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無冕之王（二合一）

  裴永俊站在台上，目光如電。

  「我，我……」韓秀雅神情慌亂。

  裴永俊的視線從看台上掃過，看著眾人激動的眼神，心中升起一陣強烈的征服感來。

  「韓理事。」他輕聲說道。

  陷入某種狂熱情緒的眾人，立刻跟著高聲喊道，「韓理事！」

  聲音響徹場館，如同海嘯。

  韓秀雅臉色霎時間一片蒼白，情不自禁後退了兩步。

  「裴主編，你管管大家，你……」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乞求，看著隨著裴永俊，怒目而視自己的眾人，膽戰心驚，只求裴永俊能說句話，放自己過了這關。

  一呼百應，萬夫齊心。

  這就是輿論的力量，征服了人心，勢不可擋，仿佛無冕之王。

  舒服極了。

  暢快極了。

  裴永俊感覺自己好像把握到了至關重要的力量，即使是權力，即使是權勢，即使是陰謀，在他手中操縱的輿論面前，也如同薄紙。

  只要一句話，就會，應聲而碎！

  「韓理事！」裴永俊提高了些聲音，「該做什麼，你知道。」

  「否則的話，五千萬國民的注視，你承受的起嗎？」

  「你要和正義和真相對抗嗎？」

  他雙手揮動，全場歡呼沸騰。

  聲浪更盛，韓秀雅臉色變得煞白，慌不擇路地撲通一聲坐倒在地上，狼狽至極。

  「我明白！我明白！」她慌慌張張地站了起來，揮動著手大聲喊道，肝膽俱裂，「我們大韓記者協會，會立刻立案審查金東健！」

  「審查？」裴永俊嗯了一聲，似有質疑，全場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她。

  「不！不不！」韓秀雅立刻慌亂地擺了擺手，「吊銷資格！」

  「立刻把金東健的記者資格予以吊銷，等審查結束後，如果屬實，立刻永久禁業！」她大喊道，順從地給出了對於一個記者最嚴厲的處罰。

  平常需要一次次審查、檢查、辯駁的過程，在此刻通通都在輿論的重壓下化為烏有。

  身旁的舞台上，傳來一聲哀嚎。

  還在台上和金大勇扭打的金東健，霎時間面如死灰，呆呆地跪坐在台上，連金大勇的拳頭都不擋了，任由他把自己踹倒在地，發出悲憤的哭喊。

  裴永俊瞥了一眼他，微微搖頭。

  只是一句話，金東健他的事業就這樣完結了。

  權力，就是這樣的可怕。

  可是在他鼓動起來的輿論面前，權力也不得不退避三舍，以免引火燒身。

  裴永俊真正感覺到了所謂無冕之王的意味。

  運作真相，操縱輿論，左右民心，擺布權力。

  他環視全場，一陣輕鬆。

  輕笑之後，就只剩下最後的目標了。

  裴永俊看向韓秀雅身旁的朴民秀。

  兩人眼神一對，朴民秀立刻臉色大變，慌忙就要轉身離開，可是出口早已經被柳成洙帶人堵的嚴嚴實實。

  「韓理事！快！我們走吧！」他伸手去拉韓秀雅，想和她一起離開。

  「裴主編，這是幹什麼？快放我們走吧！」韓秀雅的情緒有些崩潰。

  她只是收了朴民秀的錢，承了他的人情來幫忙，卻不成想落到了這樣可怕的境地來。

  是，在場的記者不在少數，可是她能停掉一個人的資格，可是，十個，一百個呢？

  自己反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權勢，在如痴如狂的眾人面前，就像狂暴的大海中，掙扎的小船，毫無還手之力。

