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自己被師兄給騙了，又抓不住證據。

  誰讓每次太上長老召喚，她問及緣由時，慕長歌總會告訴她，傳道授業呢。

  如今想想，倒也沒錯。

  可不就這個。

  就看她怎麼領悟了。

  這個混蛋，裝得一本正經，就連妙音都沒逃脫他的魔掌。

  不知為何，水月心中反而期待了起來。

  她很想知道，當雲清璃得知，自己的師尊與師兄締結了道侶，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那五顏六色的繽紛，打掉牙往肚子裡咽的樣子，會很好看的吧，咯咯咯！

  虛空。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連劈落，一道比一道兇橫。

  妙音如閒庭信步，時而揮袖震散雷光，時而吞吶電芒，到十八道時，她索性散開護體靈光，任由雷霆穿體而過。

  她渾身浴電，雪白肌膚浮現出玄奧的道紋，當第三十六道雷霆落下，她身後靈光化作通天光柱。

  禁地深處，慕長歌站在一面古樸石壁前，壁上刻滿晦澀道紋，中央凹陷處如彎月，隱約與他體內的太陰本源產生共鳴。

  他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指尖觸及石壁的剎那，蕩漾開水面般的波紋，手指穿透而過。

  原來如此。

  這石壁內還有一處空間，且開啟這個空間的封印，需要以太陰之力為引。

  也就是說，只有歷代的聖主，以及太上長老才能進入。

  葉靈曦擔任聖主時日尚短，想來還不知曉禁地的存在，更何況這處石壁。

  慕長歌穿透石壁，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比禁地還要寬闊數倍的空間，穹頂如星空璀璨，地面鋪著晶瑩的玉石，四周靈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

  「好大的手逼。」

  他輕聲感嘆，「碧霄宮先輩竟是開闢出如此洞天秘境。」

  下一秒。

  他眉頭一皺，在這純淨的靈氣中，感知到了若有若無的魔氣。

  慕長歌瞳孔驟然收縮，碧霄宮秘境中怎會存在魔氣。

  難道是....

