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雙倍焦油

  江南區清潭洞三成街7號，一棟高檔公寓樓旁邊。

  「這是什麼？」崔雪莉坐在車裡，看著裴永俊從後備箱裡拿過來一個快遞信封和一個手提袋。

  「給崔鍾范的法院傳票，郵費到付。」他把信封放在駕駛台上，轉身翻找起駕駛座中間的儲物盒。

  崔鍾范原來就在清潭洞的一家美容院裡做髮型師，當時就住在這邊的公寓裡。

  只是和具荷拉開始戀愛後，他就逐漸停了髮型師的工作，因此在具荷拉的家裡越住越多。

  可是，兩人發生衝突後，離開具荷拉家的崔鍾范到底去了哪裡，崔雪莉和具荷拉都不知道，裴永俊就先來這裡看看。

  不過這裡安保嚴密，很難混進去。

  「傳票？」崔雪莉一怔，「真的嗎？你怎麼會有？」

  「是真的。」裴永俊翻出手持的黑色儀器，像個老舊的大哥大，開始滴滴的操作了起來，「希望保安沒有你這麼機靈。」

  「莫？」崔雪莉還在愣神，儀器就遞到了眼前，屏幕上寫著崔鍾范的名字還有車旁這座公寓樓的地址，「什麼？」

  「把崔鍾范的手機號輸進去。」

  「你……」崔雪莉這才明白，裴永俊是在偽造快遞單據，她連忙翻出手機，對照著把崔鍾范的手機號輸了進去，「給。」

  裴永俊接過來又按了兩下，儀器後方滋滋作響地吐出一張紙來，上面明晃晃的印著CJ大韓通運的標誌。

  他撕下來略微一看，就貼在了快遞信封上。

  然後他從手提袋裡掏出兩件藍色的衣服，放在膝蓋上，開始解襯衫的扣子。

  剛碰到扣子，裴永俊察覺到了什麼，他轉過頭去，崔雪莉正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期待。

  「唔？」崔雪莉眨了眨大眼睛。

  「拿著，」裴永俊拿起大大的快遞信封放到她手裡，然後抬起來遮住了她的臉，「抱歉。」

  「啊？奧奧，對、對不起。」崔雪莉舉著信封，這才回過神來，雪白的耳垂微微一紅。

  剛才裴永俊的一番操作，讓她大開眼界，卻沒及時意識到他要換衣服。

  「你這是在換什麼？快遞員的衣服嗎？」

  「是。」裴永俊應了一聲。

  車廂里一時無話，裴永俊默默地換著衣服。

  細細簌簌的衣物聲在車廂里滋長，崔雪莉舉著快遞信封，聽著耳邊的聲音，莫名地覺得手背有些發熱。

  她晃了晃腦袋，咳了一聲，說起話來，驅散著內心細微的異樣感覺，「那、那平常給我送快遞的人，會不會也有狗仔假扮的呢？」

  「或許吧。」

  「那怎麼辦？」

  「你可以找我送，那就不用擔心了。」

  「為什麼？」

  「那就肯定是狗仔了。」

  崔雪莉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呀，你真是的。」

  「以後儘量用大韓郵政，」裴永俊的聲音變得正經了起來，「《郵政特許經營法》規定，假裝大韓郵政的工作人員，是違法的。」

  「不過像大韓通運這種企業，就無所謂了，頂多賠償就好了。」

  「奧奧，好的。」崔雪莉點了點頭，法律、違法，這樣的字眼讓她心中的旖旎消散了大半，回到了冰冷的現實里。

  「好了，給我。」裴永俊拿過她手裡的信封，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藍色的快遞員工裝，再加上手裡的快遞信封，看起來像模像樣的。

  「你在這裡等著，我去看看。」他推門就要下車。

  「好。」崔雪莉重新緊張起來，看著裴永俊的身影走向公寓大門。

  ————

  「哥，哥？」裴永俊笑呵呵地敲了敲保安室的門，「哥？」

  「唔？」正在聚精會神地看著美女直播的保安轉過頭來，掃了一眼裴永俊的穿著，不耐煩地指了指對面，「信箱在對面。」

  「哥，是到付。」裴永俊還是笑著。

  「到付你打電話啊，問我幹什麼？」

  「電話打了好幾遍，沒人接。」

  「西巴，」保安不耐煩地走過來，「哪個狗崽子，電話也不知道接，給我看看！」

  「哥，」裴永俊捏著信封沒動，「這是法院的傳票，必須當面簽收才行。」

  「傳票？」這幾個詞讓保安愣了一下，「誰的？」

  「一位叫崔鍾范的，他是住在這邊吧？」

  「崔鍾范？」保安眼睛一睜，「又是這個狗崽子？」

  「經理，經理！」他站起身來往保安室的裡屋走去，邊走邊嚷，「又有人來找崔鍾范要帳了！」

  裴永俊的瞳孔微微一縮。

  要帳？

  「什麼？又來了？你怎麼不早說？」裡間傳出慌亂的腳步聲，邊走邊喊，「李社長，可千萬讓兄弟們手下留情啊！」

  「可別再傷了和氣，」一個矮胖的男人躥了出來，衣衫凌亂，看樣子剛從床上爬起來，「崔鍾范那狗崽子上個月走了就一直沒回來啊，他……」

  他神色慌張地四處張望著，最終目光定格在門口一身藍色快遞工裝的裴永俊身上。

  「你、你是不是瑞南投資的人？」胖經理看向裴永俊，神色猶疑不定。

  「不是，代理nim，我是CJ大韓通運的。」裴永俊笑了笑，揚了揚手裡的快遞信封。

  「快遞？」他看向身後跟出來的保安，「你說的就是他？」

  「對，說是來送傳票的，找崔鍾范那小子呢。」

  「西八，嚇我一跳！」胖經理驚魂未定，生起氣來，「送快遞的至於把我叫起來嗎？我還以為是姓李的那幫傢伙又來討債了呢。」

  「代理，不是你說又找崔鍾范的就把你……」

  「我說是我說，你不會動腦子啊！就知道在這玩手機！」胖經理有些惱羞成怒，一腳踢在保安大腿上，把他踹了個趔趄。

  「那個誰，」他看向裴永俊，「找得到就找，找不到趕緊走！崔鍾范不在這兒住了！」

  「別打擾我睡覺！」他說完就轉身往屋內走去，順路又踢了腳保安，消失在門內。

  保安揉著大腿，一臉不忿地看了眼裡屋，坐回到桌子面前又拿起手機來。

  「哥，剛才他說的李社長是怎麼回事啊？」身旁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他抬起頭，正看見裴永俊笑眯眯的臉。

  「沒聽見嗎？趕緊滾！問什麼問？」保安正是一肚子火。

  「抽菸嗎？」裴永俊看了看桌上堆滿菸頭的菸灰缸，笑容不變，拿出一盒香菸來，放到桌子上。

  寶亨莫吉托，白色煙盒，雙倍焦油，抽一口如同猛喝一口烈酒，正對他的胃口。

  「你打聽這個幹什麼？這事兒可不好跟你說，不然……」保安臉色稍緩，拿起煙盒，卻突然愣住了。

  香菸盒底下，是一張五萬韓元。

  「不然什麼？」裴永俊指尖按著那張五萬韓元，推到了保安的眼前，「我是從那個肥豬那裡打聽到的，不是嗎？」

  「嗯？」他的笑容仿佛帶著魔力。

  保安咽了咽口水，心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