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末九零初，是個體經濟發展最快的時候，工人工資快速上漲，但同樣的國營企業也面臨改革。

  此漲彼消，預兆著下崗潮流的即將到來。

  江瑩的服裝廠發展迅速，她眼光毒辣很早就在京北建了廠子，光是這麼一塊地，將來的價值都不可估量。

  謝雲舒到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私營企業也能這麼大規模，比國營服裝廠都要來得大，而且裡面員工宿舍、食堂、休息室一應俱全。

  她有些訝然：「江姐，你這已經好幾個車間了，還要再蓋新的嗎？」

  江瑩輕笑：「雲舒，你既然做建築行業，要多了解國家信息才行。姐姐告訴你，京北這邊私營企業發展還算是慢的，你在海城，應該知道那邊的私營工廠更多規模更大。」

  這些謝雲舒倒是聽說過，但從來沒有想過和自己有什麼關係。

  江瑩也不吝嗇教她：「前年國家文件就提過，允許務工經商的農民自帶口糧集鎮落戶，川省那邊已經開始出現規模勞務輸出，今年東灣更是建立了定向輸出勞動力。」

  謝雲舒想起來了，馬上要到第一次打工潮了，農民進城打工增加收入，同時彌補城市建設缺乏的勞動力，後來便漸漸形成規模，叫做農民工。

  她若有所思：「廠子多，需要的工人就多，反過來工人多，廠子必然要擴建。」

  謝雲舒眼睛漸漸亮了：「江姐，謝謝你。」

  她其實並沒有什麼經商頭腦，相比較學習，自己在這方面差了經驗和眼光。夢裡面的上輩子渾渾噩噩，除了一些大事件，她也沒有得到什麼太多可以用的先機。

  但好在謝雲舒有一個聰明的頭腦，她習慣於把學習上的方法用在生意上，就比如舉一反三。

  既然江瑩這邊需要擴建工廠，那麼海城那邊有大規模的私營廠子，他們要發展自然也需要擴建廠子。

  擴建那就要找建築隊……

  之前她只把眼睛放在了各種國家工程上面，但是這樣的工程自然由一建、二建這樣的公家單位接手，他們這樣的小建築公司只能接一點小工程。

  比如電信大廈的水管鋪設、海大圖書館的部分主體建設，到目前為止唯一完整的工程就是朱興旺的狀元樓，和即將和江瑩簽合同的工廠擴建。

  她回去之後，完全可以把業務放到海城的私營企業上面，擴建工廠的工程既不複雜、回款又快，而且不用和公家打交道！

  江瑩嘖了一聲：「別想了，兩個眼珠子都快變成人民幣了，我現在把圖紙給你，最遲半個月我需要你那邊出來效果圖。」

  「沒問題。」謝雲舒一口答應下來，她現在手裡面也沒有事情要忙，等著回去之後和李勝利他們做好預算，就能馬上籤施工合同。

  沈家。

  沈二叔好像一夜間老了許多，和沈司令有幾分相似的面容，沒有他的剛毅只有憨厚和無奈：「大哥，這事我勸不了她們母女……」

  沈司令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桌子上的錢推過去：「我是當大伯的，這錢你交給歡歡。」

  沈明艷忍不住埋怨：「二哥，二嫂她是不是瘋了，這樣對歡歡有什麼好處？就算要招一個上門女婿也用不著著急成這樣，她這是在害歡歡！」

  依著沈歡的條件，如果不是這麼一個苛刻的條件，非要生下來的孩子姓沈，她完全可以找個高幹子弟結婚，還需要愁沒房子住？

  沈二嬸要爭一口氣，就要把自己女兒的婚事賭上，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

  沈越林苦笑：「可是歡歡自己也願意，她說就喜歡那人，並且他們兩個已經……」

  他實在說不出口，他教育出來的閨女，和剛認識幾個月的人，就發生了關係！如果不是昨天玉蘭寒著臉告訴他，他甚至不知道沈歡竟然處了對象！

  那個年輕人也是大學生，說對沈歡是一片真心，也願意做上門女婿。

  只這一條就讓沈二嬸鬆了口，而且她心裏面堵著一口氣，認為沈蘇白之前拿別人的房子租給她，是在羞辱他們，看不起他們。而現在這個男人要娶沈歡，兩個人都在銀行上班，很快就能分下來房子。

  她是要告訴沈家人，她不求著誰，也能讓閨女有房子住，也能招一個合心意的上門女婿！

  因為這口氣，她對於沈歡和那小伙子日日在一起樂見其成，她知道那個小伙子是鄉下考上來的，因為沒有什麼關係和後台，在銀行做的也是後勤工作。

  但同樣的，這樣的人也好拿捏，他和歡歡發生了關係，果然驚慌的什麼都答應下來，還簽了字答應以後生下來的孩子都姓沈。

  想找一個這樣的上門女婿，根本不可能，更何況人家還是大學生。

  短短几日，到了這種地步，沈越林就算是和沈二嬸生再大的氣也沒有用，總不能攔著沈歡結婚吧？

  沈蘇白問：「二叔，日子訂在什麼時候？」

  「咱們是招女婿，什麼都是我們這邊準備，他們那邊沒有意見。」沈越林垂著頭，已經失去了和妻子再爭執的打算：「讓你二嬸去辦吧，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二叔就是這一點不好，遇到事情只會退縮，這麼多年說是他讓著沈二嬸，其實又何嘗不是他性格本來就懦弱呢？

  蘇清蓮臉色也不好看：「那玉蘭是什麼意思，要和我們斷了親？」

  因為他們沒讓房子，孩子要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她都不上門，只讓沈越林來通知他們一聲。

  沈越林無奈：「大嫂，這事是玉蘭不對，等歡歡結婚之後，她會明白過來的。」

  沈司令和沈明艷一人拿了五百塊錢給他，就連沈蘇白哥三個也拿了三百塊錢的紅包，相比較沈蘇白結婚時候的五十塊錢，簡直是天差地別。

  沈越林更覺著心裡難受。

  玉蘭一直提當年他救了大哥和小妹的事情，可是這麼多年他們幫了自己多少，她卻絕口不提。當年沈歡沈樂上學，都是大嫂一併交了學費，兩個孩子上大學的時候，大嫂和小妹也拿了一百塊錢。

  更不用說這幾年，每逢過年過節，大嫂和小妹兩個人從來不吝嗇給兩個孩子買東西。

  這些難道不都是實實在在的回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