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熙苒嗯了聲，沒有隱瞞。

  葉靈曦看了她片刻，伸出纖細手指，點在她光潔的額頭。

  凡界？

  原以為會是修真界某個隱秘之地，沒想到會是凡界。

  慕前輩為何要她去凡界？

  「多謝師尊解惑，弟子告辭。」

  慕前輩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選擇相信，百年之後赴約就是。

  白熙苒深吸一口氣，再次行禮，匆匆離去，背影堅定。

  葉靈曦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嘴角噙著的笑意愈發耐人尋味。

  百年之約，凡界神煌。

  師兄這盤棋下的，還真是....

  ……

  翌日，桃林小院。

  陽光透過桃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點。

  慕長歌悠閒地躺在一張搖椅上，閉目養神，手邊放著一杯清茶。

  一道劍光自天邊掠來，輕盈地落在院子裡，靈光散去，是林婉兒。

  她今日身穿淡青色的衣裙，腰間勾勒出窈窕身段，英氣又利落。

  看到搖椅上的慕長歌，她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快步上前。

  「夫君，你找我？」

  慕長歌睜開眼，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板起臉道，「你這丫頭，我不找你，就不知道回來？」

  「哪有~」

  她俏臉一紅，繞到搖椅後面，乖巧地捏起肩膀，「夫君近來太過忙碌，婉兒哪敢隨意打擾。」

  她的手法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慕長歌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著小嬌妻的伺候。

  「莫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你這丫頭不比別人差，同樣的話，可不要讓我再說幾遍。」

  唉！

  這丫頭還是太沒自信了。

  也不想想，她不過才二十幾歲，這都是法相境的大能了，換做她人還不膨脹到起飛？

  當然，林婉兒的不自信，主要源於在水月，靈曦她們面前。

  畢竟，幾年前這丫頭還只是個外門弟子，輩分上也是宗門之內，最低的一批弟子。

  可既然做了他的道侶，輩分自然不可同日而語，即便不提輩分，這身實力放在北域，那都是頂尖的存在。

  望著她委屈地嘟著嘴，他笑著拍拍她那小手，「今日無事，婉兒可有想去的地方，為夫陪著你就是。」

  林婉兒眼前一亮。

  啵！

  她在慕長歌臉上快速印下一道，今日屬於她的印記。

  兩人稍作收拾，隱藏了氣息，如同尋常道侶般，來到碧霄宮數百里之外的最大坊市，碧雲坊。

  坊市人來人往，叫賣聲不絕於耳。

  各種靈草，礦石，法器琳琅滿目，充斥著煙火氣息。

  林婉兒拉著慕長歌穿梭在各個攤位前，看看這個，摸摸那個，對什麼都充滿好奇。

  慕長歌含笑跟在她身後，偶爾為她看中的小玩意付帳，可前方出現的爭吵，和叫囂卻是破壞了興致。

  甚至，烏泱泱趕來的一群人，撞到了林婉兒，也沒個道歉。

  「老東西，撞壞了本少的靈玉，還想這麼算了？」

  那是一個衣著華貴，面色倨傲的年輕修士，正帶著自己的隨從，為難一個擺攤賣草藥的老者。

  老者衣衫襤褸，修為低下，正彷徨地鞠躬道歉。

  「公子恕罪，老朽真不是故意的，是您突然轉身，這才...」

  「那又怎樣，撞上了就是你的不是！」

  那青年一把揪住老者的衣領，惡狠狠道，「這玉可是本少花了五百靈石買來的靜心玉！快賠錢！不然拆了你這把老骨頭！」

  周圍人群指指點點，卻無一人敢上前。

  顯然認得這青年來歷非凡，是附近一個修真家族的嫡系，平日裡就橫行霸道。

  林婉兒見狀，秀眉蹙起，臉上露出憤憤不平之色。

  她最不見得這種欺壓弱小之事，來到碧霄宮以前，她就深有體會，入了碧霄宮之後，若無夫君幫襯，也不會有她現在的成就。

  她下意識看嚮慕長歌，得到夫君的支持，林婉兒立刻有了底氣。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怎敢仗勢欺人，還有你這玉，不過是塊凡品！也敢敲詐人家五百靈石！」

  那青年聞聲轉頭，看到林婉兒絕色的容貌和出眾的氣質，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邪惡。

  「呦呵？哪來的小美人兒，跑到本少面前抱打不平？」

  他鬆開老者，搖著摺扇，故作瀟灑地走上前，「怎麼？想替這老東西出頭？跟本少喝杯酒，這事就這麼算了，如何？」

  他身後的隨從們，跟著發出猥瑣的笑聲。

  林婉兒眼神一冷，「無恥！」

  「敬酒不吃吃罰酒，給我拿下！」

  那些隨從全部撲了上來，修為皆是築基期。

  周圍人群發出一聲驚呼，紛紛後退。

  然而，不等那些隨從靠近。

  林婉兒隨意一揮，那幾個隨從來不及反應，無不被劍氣掃飛了出去，摔得七葷八素。

  青年臉上的囂張頓時凝固，化為驚駭。

  他這才意識到，眼前這個看似嬌美的女子，實力遠在他之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

  青年聲音發顫，連連後退。

  林婉兒懶得理他，走到老者面前，交代他離去。

  老者千恩萬謝，看了眼這名氣質不凡的女子，以及她身後那名貴公子，這才收拾攤子走了。

  那青年見狀，色厲內荏地放狠話，「好！你們給我等著！」

  「站住！」

  一直沉默的慕長歌忽然開口，「我讓你走了嗎？」

  他聲音平淡，帶著一股無形威壓，讓那青年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慕長歌走到他面前，「仗著家世，橫行鄉里，欺壓良善，今日廢你修為，小懲大戒，若再不知悔改...」

  他指尖輕輕一彈。

  青年發出一聲慘叫，丹田氣海瞬間被破，修為盡廢，軟倒在地。

  「那便不是廢你修為了...」

  不再理會那人，他上前攬住林婉兒的纖腰，轉身便要走。

  青年癱在地上，面露怨毒，忍著劇痛，嘶聲喊道，「我爹是李家家主李罡！我爺爺是元嬰境修士，李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慕長歌腳步頓住，緩緩回頭。

  「李家在哪，指個方向。」

  青年被那淡漠的眼神，看得心底發寒，下意識指向坊市東面。

  言說，就在東邊三十里的青林山，有本事你別跑。

  慕長歌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現在青年身邊，拎起他的後頸衣領。

  下一刻。

  兩人融入虛空，只留下坊市內目瞪口呆的眾人和林婉兒。

  林婉兒先是一愣，無奈地笑了笑。

  夫君這脾氣....還真是『仁慈』。

  隨後，她身形悄然淡化，跟了上去。

  ……

  青林山，李家府邸。

  砰！

  隨著這聲悶響，那青年像條死狗被扔在了大院，疼得呲牙咧嘴。

  「什麼人？！」

  「少爺？！」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李家人。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威嚴，與青年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子，以及一位氣息更為深沉的老者。

  「坤兒！」

  李罡看到兒子狼狽不堪，氣息全無，臉色驟變，急忙上前查看。

  這一看之下，更是目呲欲裂，「你的修為...讓人廢了？！」

  「爹！爺爺！你們要為我做主啊！」

  李坤指著悠然踏入院門的慕長歌和林婉兒，「就是他們！在坊市無緣無故打傷了我的隨從！

  還蠻橫地廢了我的修為！爹！殺了他們！替我報仇！」

  李罡聞言，猛地抬頭，眼中殺機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