匠鋪,由馬蘭紋鋼製作的精良裝備「板鏈複合甲」,以及」

      木劍【青松】悄然入鞘,夏南目光望向左手握持的斬首長劍。

      夾雜著惋惜、感慨與晞噓,臉上露出了一抹極其複雜的神色。

      雖然本身擁有著出眾的「50%耐久加成」,但歸根到底,終究只是一柄白色品質的普通武器。

      這位自夏南穿越之後,陪伴了他幾百個日夜的老夥計、冒險者稱號的來源、比任何隊友都更加可靠的夥伴。

      在一場勢均力敵、極度驚險的戰鬥中,做出了它最後的奉獻。

      以普通白板的身軀,強行頂著足以融蝕鋼鐵的膿綠毒液,刺入長蛇喉口,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眼下,敵人已然徹底死亡。

      而斬首長劍原本光滑韌硬的鐵灰色劍身,表面卻也同時被留下了一個個大大小小的腐蝕凹陷。

      在高層次高頻率高節奏的戰鬥當中,任何一點缺漏都將被無限放大,特別是這種需要仗之長時間作戰的主力武器。

      斬首長劍,似乎到了離隊的時候。

      這一刻,夏南的心情甚至比前世同初戀分開的那個夜晚更加糟糕。

      吸氣,吐氣——吸氣,吐氣—

      就這麼站在原地,好久都沒有緩過來,

      指尖在劍身表面輕輕撫過,仔細感受著指腹處傳來的溫潤冰涼。

      神色深沉。

      他小心而鄭重地將斬首長劍插回了身後的劍鞘,

      作為自己最可靠的戰友,夏南絕不可能只是因為它短暫失去了繼續作戰的能力,就把對方這麼孤零零留在原地。

      他要把長劍帶回去。

      一百金也好,一千金也無所謂,只要能夠把對方修好,即使以銀行存款清空為代價,

      他也願意。

      夏南或許有些時候對金錢方面的數字格外敏感,但和斬首長劍所為他做出的貢獻相比,這些金幣也確實只是數字了。

      而倘若真的沒有了修復的可能,他也不會將斬首長劍獨自留在鐵匠鋪角落的廢料堆,

      亦或者雜貨鋪的貨架上。

      他希望能給自己這位老夥計,一個體面的結局。

      只可惜【蛇鱗臂盾】不在身邊,不然以其300%的腐蝕傷害抗性加成,或許不至於讓眼下情況來到如此境地。

      夏南輕輕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收拾好情緒,也不管周圍地面上其他幾具戶體,轉身走向祭壇。

      漆黑眼眸倒映著那根頂端嵌有橘紅寶石,散發有如灰余薪般光澤的灰黑法杖。

      只希望這一次的收穫,能夠抵得上他所付出的代價。

      腳步邁動,夏南注意力集中,警惕著周圍可能存在的陷阱,小心靠近祭壇。

      但就像之前那兩次秘境中的經歷那樣,沒有絲毫預兆。

      就在他右腳踩地,左腳微微抬起,打算離得更近一些,觸發屬性面板以查看法杖信息的時候。

      極為突兀的,仿若踩入虛空,身體重心詭異失衡。

      周圍景物好似時光流逝般快速變換的同時,整個人後仰,視線也隨之從祭壇下方的法杖,轉升到了其後面,那尊面容模糊的女神雕像。

      依舊維持著他此前單手向上,托舉祈憐的姿態,但那些在時間長河沖刷下失去了其原本模樣的細節,卻以一種時光回溯般的狀態,重新於其表面浮現。

      身體表面的細密裂紋與斑駁痕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於無形,原本暗沉的石質也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打磨看,在光滑中逐漸顯露其瑩白的大理石色澤;

      石頭雕刻而成,凝固紗裙宛若雲霧,褶皺清晰、織紋明顯,邊緣薄的好似能透出光來而最為關鍵的,之前被石粉沙塵磨平的面孔,也終於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嫻雅寧靜,五官不算精緻,拼湊在一起卻給人一種本該如此,渾然天成的和諧美感:

      目光低垂而悲憫,似是同情著世間凡物所遭遇的苦楚。

      夏南並未來得及仔細觀察,也沒能思考更多。

      因為就在他的視線一路向上,隨時光變換,從女神點落基座的足尖,到飄揚紗裙下的圓潤輪廓,到纖細苗條的赤裸腰腹,再到那抹清晰精緻的下陷鎖骨,最後落到女神面孔。

      與那雙悲憫低垂,明黃色的豎瞳蛇眸對視之時。

      他的思維,便徹底陷入了凝滯。

      「先生,您———確定嗎?」

      一道於顱腔中迴蕩的陌生男音,將夏南的意識從昏沉中喚醒。

      「我」——在說話?

