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一顆狂躁的心，幾乎跳出了慕長歌的胸腔，他看到那身紅裙隨著大風飄揚，展露出一絲悽美。
又見她雙手結印，眉心星痕綻放出刺目白光，「以我之魂，祭天道之力，破！」
轟！
耀眼奪目的光芒，充斥著慕長歌的瞳孔。
那幅絕美曼妙的身影，就在他眼睜睜注目下化作無數星光，融入崩裂的虛空。
「硯卿....你騙我！！」
慕長歌目呲欲裂，瞳孔中遍布著血絲，身軀崩碎的她，連同神魂都在逐漸淡化。
明明說好，她會活下去！
明明說好，她不受命運掌控！
明明說好，命格為空，是為超脫天道，到頭來，她終是以自身為祭。
為什麼！
他所做的一切，無法改變結局！
為什麼！
非要她死！！
「硯卿——」
他向前撲去，只抓住一縷飄散的紅紗。
溫硯卿笑得愈發溫柔，看著眼前的男人，「能遇見你...真好....原諒我騙了你....宿命已定，知與不知，徒增傷感。」
「我只要夫君記得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讓那些煩惱隨著風煙消雲散，你曾問我，為何總喜歡獨坐觀星....」
「那是我在等一個人，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付出一切的人....我等到了，只是怕這份傷感留給了夫君。」
慕長歌渾身發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不要走....」
慕長歌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哽咽了。
「傻瓜。」
她的笑依舊迷人，「我從未離開，我會化作春風，夏雨，秋霜，冬雪，永遠...陪伴你身邊....還要為你，開盡桃花...」
溫硯卿的身影徹底消散。
神魂覆滅的星光，彌留在虛空之中，那些星光在空中流轉，漸漸化作無數粉色的桃花瓣，紛紛揚揚灑落。
慕長歌發了瘋般地撲上去，只抱住了一片虛無，呼喊溫硯卿名字的他，聲音悽厲得令人心碎。
那些星輝如有靈性般，溫柔地渡過他臉頰，仿佛為他拭去淚水。
裴雪煙早已淚流滿面，她捂著嘴，肩膀不住地顫抖，花小蠻不斷抹著淚，洛無漪別過臉，淚水無聲滑落。
就連一向冷傲的雪姬，也紅了眼眶。
轟隆隆！
隨著溫硯卿的消亡，東域停止了坍塌，血色符文一個接著一個熄滅，大地不再震顫，天空重現清明。
只是....
慕長歌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失去了所有顏色。
一股從未有過的痛感，席捲著他的心頭。
想起她獨坐觀星的身影，想起她紅裙蹁躚，回眸一笑的瞬間，想起她指尖的溫度，唇角的弧度....
想起她如孩子般在凡塵之中的俏皮，想起一同看過的皮影戲，捏過的面人...
可此刻，她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咔嚓！
慕長歌握緊了雙拳，眼角流淌出兩行血淚。
隨後，一縷縷黑氣自他體內滲出，雙眼逐漸被血色所覆蓋，眸子裡只剩下瘋狂與暴戾。
「天下蒼生，關我何事，他人生死，與我何干，我只要你好好活著...」
慕長歌眼中血芒暴漲，「我要讓天下給你陪葬，要這蒼生給你陪葬，要那天道...給你陪葬！」
轟！
隨著嘶吼聲，狂暴的氣息如刀片般席捲四周。
「長長！」
花小蠻驚呼一聲，不顧一切地想要衝過去。
裴雪煙將她攔住，臉色蒼白，「別過去，他...入魔了！」
「主人！」
雪姬聲音中帶著哭腔，「你醒醒啊，溫姐姐不會希望你這樣的，她用自己的生命，換來了東域的安寧，換來了你的平安！」
「平安？」
慕長歌慘然一笑，「沒有她...何來平安？」
「這世間....」
「再無一人...能讓我展顏....」
「再無一人....能懂我悲歡！」
「這樣的世界..要之...何用！」
他周身魔氣愈發濃郁，似是整個人籠罩在了黑暗深淵內。
花小蠻再也忍不住，撲上去抱住慕長歌，「長長，你別這樣，我害怕。」
雪姬半跪在不遠處，難以起身，「主人，振作起來啊...」
「夫君...」
裴雪煙輕咬著薄唇，「你是舉世無雙的天驕，區區情劫豈能困住你，她也一定在某個地方看著你。」
天驕？
呵！
他算什麼天驕。
若是天驕，又豈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女人，最終消逝在天道安排的命運軌跡之下。
「天道，是你搶走了她！」
慕長歌抬頭望向蒼穹，眸中血光暴漲，聲音嘶啞到如同來自九幽地域，「我說過，動我女人，無論是誰，死！」
轟！
滔天魔氣從他體內爆發，如同黑色的潮水，直衝天際。
天空驟然變色，雷聲轟鳴。
慕長歌拔劍向天，被漆黑魔氣包裹。
「此一劍，當逆天，斬天道！」
滄月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咆哮的黑龍，裹挾著滔天魔氣，直斬蒼穹！
烏雲被劈開一道縫隙，金色的陽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就在那裂縫之中——
慕長歌瞳孔驟縮。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雲端，一襲紅裙，對他展顏一笑，笑容溫柔如初。
「硯卿....」
慕長歌呆住了。
但轉瞬間，烏雲再次合攏，那道身影被黑暗吞噬。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雷落於他的眉心。
慕長歌身形一滯，自高空中墜落，幾女無不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阻隔，只能看著他那下落的身影。
可就在即將觸及地面，烏雲中裂開一道縫隙，七彩霞光將他輕輕托住，其中蘊含著純淨的天道之力，一點點驅散他周身的魔氣。
嗡！
他脖子間的星淚墜亮起了光暈，那些魔氣如同絲絲縷縷的黑線被攝入其中，又流轉出某種玄奧的軌跡。
與此，慕長歌的眉心印出一道魔紋，眨眼即逝。
「叮！恭喜宿主獲得魔道之力，可吸取血池之力提升修為！」
隨著系統的提示音，天地間陷入詭異的寂靜。
殘餘的血池之力好似經受了召喚，化作無數道血色細流，血線交織在空中，又猶如活物般纏繞上慕長歌。
「這是...怎麼回事？」
裴雪煙美眸圓睜，看著慕長歌被包裹在一層薄薄的光繭之中。
「他在吸收血池本源？！」
洛無漪眸光微顫，眼中的驚訝不亞於看到某種奇景。
花小蠻哽咽道，「他會不會有事？」
「主人在蛻變。」
雪姬一雙美眸靈動，眨也不眨地盯著那血色光繭。
血色能量越來越濃郁，徹底將慕長歌包裹其中，繭內傳來咚咚的心跳聲。
「叮！血池本源吸收完畢，演化功法吞噬魔功。」
「恭喜宿主修為突破，當前境界：大乘十階！」
一股強大的靈力湧入慕長歌的經脈，他失去了最後一絲意識，眼前陷入了黑暗。
裴雪煙見狀，連忙上前將他抱住，眸子裡閃爍著心疼，「睡吧，醒來就都過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