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說了這麼一句話，接下來應該順理成章坐下來吃飯了吧？

  沒想到沈蘇白神色淡然開口：「二嫂，我還沒吃飽。」

  李楚楚撐不住了，她磨了磨牙：「那你們吃吧，我去看茜茜！」

  等著她出去，謝雲舒才嗔了他一眼：「你真沒看出來，剛剛二嫂想吃？」

  「她想吃還不肯說，那就是不想吃。」沈蘇白挑了挑眉毛，不緊不慢把碗裡的羊肉慢慢吃完：「媳婦，你吃飽就行。」

  謝雲舒捏了捏他的俊臉，然後壓低聲音問：「那個叫程江南的是不是很壞？」

  「我是善良的，他自然就是壞的。」沈蘇白從善如流答了一句，垂下來眸子冷笑一聲：「消停了一段時間現在又出來蹦躂，真是找死。」

  程家人下面子孫成器的沒幾個，除了剛剛李楚楚說的搞建築那個，程江南算是這一輩的佼佼者了，只可惜遇到了沈家三個兒子個個都壓他一頭。

  所以沈文柏和沈武飛，軍政都占據要位之後，程家的氣焰基本被打壓了下去，最近兩年都挺消停。今年程老爺子去世之後，陳家人也不知道又犯了什麼病，各種小動作不斷，現在竟然直接找到了李楚楚。

  謝雲舒托著腮，透過窗外看向給女兒推鞦韆的李楚楚：「她這段時間被舞蹈服愁死了吧，其實江姐那裡就有雙面繡師傅，雖然回老家了，但如果我開口幫忙，應該沒問題。」

  但是她必須承認，她對李楚楚沒好感，並不想主動開口幫她。

  沈蘇白把碗筷收拾起來，也看了一眼窗外：「二嫂不開口，說明她不需要。」

  「可是……」謝雲舒抿了下唇：「她拒絕了程江南。」

  沈蘇白輕笑一聲：「你以為我二哥是個傻子嗎？如果二嫂連這一點的底線都守不住，二哥怎麼可能娶她？」

  李楚楚長得是很漂亮，就算在文工團也是一枝花的存在，當年跳舞的時候不知道迷死了多少當兵的小伙子。

  而且她性格傲氣，說話的時候喜歡抬著下巴，就那個勁勁的感覺，作歸作，不少男人就喜歡這樣的。

  包括沈武飛，當年為了追李楚楚，簡直什麼臉都不要。

  自然不是因為只看上了她那張臉，也是因為李楚楚本質並不壞，她是真正富養出來的傲嬌大小姐，骨子裡自然有著自己的驕傲。

  用二哥的話來說，我媳婦雖然不聰明但實在美麗……

  謝雲舒斜睨他一眼：「我還以為你會勸我原諒二嫂。」

  「她又沒道歉。」沈蘇白站起來摸了摸她的頭髮：「就算道歉，要不要原諒也是你說了算，本來就是二嫂做錯了事情。」

  謝雲舒上前親了他一口：「小白，我怎麼這麼喜歡你？」

  「高興的時候甜言蜜語，不高興的時候拳打腳踢。」沈蘇白摸了摸自己的臉，長嘆一口氣：「都說女人的臉六月的天，老一輩的祖宗果然不騙人。」

  謝雲舒瞪他：「我什麼時候打過你了？」

  「床上哪一次不是你贏？」

  「啪！」

  沈蘇白肩膀上挨了一巴掌，心滿意足走了。

  謝雲舒哼哼一聲，也跟著進了廚房：「一起刷碗！」

  沈蘇白沒拒絕：「好。」

  兩個人收拾利索，等著李楚楚帶著茜茜進來的時候，原本吃火鍋的桌子上已經乾淨一片了，只剩下空氣中瀰漫的羊肉香味。

  李楚楚只覺著更餓了：「我帶茜茜回去了。」

  沈蘇白看了看外面的天氣：「路上慢點，這會路不好走。」

  「公交車還沒停，我們坐車回去。」李楚楚牽著茜茜的手，站在門口腳步卻不動。

  她心裡天人交戰了許久，才看著謝雲舒憋出來一句話：「我聽說你在獨特接了工程？」

  「是。」謝雲舒點了點頭，就在她以為李楚楚要提出來找雙面繡師傅的時候，李楚楚卻不再說話了。

  她盯著自己腳尖看，直到茜茜扯了扯她手：「媽媽，我們不走嗎？」

  雖然她還想玩一會，但是還要回家寫作業呢！

  李楚楚這才回過神：「那我們回去了。」

  她走了兩步，又看了一眼謝雲舒，最後也沒提雙面繡師傅的事情。

  謝雲舒挽著沈蘇白的胳膊嘖了一聲：「二嫂的面子大過天。」

  都這樣了，既不答應程江南，也不肯過來給她說一句軟話，李楚楚果然是大小姐做派！

  沈蘇白把她摟在懷裡，反手關上外門：「媳婦，回去睡覺，明天起來給你堆雪人。」

  今天的雪下得大，就這麼下一晚上，明天可以好好玩雪了……

  李楚楚帶著茜茜回到家，家裡一片漆黑冰涼。

  茜茜跺了跺鞋子：「媽媽，好冷呀，還是小嬸嬸家裡暖和。」

  四合院裡面按了爐子，鐵皮煙筒圍著屋子燒得暖和，相比之下她家裡好像一個大冰窖。

  可是沈武飛在家的時候並不這樣，他會提前生好爐子，還會燒暖水袋放在她和女兒懷裡，就連被窩都是熱氣騰騰的。

  李楚楚心裏面發酸，她放下包蹲下來生爐子：「點著火就不冷了。」

  這種事情她干不好，點了半天火也沒升起來，最後還是茜茜看不下去了：「媽媽，還是算了，反正從煤球爐子上也能燒熱水，我們灌兩個暖水袋放懷裡面就不冷了。」

  李楚楚蹲在那裡，臉上鼻子上都是灰，要不是因為女兒在，她這會坐在地上都能哭出來。

  身上冷，心裡更冷，關鍵還很餓！

  茜茜從書包里拿出兩根火腿腸，笑嘻嘻遞給她：「小嬸嬸給我的，說可以喝麵條的時候放裡面，可好吃了！」

  李楚楚別過臉：「我不喜歡吃這個。」

  「媽媽騙人，上次爸爸帶了一箱，我都看到你親他了，說自己最喜歡吃這個！」茜茜毫不留情揭穿了媽媽的虛榮心，別看她年齡小，其實古靈精怪著呢！

  「你是不是因為小嬸嬸才不吃的？」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媽媽，你為什麼不喜歡小嬸嬸呀？你不是說你嫁到沈家就是沈家人，小嬸嬸也嫁了過來，她也是沈家人呀！」

  李楚楚答不上來，她因為女兒這句話甚至有點無地自容。

  她要怎麼說，僅僅是出於嫉妒心，僅僅是因為她覺著自己只生了一個女兒？

  雖然她很想要一個兒子，但是她不愛女兒嗎？

  不是的，女兒是她最寶貝的大寶貝，她怎麼會不愛她？

  所以在看到沈二嬸為了自己的虛榮心和房子，讓沈歡嫁那樣一個男人，她根本無法理解，也遠離了沈二嬸，生怕自己被她傳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