      他心中異,卻發現詭異的失去了操控身體的能力。

      只稍微反應,便意識到現在的自己,似乎進入到了某個類似之前【織夢迴廊】中體驗的秘境。

      以一種第一人稱的視角,成為了故事中的某位NPC。

      但不同的是,這一次的他擁有著區別於角色本身的獨立意識,雖不能夠操控身體移動,但卻獲得了及時思考的能力。

      稍微掙扎,察覺到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擺脫。

      他便也就接著自己所「附身」角色的視角,觀察起了周圍的環境。

      是難以言喻的熟悉。

      高聳穹頂仿若石質天穹,以超乎想像的弧度向上收斂,將一束仿佛匯聚著天地間最純粹乾淨能量的聖光照射而下,落在女神雕像的潔淨面頰之上。

      蛇眸依舊,以神聖而悲憫的目光,俯視著世間萬物;

      而在其身後,是一扇占據了整面高牆,在燦光映照下仿若燃燒,華麗巨大的彩窗。

      藍紫金紅·-無數種色彩在折射後奔涌而出,匯聚成一抹神聖的白,傾瀉在神像之上,與其頭頂的光束融合,讓表面綻放出一種溫和卻難以直視的瑰麗光彩。

      仿佛真有這樣一位神明,自無盡光芒中踏落雲端,降臨凡世。

      森然排列的石柱、幽深延長的殿廊,浮雕、拱璧與燈龕·」·

      眼前似曾相識的場面,無一不證明著此處宏偉雄奇之地,正是夏南方才斬殺干戶,那座空蕩一片只剩下破敗死寂的巨大教堂。

      聯想到之前眼角餘光所捕捉到的,仿若時光倒流般的景象。

      或許眼下自己所處,是無數年前,甚至另外一個世界,來自異域,尚且完好還沒有被廢棄的教堂原地?

      心緒流動間,夏南的目光與他所在的這具身體一起,望向了前方女神雕像之下,那正卑微而虔誠祈禱著,跪伏在地的瘦削身影。

      嗯..那件牧師長袍,格外眼熟。

      「你終於來了。」蒼老年邁的聲音在空闊教堂內幽幽迴蕩。

      「火之將熄,世界就要陷入無邊冰冷與黑暗。」

      「拿著它!」瘦削的身體劇烈顫抖著,語氣驟然變得激烈起來。

      牧師幾乎是爬著,從一塵不染的地磚上艱難起身。

      手中握著的,是那柄同樣眼熟,頂端綴有橘紅晶石的灰黑法杖。

      「裡面—·是最後的「種」,帶它走!」」

      好似灰余薪般的光彩在晶石上閃爍看。

      牧師的聲音陡然拔高,仿佛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撕裂掙出。

      「離開這裡,去王城,那裡有最後的柴薪。」

      「還有殺了我,趁這具軀殼還能被稱作『人』之前。」

      「我」沉默著,夏南能夠感受到這具身體愈發沉緩的呼吸,與其凝視著前方老人面孔的視線。

      表面印有不知名繁複紋路,沉重堅固的金屬臂甲自眼前抬起伸向背後。

      在金屬摩擦的刺耳刮擦聲中,鋒銳寒光於空氣中閃爍不定。

      「我」拔出了身後的巨劍。

      眼前牧師渾濁而隱隱朝蛇類靠攏,瞳孔上下兩端收緊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縷解脫般的微光。

      他閉上雙眼,向身後女神祈禱著,迎接終結的降臨。

      「我」的動作迅猛而利落,沒有讓牧師感受到一絲一毫多餘的痛苦。

      左腿驟然前踏,重劍呼嘯而過,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巨大彎曲的弧光。

      蒼老年邁的頭顱,在噴涌鮮血的沖托下高高飛起。

      而與此同公,為牧師終結痛苦的巨刃劍勢一轉,變橫劈為斜斬,將牧師那隻握持法杖的手臂給砍了下來。

      「我」用劍的技藝似乎非常高超,全程除了劍刃沒有觸碰到牧師哪怕一寸皮膚,那些自傷口中噴涌而出的血液,更不一滴都沒有沾到。

      「啪。」

      企發著金屬寒光的鐵手套輕輕握攏,將那根隨斷裂手臂高飛而起,旋轉落下的法杖握於掌心。

      沉默著,空氣中只剩下血液泵涌流淌的噪響。

      「我」冷酷地望了眼前方地面,身首分亍,只剩下一隻胳膊的牧師。

      收劍轉身,朝著教堂大門的方向走去。

      身後,牧師瘦削乾的屍體靜靜躺在血泊之中,兩邊分別落著他的腦殼與左臂。

      純淨聖潔的光芒自穹頂幽幽亜下,落在他血肉淋漓的斷口之上。

      映照著巨大華麗的彩窗。

      神像矗立。

      明黃蛇眸,悲憫憐視著下方的牧師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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