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盡的怨念煞氣自虛空湧出，化作十二條咆哮的魔龍，它們張開大口，噴出十二道極致的毀滅魔光。

  「混沌、開天！」

  慕長歌雙手虛抱，一柄混沌巨斧虛影，在他懷中凝聚。

  巨斧之上，地水風火環繞，開天闢地的道韻瀰漫。

  「斬！」

  他懷抱巨斧，對著前方那十二條魔龍，以及整個魔陣，悍然劈下。

  沒有聲音。

  只有一道極致的，撕裂一切的光。

  那光像是一切物質的終結，又像是一切生命的起始。

  十二條魔龍發出的毀滅魔光，在這道斧光面前，瞬間消融。

  然。

  斧光去勢不減，斬在了那龐大的十二都天魔煞陣之上。

  咔嚓——！！

  在這一斧之下，那魔陣被劈開了一道缺口。

  十二魔尊彼此悶哼，自身遭受了反噬，體內魔氣一陣紊亂。

  雖未曾將這陣法完全破去，其威力已是大減。

  「怎麼可能？！」

  螳螂魔尊難以置信。

  這大陣乃是他們壓箱底的合擊之術，如何會被區區下界螻蟻，且是人族修士一斧劈開了！

  慕長歌一擊得手，散去了斧影，依舊立於陣中。

  「陣法還行，可惜，布陣的人，差了點意思，還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不然，等我玩膩了，你們可就沒機會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盡顯嘲諷之像。

  「狂妄！」

  「跟他拼了！」

  十二魔尊不惜燃燒本源，瘋狂催動大陣。

  慕長歌再次迎上，混沌之氣與滔天魔煞碰撞，各種玄妙神通與魔功對轟，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下方戰場。

  神隱宗弟子士氣大振。

  小黑嗷嗷叫著，打得更加賣力，一爪子將一名對手拍飛了出去。

  五女各自美眸異彩連連，出手愈發凌厲。

  反觀魔族一方，心驚膽戰，士氣大跌。

  鏡淵等人眼看十二聖尊聯手布下的大陣，都奈何不得慕長歌，心中已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

  這場決戰，並不像他們預想的那般順利，不過....

  最後的勝利，註定屬於他們，屬於那個...終極底牌。

  只是，用出那個底牌，意味著他們自身不復存在。

  那座魔陣雖是威力大減，在那些先天魔尊燃燒本源之下，威能依舊駭人。

  魔光，鬼爪，魂嘯，毒焰，填滿了陣內每一個空間。

  慕長歌身處風暴中心，眼神愈發平靜，他不再硬撼，，混沌之氣演化種種異象。

  時而化作青蓮搖曳，萬法不沾，時而化作鯤鵬振翅，撕裂魔煞，時而化作太極旋轉，化解萬鈞之力。

  他將自身對大道法則的理解，運用到了極致。

  往往一指點在某處魔紋，即可讓大陣出現剎那的凝滯，逼得那些魔尊手忙腳亂。

  或是張口一吸，那些魔煞之氣盡數入腹，並以混沌之力強行煉化，補充自身消耗。

  他還有閒心觀察下方戰場的局勢，看到小黑一爪子拍飛一個魔尊，看到阮星隱劍放月華，凍碎對方的魔功。

  看到溪琉璃劍走偏鋒，險之又險地避過殺招，反手給對方留下道傷口。

  看到嫩華錦烈焰焚天，逼得對手狼狽不堪，看到碧水流月光如水，劍勢連綿不絕。

  看到靈韻身法逍遙，戲耍對手於股掌之間。

  他的目光變得愈發柔和，這些，都是他要守護的人。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看似輕鬆，同時應對十二名發了瘋的先天魔尊，消耗很是巨大。

  血池深處有一股更加隱晦，更加令人不安的力量正在甦醒，那才是真正的威脅。

  必須儘快解決掉這十二個麻煩，眼下就是大好時機，他們的魔元被消耗差不多了。

  再次避開一道魔爪，他停下動作，任由周圍魔煞翻湧，魔龍環伺。

  閉眼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道韻，自他體內瀰漫開來。

  不再是霸道毀滅的混沌開天之意，而是古老，滄桑，承載了萬古歲月，看盡了紅塵輪迴。

  「他力竭了！」

  「好機會！殺了他！」

  他們瘋狂催動大陣，所有攻擊匯聚成一道洪流。

  即將抵達的瞬間。

  慕長歌驟然睜開雙眼。

  他的眼眸不再是深邃漆黑，反而化作兩種詭異的色澤。

  左眼純白，包含了過去無數生靈的祈願與希望，右眼漆黑，倒映著未來無盡的死亡與終結。

  他左手掌心向上，托起一團白光，右手掌心向下，壓著一團深邃的黑芒。

  「紅塵輪迴！」

  隨著這道聲音，魔光洪流自他身前三丈陷入了泥沼，那片區域的時間，似是凝固了。

  「這、這是什麼力量？！」

  慕長歌未曾理會他們的驚駭，托舉著白光與黑芒的雙手合十，「一念、往生。」

  嗡！！

  白芒與黑芒交融。

  一道無形無質的奇異波動，掠過猙獰的魔龍。

  巨大的龍軀僵住，無聲無息地風化，繼而掠過狂暴的魔煞。

  最終，掠過了十二名目瞪口呆，魂飛天外的先天魔尊。

  沒有慘叫，沒有爆炸。

  他們的眼神變得空洞，迷惘，身體依舊完好，意識，魔魂，似是被投入了無盡的紅塵輪迴，經歷了千百世的沉浮。

  當他們再次醒來。

  眼中只剩下無盡的疲憊與滄桑，以及一絲明悟。

  他們看到了魔族的因果，看到了無數因魔族而起的殺戮與哀嚎。

  「原來...這就是..業障...」

  螳螂魔尊喃喃自語，眼中留下兩行漆黑的血淚。

  而後他們十二名魔尊的身軀，化為了石像，自虛空而落，碎成了粉末，大陣隨之無聲崩解。

  慕長歌吐出一口氣，眼眸恢復常態。

  這一招紅塵輪迴，涉及時間，因果，輪迴三大法則，對他的負荷也是極大，好在領悟成功了。

  溪琉璃、碧水流，兩人在察覺到這股力量時就驚呆了，她們一個身具輪迴道體，一個身具因果道體。

  可對於法則上的領悟，與這個男人比起來，簡直入不得大雅之堂。

  「先天魔尊已伏誅。」

  「爾等可還要負隅頑抗？」

  聲音炸響高空，所有人停下動作，看向那道磐石般的身影。

  神隱宗一方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歡呼，士氣高漲到頂點。

  魔族一方，面如死灰。

  鏡淵面色平靜，暗中握緊魔拳，眼中逐漸遍布血絲，裡面流淌著瘋狂，決絕，以及破罐子破摔！

  「慕長歌，莫以為你贏了！」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他指向下方那搏動的血池，「三千年前，魘骨魔尊已是此界至強，他捨棄魔軀，主動融入地脈，與這西域魔源同化！」

  「三千年的積累！三千年的等待！就是為了今日！為了等你這個所謂的宿命之人！」

  「你的死期，到了！」

  鏡淵以及餘下的魔尊，不再猶豫，不再恐懼。

  「為了聖族！」

  他們發出最後的咆哮。

  轟！

  魔軀悍然自爆。

  緊接著！

  無數漆黑的魔血之花，在天魔門各處轟然綻放，他們的魔元，本源，魔魂，被一股力量牽引，湧入了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