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心聲里的真相（12）

  「不能來了？」裴永俊看著權恩妃。

  「嗯，是的。」權恩妃抬手擦了擦眼淚，聲音微微顫抖著，「對不起。」

  「有事？」他問到。

  「嗯。」

  「什麼事？」

  「就是，嗯，」她眨了眨眼睛，努力調整著自己的聲線，語氣漸漸自然了起來，「就是，事情比較多吧。」

  「要準備司法考試，還有畢業什麼的，實在是有點太忙了。」

  「還有，就是這幾個月，我覺得我好像不太適合做記者這一行，所以就，就……」她飛快地瞥了眼裴永俊，聲音越來越小。

  「就決定不來了嗎？」

  「……嗯，」權恩妃點點頭，「本來準備過幾天跟您說的，不過您既然這麼問了，我就只好現在告訴您了。」

  她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來，「您不會生氣吧？」

  「沒什麼可生氣的，既然不適合，換一個地方試試也好。」裴永俊點點頭，表示理解。

  「奧，那就好，抱歉了。」權恩妃好像不敢再和他對視，挪開了視線，垂著頭，盯著自己攪在一起的手指。

  「那，你放在報社那邊的東西……」

  「我沒什麼東西，我讓志成前輩幫忙寄給我就好了。」

  「好的，實習工資我會儘快讓財務那邊跟你結清的，12月就算全勤吧。」

  「謝謝，謝謝組長nim。」她乾巴巴地說道，「那，那我就走了。」

  裴永俊看著她推開車門下車，站在馬路邊，卻沒有走開，而是怔怔地看著車窗。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他降下車窗。

  「我……」權恩妃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擠出一個笑容，「沒什麼，您路上也注意安全。」

  「好的，謝謝。」裴永俊點點頭，「我先走了。」

  「好的。」權恩妃深深鞠了一躬。

  車子開走了。

  她孤零零地站在馬路旁，冬夜的寒風吹過，讓她渾身打了個哆嗦。

  烏黑的髮絲在空中飄舞，熾熱的眼淚奪眶而出，在她的臉頰上滑落，然後轉瞬之間又被風吹得冰冷，沿著頸子滑進衣服里，冰冷又潮濕。

  來來往往路過的行人，看著這個穿著高檔衣服的漂亮女孩，在地鐵口哭個不停，不時有人指指點點，卻沒有人停下腳步。

  哭了幾分鐘，權恩妃才漸漸止住淚水，低著頭，失魂落魄般地沿著馬路邊，往住處走去。

  嘟嘟~

  突然間，身旁響起汽車喇叭聲，她往路邊讓了讓。

  嘟嘟~

  喇叭還在響，她又讓了讓，靠在路邊的圍牆上，停住了腳步，等著車先過去。

  車子卻沒過去，反而停了下來。

  「呀！躲到哪兒去？」熟悉的聲音傳來，權恩妃猛地抬起頭來。

  裴永俊正站在車旁。

  「組長nim？！」她睜大眼睛，「您怎麼過來了？」

  「東西落在車上了。」裴永俊提了提手上的袋子，繞過車頭，走到了她的身旁，「你的衣服還在這兒呢。」

  這是權恩妃換下的西裝，被她落在了車裡。

  「對、對不起，」權恩妃接了過來，對著裴永俊深深鞠了一躬，「給您添麻煩了。」

  「哭了？」裴永俊看著她有些紅腫的雙眼。

  「沒有。」權恩妃搖搖頭。

  「嗯？」裴永俊嗯了一聲。

  「……哭了，對不起，組長nim。」她老老實實地回答道。

  「這是什麼永別嗎？怎麼老在說對不起。」

  「對不……」權恩妃下意識地答道，卻猛然反應了過來，「謝謝。」

  「還有個事，」裴永俊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來，「快到新年了，該發點獎金才是。」

  「不！我不要！」權恩妃搖了搖頭，「我不要。」

  「你自己租房住的吧？找到下一份工作前，先用來付房租吧。」棕色的信封握在裴永俊寬厚有力的手裡，就在權恩妃眼前，耳邊是他沉穩的聲音。

  「您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她抬起頭來，眼睛裡滿是怯弱和懷疑，「我什麼忙都幫不上，什麼也都做不好，沒什麼用處，不值得您對我這麼好。」

  「而且，而且……」她猶豫了半天，才繼續說了下去，「而且我挺對不起您的。」

  「您不要對我這麼好，會讓您傷心的。」

  「什麼事？」裴永俊問到。

  「我……」好像千言萬語梗在權恩妃的嗓子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不起。」她最後只說了這三個字。

  裴永俊看著她的眼睛，「恩妃啊，值得不值得，不是你自己決定的。」

  「我覺得挺值得的，因為你確實幫了我一個很重要的忙。」

  「我？」權恩妃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嗯。」裴永俊點點頭。

  「是什麼？」

  「秘密。」裴永俊舉起手指左右晃了晃，「所以，你就當這是對你幫忙的回報吧。」

  「收下吧。」

  他把信封遞給了她。

  她看看信封，又看看裴永俊，抬起手慢慢地拿住了信封，「謝謝您。」

  「嗯，」裴永俊擺了擺手，「我走了，你早點回去吧。」

  「奧。」權恩妃定定地看著他，「您一路注意安全。」

  「嗯。」他轉身往駕駛室走去，剛走了兩步，身後卻突然傳來腳步聲，然後忽地一下，軟軟的身體從背後襲來。

  白嫩的雙手從他肋下穿到前面，卻有些慌亂地不知道該放到哪裡。

  權恩妃抱住了他。

  「唔？」裴永俊哼了一聲。

  「請您別回頭可以嗎？」權恩妃有些慌亂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嗯。」他應了一聲。

  「或許有一天，您會知道我做了什麼，到時候您應該會對我很失望、很生氣，請您儘管罵我吧。」

  「不論您怎麼罵我也好，是我辜負了您，抱歉。」她熱熱的呼吸打在裴永俊的背上，用力地抱住他，認真地說道，「我會努力把錢都還給您的。」

  「沒了？」裴永俊問。

  「嗯。」

  權恩妃慢慢鬆開了手，站在原地。

  裴永俊轉過身來，看著她微紅的臉頰，「職場騷擾？」

  「……您就當是吧。」權恩妃撅了撅嘴，「反正都要走了。」

  「抱您一下還不行嗎？」

  「對不起。」

  「行了，」裴永俊擺了擺手，「與其說對不起，不如好好掙錢，先把這身衣服掙出來，這樣就算我生氣了，看到你拿來的錢，或許心情會好一點。」

  「好的，組長nim。」她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

  「嗯，我走了。」裴永俊又看了眼她，走到駕駛座旁，坐進了車裡，發動汽車離開了。

  後視鏡里，權恩妃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汽車遠去。

  裴永俊看著她的身影，腦海里迴響起李勝利那洋洋自得的聲音。

  【呀，蠢貨，你以為我現在還會把那些東西藏在這裡嗎？】

  【我已經藏到禹智皓那小子家裡的地下室里了，你永遠也別想找到。】

  【跟我斗？哈哈哈哈……】

  這是今晚在李勝利的包廂里，用掉了權恩妃給他提供的那枚真相碎片後，他聽到的李勝利心中，最隱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