  可是，裴永俊卻說話了。

  「韓理事，事情還沒有完呢，還有一個人的記者資格，我們覺得也有必要吊銷，你是不是忘記了？」

  「誰？什麼事？」韓秀雅倉皇左右張望，急切地問到，「快說吧，快！」

  「誰？」裴永俊看向正想方設法往外跑的朴民秀。

  「朴民秀局長！你是老鼠嗎？見不得人，想要跑掉？」

  「朴局長？」韓秀雅嚇了一跳。

  「韓理事，您難道不知道，誰才是整件事的幕後黑手嗎？」裴永俊的眼神又看向了她。

  「……我怎麼會知道。」韓秀雅下意識地看了眼朴民秀。

  「呀！不要污衊！」眾目睽睽之下，朴民秀不得不站出來。

  他臉色鐵青，眼神陰狠地看著裴永，「裴主編，我看還是適可而止……」

  裴永俊揮了揮手。

  屏幕又一次動了起來。

  觀眾們已經激動地麻了。

  這次則是視頻，還是賓館包間裡的金東健和金大勇，說話的聲音清晰可聞。

  【金東健：下周末的頒獎典禮上，你可千萬別出岔子，這是你的說辭，一周時間務必記得清清楚楚。】

  【金大勇：沒問題，金主播！跟著朴局長混了這麼多年了，這幾句台詞還能有什麼問題？不就是演個無辜的粉絲被無良記者開車撞了嘛，沒問題的。】

  【金東健：別嘻嘻哈哈的！你現在受傷了，到時候笑出來要你好看！別想在KBS混了！】

  「朴民秀局長，你知道金大勇說的這個朴局長，是誰嗎？」裴永俊目光如電，震得朴民秀忍不住倒退兩步。

  「我不知道！」朴民秀方寸大亂，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裡露出了馬腳，「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金大勇！」

  「朴局長！」正在打著金東健泄憤的金大勇心裡一顫，猛地跳了起來，「朴局長！你怎麼能不認識我啊！」

  「我跟著你鞍前馬後十幾年啊！」

  「胡說！」朴民秀暴跳如雷，額頭青筋暴起，「你給我閉嘴！小心我告你污衊！」

  「韓理事，朴局長位高權重，不過大韓記者協會總是鐵面無私，是吧？」

  裴永俊看向韓秀雅，伸出手指，好像利劍一樣，指向臉色慌亂至極的朴民秀，「朴局長！你認罪嗎？！」

  振臂一呼，應者如雲！

  「認罪！認罪！認罪！」人群呼喊了起來。

  裴永俊高舉雙臂，身後的大屏幕上，內容再次變幻。

  一個個的網頁、截圖跳了出來，儘是對於金東健和朴民秀無恥行徑的聲討。

  熱帖、熱搜，一個個熾熱的火焰標誌，象徵著半島五千萬人的民心。

  而這威力無窮的民心，正握在輿論浪尖上的裴永俊手裡。

  當者披靡！

  裴永俊站在台上，一個眼神過去，剛才還敢和他對視的朴民秀，立刻慌亂地轉身欲逃，卻發現舉世皆敵，逃無可逃。

  以往見了他大氣都不敢喘的小記者們，現在各個興發如狂，對著他揮舞著拳頭。

  他身旁的韓秀雅，也六神無主，慌亂地和朴民秀拉開距離。

  聚沙成塔！

  輿論的旋風一旦成型，就勢不可擋，即使是站在新聞界頂端，手握著大韓輿論場至高權力的朴民秀，也沒有阻擋的資格。

  權力，終究要看為誰所用！

  現在的裴永俊，才是真正手握權力的人。

  他伸出雙手，向下一壓，呼喊著認罪的全場，立刻安靜了下來。

  從極熱到極冷，盡在他的指掌之間。

  傾慕，敬畏，仰望，激動，種種的目光，加諸一身，裴永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君臨世間。

  「韓理事！」他看向韓秀雅，伸手一指，如同指揮下屬一般，「說吧！」

  「好、好，」韓秀雅卻已經對他生不起反抗的心思，「我宣布，大韓記者協會，暫停朴……」

  「呀！」朴民秀一下子急了，「韓理事，你瘋了！」

  「呀！朴民秀，不是你把我牽扯進來的！」

  「那你不是收了……」

  「呀！」韓秀雅臉色一變，一把推開朴民秀，「朴民秀！我看錯你了！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我宣布，」她視線一轉，慌張地喊了一聲，「大韓記者協會，暫停朴民秀的記者資格！」

  仿佛一聲驚雷，全場歡呼雷動。

  吊銷金東健的記者資格，和暫停朴民秀的資格，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在往日，KBS局長這樣位高權重的人物，即使再有天大的醜聞，也不過就是在和協會互相利益交換中，最後稀里糊塗地平安落地了事。

