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兩處閒愁
裴永俊在使用兩枚碎片的過程中，漸漸明白了這個所謂真相系統的奧秘。
一枚是來自崔雪莉，一枚則來自兩年前他在KBS遇見的自殺了的受訪者。
而真相碎片出現的條件，就是遇見足夠分量的真相。
崔雪莉當時恰好如此，而那個突然自殺的受訪者，或許背後也有著複雜的故事。
他當時受了很大衝擊，還以為腦海里的聲音是幻覺，不自覺地將這部分記憶忽略，直到在KBS的後台，遇見了爭執中的崔雪莉和具荷拉，才重新喚起這心底深處的聲音。
至於中間，他遇到的明星之間分分合合的緋聞，似乎並不在這足夠的真相行列里。
使用真相碎片，能夠聆聽一個人的心聲，但必須要讓他精神高度集中，不然就會聽到心裡無關的雜音，所以他才會不斷誘導崔雪莉和崔鍾范，最終獲得了至關重要的線索。
不過目前來看，雖然和裴勇俊的記者身份冥冥之中十分切合，但真相系統也就僅此而已。
雖然很讓人驚喜，但是好像和他在小說里見到過的系統，差距很大。
連打響指的功能都沒有，裴永俊感到略微有些失望。
碎片融合。
他再次試圖在腦海里默念，想要發現新的系統功能。
碎片靜靜躺著，毫無反應。
碎片升級。
他換了個詞。
碎片回收。
碎片充能。
碎片數量翻倍。
碎片惡魔果實。
碎片騎士變身。
和他嘗試過的一樣，都毫無反應。
裴永俊呼出一口氣，從腦海深處退了出來，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回到了現實世界裡。
還是別貪心不足了，還是先想想四分之一的版面該怎麼用吧。
思索之中，他漸漸睡著了。
————
漢城，瑞草區盤浦洞，漢城聖母醫院
「歐尼，感覺怎麼樣？」崔雪莉跟在具荷拉後面，看著她伸展著肢體，「還好嗎？疼嗎？」
「基本不疼了，胳膊，後背，都沒什麼感覺了。」具荷拉在做每天晚上睡前的肢體伸展運動，這是大夫交代她每天都要做的。
「真的嗎？周五真沒事了？」雖說已經決定好，但崔雪莉還是有點不放心具荷拉周五就出院。
「沒事，就是點小傷，以前練習生的時候，不也天天受傷，用得了休息這麼久嗎？」具荷拉彎下腰，開始伸展起腰腹。
「那能一樣嗎？那時候歐尼才多大啊，恢復的當然快了。」
「呀！崔雪莉！」具荷拉直起身來，佯裝不快，「知道了，沒有我們的雪莉公主年輕漂亮，行了吧？」
「歐尼~」崔雪莉嘿嘿一笑，抱住她的胳膊，「再休息幾天也行，反正我也沒事。」
「你沒事我可有事，活動都快停了一個月了，也該準備一下了。」兩個人坐到病床邊的沙發上，說起話來。
「嗯，那好吧，那就周五出院好了。」崔雪莉慢慢點頭。
「再說了，不都定好周日晚上聚會了麼？你還是幫我準備下聚會的事吧。」
「歐尼，我人都已經通知到了，知恩歐尼、智妍歐尼……時間都沒問題，我們應該是一共11個人。」
她伸著手指頭，一個一個的點著。
「還有裴主編呢。」具荷拉提醒到。
「我算上了。」崔雪莉翹了翹小拇指。
「你叫他了？」
「嗯。」她點點頭。
「呀，動作還挺快。」
「歐尼~」崔雪莉臉頰一紅，連忙放下雙手，「主編nim當然要請了。」
具荷拉輕輕笑了起來。
兩人嬉鬧半天，具荷拉扒拉開崔雪莉的手，想起正事來。
「對了，還說你沒事，你續約之後，公司那邊不是說會安排活動嗎？最近怎麼樣了？」
崔雪莉今年合約到期，仍然同續約，不過對於崔雪莉，在她退出組合之後，一向嚴苛的卻近乎放養式的不聞不問，直到今年續約，才重新將恢復活動納入合約日程。
前幾天她們去KBS，就是具荷拉帶她拜訪一位自己熟悉的音樂銀行PD，想著她重新活動之後，總不至於一個熟悉的人也沒有。
