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得差不多了。」

  慕長歌失去了耐心，眼神一凝，並指如劍，一點極致的混沌光芒自指尖凝聚。

  夢魘魔尊感受到了致命危機，「不！你不能殺我！我乃先天魔尊，魔元不滅....」

  「知道知道，你不死不滅嘛。」

  慕長歌打斷他的話，劍指已然探出，「這話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送你句話....」

  「時代變了，小可愛！」

  嗤！

  那一點混沌光芒，洞穿了夢魘魔尊的眉心！

  他所有的咆哮，所有的掙扎，所有的不甘，至此凝固。

  龐大的魔霧自眉心始，一點點崩解，消散，化作最精純的魔氣，被魔仙劍所吞噬。

  微風拂過，天地間，一片清明。

  慕長歌抬眼望向遠處眾人，勾起那抹慵懶的笑，「我搞定了，剩下的，你們能解決吧？」

  短暫的寂靜之後，皓月宗陣營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君上神威！！」

  「殺光這些魔崽子，為死去的同門報仇！」

  「先天魔尊被君上斬了，我們還有什麼好怕的，沖啊！」

  目睹了那不可一世的先天魔尊，被自家君上當球踢，最後輕描淡寫地一指滅殺，所有人的熱血燃燒到了極致。

  士氣似火山噴發，前所未有的高昂！

  反觀殘存的魔修們，個個面如死灰，肝膽俱裂。

  「魔尊大人...死了？」

  「怎麼可能..先天魔尊不死不滅的啊！」

  「逃！快逃啊！」

  信仰崩塌，最大的依仗被碾碎，他們徹底失去了戰意。

  「想逃？問過我的劍沒？」

  皓月滄浪雙劍爆發出璀璨神光，月華與潮汐化作兩道巨大的劍輪，將沖在前方逃竄的十幾名魔修，絞成了碎片。

  「宗主威武！」

  「結陣！別放跑一個！」

  邱雲鬚發皆張，沖入敵群，所過之處，魔修們人仰馬翻。

  「殺！為君上助威！」

  「踏平魔窟！揚我皓月宗威！」

  人人如同打了十斤雞血，殺到了眼紅，戰陣運轉到了極致，靈力光束交錯，追殺著那些潰逃的魔修。

  一位長老一邊追著一個魔修砍，一邊大喊，「魔崽子哪裡跑！讓你囂張！老子要砍一百個！」

  整個皓月宗上下，陷入一種極度興奮和狂熱的戰鬥狀態。

  宗主神勇，君上無敵，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拼命？

  慕長歌身形一閃，落在一處較高的斷壁上，悠閒地坐了下去，手中握住一個酒壺，愜意地喝了口。

  「夫人，再給我點時間，我會讓這世上所有為患的魔物消失！」

  他對著天邊那輪，即將沉入地平線的夕陽舉起酒壺，仰頭暢飲，琥珀色的液體在落日餘暉中，閃爍著微光。

  下方。

  最後的戰鬥接近尾聲，殘存的魔修很快被清掃一空，喊殺聲漸漸平息，只剩下勝利後的喘息，以及偶爾響起的補刀聲。

  碧水流收起雙劍，月白與淺藍的裙擺未染塵埃，她足尖輕點，飛身掠至慕長歌所在的斷壁之上。

  「夫君，辛苦了。」

  她美眸中情緒複雜，有傾慕，有震撼，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安。

  慕長歌放下酒壺，夕陽為他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轉頭對她粲然一笑，「本就是我的因果，談何辛苦？」

  他站起身，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此間事了，我們回家。」

  「嗯。」

  她回以嫣然一笑。

  此處血池為空，倒不是不存在，而是被轉移，看來魔門已經知道，他能夠吸收血池中的能量。

  因此，即便他能闖過這一關，卻不再為他留下任何好處。

  不過沒關係，天魔門的血池總是存在，且無法轉移，吸收了那裡的本源血池，只會得到更多的好處。

  只是——

  他面臨兩個選擇。

  一，以最快的速度，幹掉天魔門，從而解開魔巢封印，再毀掉魔巢，一舉剿滅所有的先天魔尊。

  二、穩妥一些，積蓄些實力，以防先天魔門現世，憑藉他一己之力難以抵擋，造成生靈塗炭。

  慕長歌暫且不知如何去選，亦是不知，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可否毀掉那魔巢，以及其中孕育的先天魔尊。

  他內心更偏向於穩妥些這個選擇，否則的話，天道又何故將其封印，一舉殲滅豈不是更省事。

  無論如何，屬於他慕長歌的路，僅僅才開始。

  他揚起一抹笑，握住碧水流的手，飛向懸停在空中的靈舟。

  這一次，他們並未像來時那般，兩人獨自乘坐一艘靈舟，而是上了孫淼那一艘。

  「恭迎君上！恭迎宗主！」

  聲浪震天。

  邱雲、孫淼，及其身後的弟子們，透著發自內心的敬服。

  慕長歌笑著擺了擺手，靈舟啟動，調轉方向，即將駛離這片浸染了鮮血與魔氣的葬神淵。

  他晃了晃手中剩下少許酒液的酒壺，低頭看了眼下方的狼藉，「這等污穢之地，還是清淨些好。」

  伴隨著他屈指一彈，一滴晶瑩的酒液自壺口飛出，在落日餘暉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向著下方的葬神淵墜落。

  下墜過程中，一道橫貫天地的巨大劍氣閃現。

  劍氣純白熾烈，蘊含著滌盪世間一切邪祟的惶惶天威。

  轟隆隆....

  接下來的場面，堪稱長歌壓嬌娘，嬌娘壓床，床沖地，地動山搖。

  煙塵沖天而起，又被劍氣餘波盪清。

  待得一切平息，陰森恐怖的葬神淵已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嶄新，平整，散發著淡淡靈韻的土地。

  靈舟之上，一片死寂。

  慕長歌飲盡最後一口酒，隨手將酒壺拋向身後雲海，攬住同樣怔住的碧水流，迎著天邊最後一抹絢爛的晚霞，笑道。

  「回宗！」

  靈舟破開雲層，向著遠方駛去。

  就在距離葬神淵數十里外的一處碎石堆中，一絲極其微弱的黑氣，艱難地飄蕩了出來，凝聚成一個幾乎透明的虛幻人影。

  他是此前被重創，又被邱雲所殺的一名大乘魔修，好在關鍵時刻分化出一縷魔魂，這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此刻，望著葬神淵的景象，他依舊感到心有餘悸。

  雖說眼下的狀態糟糕到了極點，以他們魔族的秘法加以溫養，只要一息尚存，總有恢復的那一天。

  「哼！皓月宗，此仇，本座給你們記下了，還有那小子，你們全都給我等著！」

  咻！

  隨著話音，一個物體帶著輕微的破空聲，從極高的天穹之上墜落。

  那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白玉酒壺，且本身並無特殊之處，只是上面聚斂了一絲惶惶劍意。

  那名魔修的殘魂，似是察覺到了大恐怖，魔魂猛地一顫。

  他想要逃，可微弱的魂體，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砰！

  一聲輕響。

  劍意臨近他跟前徹底被引爆。

  「啊..不！」

  隨著雪花飄飄，北風蕭蕭的優雅旋律，死裡逃生的他，最終悲催地領了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