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霜吊梢著眼尾：「說個數吧。」

  錢寧微愣：「什麼？」

  周霜嘲諷道：「我說你說個數，在一起的幾個月我花了你多少錢，我可以全部奉還。」

  錢寧：「霜霜，錢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

  周霜淡淡道：「要麼一口價，兩清，要麼——」

  她直接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錢寧疼得額頭都冒汗了。

  等他齜牙咧嘴回過神，周霜已經走了。

  他看著周霜的背影，頂了一下後槽牙。

  「我一定會讓你回到我身邊的。到時候我看你怎麼求我。」

  周霜給自己放了兩天假調整了心態便開始找工作。

  她的履歷不只是不簡單，在求職市場上可以說得上是吃香。

  拿得出手的設計作品，獲得多項國際設計大獎，再加上有過工作經驗，簡歷投出去後大便放鬆心情等待回音。

  然而，周霜等過了三天整打開電腦發現郵箱裡空空如也。

  和她第一次投出履歷，通知面試的郵件像雪片一樣完全不同。

  周霜耐著性子又投了幾封，然而都如同石沉大海完全沒有回應。

  她正奇怪，第五天一個陌生的號碼發了條信息過來。

  「霜霜，我們和好吧。當我女朋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你有什麼想不開的一定要工作？」

  周霜不用想都知道消息是錢寧那個賤人發過來的。

  她決定不理他，也就懶得把他的號碼拉黑了。這個男人不像是會吃回頭草的主，畢竟有錢有權不愁女人。

  大概率是征服欲作祟，周霜不想陪他玩，簡直無聊透頂。

  那邊見她沒回消息，終於按捺不住。

  「你難道就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投出的簡歷沒有人給回應嗎？在蓉城的地界，我錢寧下封殺令，你在任何一家公司都找不到工作。」

  雖然只是文字，周霜依然能感受到錢寧臉上那股子倨傲和等她低頭的惡俗趣味。

  「等你手頭那點工資用完了之後，你就會想念有我的日子了，霜霜，你乖了，給個台階快下，我愛你。」

  「……」

  周霜盯著那三個字，尤其是「愛」，覺得噁心？

  等她身上的錢用光了？是說她可以買好幾家公司的錢用光了嗎？

  這段時間看來找工作無望了，偏偏姨奶奶又給她打電話了。

  「霜霜，什麼時候回家啊，你媽咪很想你，你在外頭多少年了，總不能永遠不回來啊。」

  林悅雲每次和周霜打電話都暗暗嘆氣。

  以為當初六歲的孩子不懂事，誰知道對於父親變成植物人的自責竟然那麼深刻的印在她的腦海里，心裡。

  原本驕傲與不可一世的霜霜從那時候起開始變得安靜自在，連話也不多了，很少笑。

  臉上沒有了孩子的歡樂，等她漸漸長大，就更沉默了。

  林殊想過很多辦法，周霜始終不願意跟任何人敞開心扉，就連她喜歡的韓陸叔叔，也只能跟她談一些與家事無關的題外話。

  她把心封起來了，辰裔和辰萱能體會到姐姐的愛，但是姐姐話很少，像一朵清冷的高嶺之花，不太好接近。

  周霜能獨立之後去過很多國家。每年的節日別人都忙著往家裡趕，她卻逃避得更厲害。

  蓉城之所以得她喜歡，因為這裡生活節奏慢，景色宜人，她來這裡可以避開一切不願意面對的現實，暫時忘記一切，得到暫時的心安。

  周霜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心裡有一抹苦澀。

  「嗯，公司工作有點忙，估計要到過年了。」

  才三月的春暖花開，她已經把歸期定在年尾，林悅雲嘆息：「好吧，有什麼和媽咪說的？」

  周霜微微咬唇：「嗯，上次媽咪給我寄的糕點很好吃……還有，讓媽咪注意身體……」

  最後，例行公事般：「幫我問候爹地，雖然他可能聽不見……」

  說完後周霜已經聲如蚊吶，沒等林悅雲再說什麼，她把電話掛斷了。

  手機黑屏後反射出來的臉，淚流滿面。

  媽咪沒說話一句怪她的話，但是她的心卻和爹地一起死在了六歲那年。

  如果不是她，這一切都不會發生，她就是個不詳的人，如果沒有她，大家都會好好的吧。

  周霜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一整個晚上她都噩夢連連，溫馨的臉像鬼魅一樣在她的夢裡揮之不去。

  夢中重複的一直是她被林殊護在懷裡，周宴禮護著林殊，最後溫馨的匕首刺入周宴禮的胸口。

  這些年她被夢魘折磨得心力憔悴，任何人都走不進她的心扉也無法走進。

  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在哪裡，也不知道要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