作為偶像，崔雪莉已經離開舞台太久了，久到快被人遺忘了。
「活動嗎？我也不知道……」崔雪莉低下頭，語氣有些逃避，「反正老師什麼都管，什麼都會安排好的，誰知道呢……」
「想也沒有用。」
老師是的藝人，對李秀滿的尊稱，五年級就來到公司的崔雪莉，有些習慣像刻在了骨子裡。
「再問下吧，怎麼樣？」
「奧，好的。」崔雪莉點點頭。
她也說不清自己的心情是什麼樣的，期待有，害怕也有，迷茫也有，再加上突然遇到具荷拉這件事，她就假裝忘記自己還要繼續活動這件事了。
「歐尼，對了，我們去哪兒吃，地方還沒定呢。」
具荷拉順著她，兩人討論起周日的聚會安排來。
————
漢城，瑞草區方背洞，一處老舊的居民樓。
深夜的樓道里，深秋的風帶著寒意，頭髮還沒幹透的權恩妃打著哆嗦，用鑰匙打開門，穿過窄小凌亂的客廳，走到最右側的門口。
剛要推開門，旁邊的次臥里傳出尖細的不耐煩的女聲，「隔壁的，今天房東來了，說下周末來收房租，讓你這回別再拖了。」
「奧奧，好的，謝謝。」
「下次能不能早點回來，每回都等你到半夜，真是的！」
「對、對不起，麻煩您了。」權恩妃道了聲歉，卻沒有人回應。
她推開門，露出一間狹小的房間來。
這是她住的地方，一處三居室書房改成的臥室。
長三米，最寬處兩米，最窄處僅容身，像個不規則的梯形。
靠牆的是一張小單人床，然後是帶著鏡子的床頭櫃，拼裝鞋架，還有拆掉玻璃門的立式書櫃，裡面沒有書，只有衣服和各種雜物，看來是被她用作了衣櫃。
只有這些，不過權恩妃似乎已經習慣了。
她從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西裝，看了看書櫃，把裡面的雜物東挪西靠，讓出個空間來，才把西裝用衣架掛在書櫃背板的釘子上。
她從西裝兜里掏出裴永俊給她的信封來，仔細地點了點裡面的鈔票，掐著手指頭嘟嘟囔囔地算了一會兒，才鬆了口氣，把錢裝進錢包里。
然後，她對著書櫃裡掛著的西裝左看右看了半天，把褶皺仔仔細細地捋平，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起身去洗漱。
十幾分鐘後，她就回來了，換上睡衣，撲通一聲躺在小小的床上，發出愜意的嘆息來。
「呀，練習完了，終於能休息了……」
她側過頭想要關燈，卻一下子瞥見了書櫃裡掛著的西裝。
權恩妃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耳根一紅，飛也似的關上了燈，然後唰的一下拉起被子，蒙住了頭。
小小的空間裡氣流盤旋，書櫃裡被她挪出來的那一堆雜物，搖搖晃晃飄下幾張紙來。
頂上一張，最上面是嚴肅的黑色印刷體。
【釜慶大學本科生退學申請確認書】
底下是手寫的小字。
【本人已於近期出道進行歌手活動，為個人演藝事業發展需要，無法繼續學業，經慎重考慮，確認申請退學。】
【法學系2014級本科生，權恩妃】
【2014年8月30日】
底下壓著的半張，是張老舊的報紙剪報，雜亂無章的豆腐塊上，黃色的螢光筆塗出簡短的一句話。
【本報訊，新人女子組合Ye-A在活動一周年後，由於成績低迷，宣告解散，經紀公司稱成員們對公司的欠款尚未結清，還需要……】
旁邊，是幾處早已乾枯的淚痕。
床上，權恩妃睡得正香，不知夢見了什麼，嘴角微微翹起，看起來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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