  直接被暫停資格，大家還是頭一次見。

  朴民秀臉色蒼白，站在原地，仿佛還無法置信，自己在攝像機眾目睽睽之下，竟然落得如此下場。

  「裴主編，我、我能不能……」韓秀雅的臉上露出祈求的表情，連想要離開，都不自覺地徵求著裴永俊的許可。

  在這一方天地里，裴永俊掌握著萬眾民心，自然掌握著無上的權力。

  裴永俊看著她慌亂的神情，說道，「韓理事，出去之後，不要再記恨我啊？」

  「不不不、絕對不可能！」韓秀雅驚慌地搖著頭。

  起碼在這一刻，她完全地服從著裴永俊。

  「那好，韓理事，你先走吧，我希望今天晚上，就能看到大韓記者協會的通報，不然……」裴永俊的手從全場滑過，然後指向身後的屏幕，無數憤怒的聲討帖子，還在潮水般的刷屏。

  相關的話題，正在以光速衝上熱搜頂端！

  輿論洶湧如潮，這是裴永俊最強大的力量，別說散去，現在才剛剛開始！

  「我一定、我一定！」韓秀雅連連做著保證，她看著屏幕上的輿論走向，心中早已經把朴民秀的承諾拋在腦後。

  死道友不死貧道！

  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再衝上去觸霉頭才是。

  裴永俊對著柳成洙一個眼神，他帶人放開一條縫隙。

  韓秀雅見狀大喜，連忙千恩萬謝的離開，如蒙大赦。

  可是，想要趁機溜走的朴民秀，卻被人攔了下來。

  「呀，裴永俊，」臉色蒼白的朴民秀，看著台上的裴永俊，色厲內荏地喊道，「你要幹什麼？」

  「非法監禁嗎？」

  「這個嘛，倒是沒什麼興趣，我是記者，不是黑社會。」裴永俊搖搖頭，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不過，既然是記者，就該採訪，是不是？」

  他在朴民秀驚愕的眼神中，對著台下的眾人說道，「各位，難道沒人想採訪下幕後黑手，朴局長嗎？」

  「KBS的局長，可不容易見一回呢。」

  在場的觀眾里，記者沒有五百，也有兩百，剛才沉浸在旁觀者之中，被這麼一提醒，才想起自己是記者來，無不目露渴望。

  誰都明白，今晚上的新聞，一定是超級大新聞，採訪不到裴主編，採訪朴民秀也行啊！

  一旦採訪到了，立刻就是頭條！

  「吶，你！《首爾都市報》的金記者是不是？」裴永俊伸手一指前排的一個高個子男人。

  「啊！裴主編，是我！」在現在的氛圍下，被裴永俊叫一聲，似乎也成了難得的榮譽，「您還記得我？」

  「我們去年不是在SBS遇見過嗎？」

  「啊！對！」金記者一臉喜色。

  「你帶著人來了嗎？」裴永俊問到。

  「帶了！」金記者身後又站起幾個人來。

  「設備呢？」

  「帶了！」

  「金記者，你帶你的人，採訪朴局長吧，看看他到底為什麼要陷害我。」裴永俊

  「好的！」

  金記者也是個膽子大的，帶著自己的人，掏出話筒、手機、攝像機、照相機，如狼似虎地撲向朴民秀。

  「朴局長！說兩句吧！」

  「朴局長！」

  「呀呀呀！你們幹什麼！幹什麼！」朴民秀被幾人的話筒逼得連連後退，狼狽不堪。

  眾人看著興奮的金記者，臉上露出艷羨的神色。

  「別急，大家，一個一個輪著來！」裴永俊拍了拍手，看著左支右絀的朴民秀，心中玩弄之心大起。

  「《漢城晚報》的趙成九記者？」

  「是我！」

  「你第二個！」

  「《東亞快訊》的是吧，好名字，第三個！」

  「是！」

  裴永俊在台上走了一圈，隨手指點，圈出了十幾幫記者，足夠好好地伺候下朴民秀了。

  看著被淹沒在記者群里的朴民秀，狼狽不堪，神色蒼白，卻連重話都不敢說的他，裴永俊笑了一聲，隨著音響飄蕩在場館裡。

  霎時間，全場的視線都看向他。

  「怎麼？不一起笑嗎？」裴永俊臉上的笑容依舊。

  大屏幕上，切換出朴民秀慌亂的舉動。

  然後全場漸漸地有了一絲笑聲，然後雪崩一般越滾越大。

  歡笑如潮，好像是在為站在台上中央，身姿英挺的裴永俊，加冕歡呼。

  真是好像神明一般。

  舞台側邊的李知恩，眼神痴痴地看著，黝黑的眸子，快要化成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