  循著氣息前行，他來到空間中心地帶。

  那裡懸浮著一座白玉蓮台，蓮台上坐著一名女子，面容精緻到不似凡人。

  她身前懸浮著三枚漆黑光球，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魔氣。

  「先天魔尊本源！」

  果然如此，碧霄宮內同樣封印著魔氣本源，且不止一道。

  似是感應到有人靠近，女子睜開眼，那是一雙如星空深邃的眼眸，只一眼就讓人沉淪。

  「小輩。」

  她聲音空靈，「你是碧霄宮第幾代聖主？」

  「回前輩，晚輩並非聖主，而是宗門內的一名長老。」

  慕長歌望著眼前縹緲狀態的神魂面露敬意，心中猜測必然是當年的那場大戰，這位仙子損失了肉身。

  可在他感知之下，此處秘境只有這女子以及先天魔尊的本源，除此並無碧霄宮其他前輩。

  「哦？」

  女子眼中閃過詫異，「你是如何進入此地的。」

  「晚輩在禁地修行有所感應，尋著指引而來。」

  他看向女子，微皺著眉頭，「不知前輩是哪位，晚輩又如何才能幫你解脫？」

  「我名葉驚瀾，如你所見這般，只是神魂之體，此處本有六道魔氣本源，其中三道已為我煉化。」

  女子輕笑，「以我這殘存之身，還能為你們這些後輩做些事，本座已無遺憾，我之將死，此處秘境將會隨我一同崩塌。」

  她再次打量了眼慕長歌，「小傢伙，我雖看不透你，卻也證明你來歷非凡，快些離開吧。」

  女子閉上眼，不再多言。

  她以殘存的神魂之力，在汲取那剩餘的三道本源。

  只是前面三道，就耗盡了她神魂之力，如此強行施展，神魂已然處於破碎的邊緣。

  可她無悔，實在是這些魔物太過可怕，放出他們終將死灰復燃。

  「弟子慕長歌，見過師祖！」

  慕長歌回了神，一臉肅穆。

  這就是碧霄宮的先輩，為了後輩為了蒼生，寧可捨棄自身。

  若非三千年前的那一戰，驚瀾仙子早已飛升到上界，又何至於落得此般境地。

  「你是妙音那丫頭的弟子？」

  那女子猛然睜開眼，動作一頓，流露出關懷之色，「她可安好？」

  「回師祖，師尊一切安好，她正在渡劫。」

  慕長歌看著眼前的女子，心頭一酸，「倒是師祖，您...」

  「不必傷感。」

  驚瀾仙子擺了擺手，「前有雲清璃，後有你，妙音這丫頭收了兩個好徒兒，只是本座如已是沒有什麼可賜予你，那便...」

  她掌中閃過一團靈光，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劍浮現，劍身如秋水澄澈，劍鋒流轉著淡淡月華。

  「此劍名為滄月，今日賜予你，代表我之傳承。」

  她指尖輕點，那劍漂浮到慕長歌跟前。

  慕長歌指尖觸及劍身，一股浩瀚劍意直衝識海，赫然是一柄偽仙器，儘管如今的他，真正的仙兵都有幾把，但...

  長者賜，不可辭，辭之不恭。

  「人之將死，此物留著亦是無用。」

  葉驚瀾輕聲道，眼中帶著幾分追憶，「此劍內留有我全力一擊，若遇危難，或可護你性命。」

  慕長歌眼眶濕潤。

  這便是曾經的先輩。

  油盡燈枯之際，仍心系後輩安危。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有的只是薪火相傳的守護。

  「弟子長歌，多謝師祖！」

  他重重跪地，行三跪九叩大禮，額頭撞擊玉石的悶響，在寂靜的空間中格外清晰。

  葉驚瀾微微動容。

  「師祖，弟子不才，請容許我為您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慕長歌起身，眼中燃起決然之火。

  他驟然拔劍。

  鏘！

  劍鳴響徹秘境，一道白色劍光，斬斷了葉驚瀾與三道魔源的聯繫。

  漆黑光球劇烈震顫，隨即爆發出刺目魔光！

  三道魔影從光球中衝出，化作猙獰人形，它們纏繞著漆黑魔氣，猩紅的眼眸死死盯住葉驚瀾。

  「桀桀桀！」

  「三千年了....終於等到你力竭之時！」

  「今日便要你魂飛魄散！」

  魔影咆哮著撲向葉驚瀾，恐怖魔威讓整個秘境顫抖。

  葉驚瀾眉宇微蹙，不曾責怪慕長歌。

  這孩子只是不忍看她魂飛魄散，就此消散於世間。

  可這何嘗又不是她的使命，就在她即將出手時，眼前閃過一道絢爛的光彩。

  伴隨著雷霆之音響徹，讓她不由得呆住。

  「碧霄宮第三十代弟子慕長歌在此，爾等魔物，豈敢造次！」

  轟！

  劍光炸響，淹沒了它們的身影。

  劍鋒所指，虛空震顫。

  最後一個字落下，慕長歌體內太陰本源轟然爆發。

  黑白相間的太極圖案在背後顯現，威壓席捲八方。

  三道魔影身形一滯，竟被硬生生逼退百丈。

  「什麼！」

  「太陰至陽同體，這怎麼可能？！」

  「此子何來這等威壓！」

  三道魔影驚駭欲絕地望嚮慕長歌，猩紅的瞳孔中倒映著那道挺拔如劍的身影。

  他們乃先天魔尊本源所化，即便被封印了三千年，依舊保留著大乘巔峰的恐怖實力。

  可此刻，竟被碧霄宮一個後輩的威壓給逼退！

  同樣驚駭的還有葉驚瀾，她望著慕長歌身後的無垢金身法相，似是沒想到這個小傢伙，憑藉這等修為，就能撼動三位先天魔尊。

  「今日，我這就用師祖所賜之劍，送你們魂歸虛無，以全因果！」

  慕長歌抬劍指向它們，「不妨告訴你們，我，就是你們這些魔物要找要殺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