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墨淵不要命的騎馬在山路上疾馳。
關白緊追不捨。
他看著墨淵的馬幾次差點衝下了山崖，被嚇得渾身直冒冷汗。
有心想勸，可他知道，墨淵此時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諫之言。
他只能緊緊地跟著。
等再一次看到墨淵的馬差點失足掉下山崖，關白終於忍不住了，邊追邊叫道。
「皇上，慢一點，周姑娘她們的腳程沒那麼快，今晚肯定要在驛站休息的，我已經飛鴿傳書去驛站了，讓紅惠她們看好周姑娘，我們來得及找回周姑娘的！」
「皇上，你要是出了什麼事，那才真的追不上！」
墨淵什麼話都不想說，但還是放慢了馬速。
「七七，為什麼不告訴我……你怕我傷心，對不對？」
「你之前不想嫁給我，拒我千里，就是因為你命不久矣，不想讓我看著你死，對不對？」
墨淵在心裡不斷自責著。
他想到了自己讓康寧公主去詢問謝七七的事，想到康寧公主當時哭泣的樣子。
還有王太醫、王秩，万俟易給謝七七看病說的那些話！
他心裡有憤怒，有無奈，各種情緒都交雜著。
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這事，卻瞞著他！
謝七七哀求過他們吧！
否則他們哪來的膽子敢蒙蔽自己！
墨淵胡思亂想著，跑了兩個時辰，終於在日落的時候跑到了驛站。
遠遠看到驛站的旗幟，墨淵都跑得口乾舌燥了。
他一鼓作氣地跑了過去，到門口就從馬背上跳下，飛奔進去。
裡面的八輛馬車似乎才到驛站，還沒卸車，墨淵一眼看到姜杏站在一輛馬車前正和万俟易、謝文遠說話。
「姜杏……」
墨淵大步走了過去，把姜杏一把就扯開了。
他的手抓住了車簾，猛地一下扯了下來。
裡面的茵陳正給一個小丫鬟梳妝，墨淵的視線落到小丫鬟巴掌大的臉時，心沉沉地落了下去。
「七七去了哪？」
墨淵轉頭問姜杏。
他全身升騰起了冷意，一字一句地道：「再敢說一句騙朕的話，朕就把你們全送到錦衣衛刑房，所以，別挑戰朕的耐性！」
姜杏和謝文遠、万俟易都被墨淵的冷酷無情嚇到了。
茵陳也被嚇得不敢再動。
四人慌忙跪下。
紅惠開始還莫名其妙，等偷眼看到謝七七不在馬車裡，就被驚得目瞪口呆。
她竟然連謝七七不在馬車裡都不知道，該如何向皇上交代呢？
她心一涼，也跟著跪下了。
姜杏和謝文遠悄悄對視了一眼，一言不發。
他們已經對謝七七發過誓，豈能違背誓言。
墨淵看著他們，眸色暗沉，握緊了馬鞭，他手上的青筋都冒起了……
後面追進來的關白看到，趕緊叫道：「你們快說啊，雪國的使者來了，那個玉衡公主帶來了千年雪蓮煉製的丹藥，周姑娘有救了！」
「万俟易，你祖父也來了……真是見鬼了，昨晚就該接見他們，也不會鬧出這些烏龍的事！」
姜杏一聽也顧不上了，猛得站了起來，驚喜地叫道：「真的找到千年雪蓮了嗎？」
「七七……七七她沒離開京城，她本來想回江南，可她的身體太虛，撐不了走那麼遠，她就去了大佛寺……」
「她說她死後要葬在大佛寺，可以離謝老太君和皇上近一點，能一輩子守著皇上……」
墨淵沒等她說完，就向外沖了出去。
躍上馬，他調轉馬頭就往回飛奔。
遠遠，傳來了墨淵的吼聲：「你們就祈禱她沒事，否則……朕絕不會放過你們……」
姜杏根本不管墨淵的威脅，手忙腳亂地卸馬，邊叫道：「走走……我們也回去！」
謝文遠和万俟易一見，也爭先恐後地卸馬。
馬車已經是累贅，他們得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京城，希望還來得及！
……
大佛寺。
夜深了，謝七七和慧通大師還在弈棋。
謝七七下了一子，隨口道：「大師，佛法認為，死亡只是身體機能停止，但意識是不滅的，如果我死了，不想投胎，我的意識會隨著時間流逝消滅嗎？」
慧通大師和藹地道：「只要業力未了，意識就會繼續存在。但鬼魂也會受業力影響，最終進入輪迴。」
謝七七好奇地問道：「我聽說陰間和陽間的時間流逝速度不同，陰間的一天相當於人間的若干年，是真的嗎？」
這樣，她在陰間是不是不用等很久，就能和墨淵一起投胎轉世了？
「大師，不喝孟婆湯，我進入輪迴轉世，還能記得這一世的人嗎？」
慧通大師笑了笑，耐心地道：「執念太深會影響輪迴，無法順利投胎，你忘記貧僧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
「緣滅緣生，你太過執著某種緣，可能會生出其他的孽緣，何不順其自然呢！」
「周施主，不管身處什麼輪迴，只要記住，善行會帶來善果就行，這些果報不但影響當世，還會延續到來世。」
謝七七看著棋子，點點頭，不再問了。
她捏著棋子，棋盤在她眼中慢慢消失了。
她唇角也不知道想到什麼，帶著一抹笑。
許久，謝七七也沒落下一子。
慧通大師也沒催促，就靜靜地陪她坐著。
他手中的佛珠轉動著，細看，還能看到慧通大師的唇嚅動著，似乎在念著什麼經。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小和尚進來給兩人的燈盞添油。
他看到謝七七閉著眼坐著，還覺得謝七七有些自大，怎麼和慧通大師下棋卻閉著眼不理不睬呢！
他一邊想著，一邊添油。
燈盞突然啪的一聲炸了些火花出來，小和尚被嚇了一跳。
他本能地退後幾步，可轉眼卻看到謝七七和慧通大師都還穩穩坐著。
慧通大師有這樣的定力，小和尚不奇怪。
慧通大師修行了這麼多年，定力過人。
可這位年輕的女施主……
等等！
小和尚突然想到前兩天被人送上後山的棺材，還有謝七七身上這身華麗的不像常人穿的衣裙。
小和尚猛然轉頭驚愕地盯著謝七七，一個意識閃過腦海，他被嚇得有些心驚膽戰。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向謝七七的鼻尖。
「大……大師……她……她是不是死了？」
「後山的棺材，是她……她給自己準備的？」
小和尚沒感覺到鼻息，結結巴巴地問道。
慧通大師看看油燈，許久才微微一笑。
「阿彌陀佛！」
「善行會帶來善果，這位施主僅剩的一絲生機已經出現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