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相逢卻又不相識

  虞州，磐雲山脈。

  這裡是虞州的三大主龍脈之一，為虞家的家族本部所在地。

  另外兩大龍脈是神女山脈，問天山脈。分別由流影家族和潞花宮所占據。

  虞州修仙界最強大的勢力，明面上是虞家，流影家族排第二。

  不過將那些低調神秘的情報組織、超級商會、隱世宗門、仙朝神朝一起算上，其中最強大的勢力當屬潞花宮。

  或者說，最近的數萬年以來，潞花宮屬於當之無愧的第一。

  但在這之前，應該是占據了虞州兩成左右疆域的聖虞仙朝，才是虞州修仙界最強大的勢力。

  只是後來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變故，聖虞仙朝資歷最老的一批皇室宗老隕落過半，導致國力大損，才從第一的寶座上跌落下來。

  此刻，磐雲山脈主峰之巔。

  恢宏大氣、靈霧氤氳的殿堂內部，虞家家主，也就是那位鬚髮皆白、面色紅潤的灰衣老者正在和一眾高層長老議事。

  身為虞州明面上最強大的修仙世家，虞家的家底之雄厚、遠超外人想像，無數或明或暗的產業遍布全州。

  臨近的數個大州，深海大洋中，以及天外天的某些小洞天世界內，都有虞家的秘密據點和產業存在。

  一代代人的持續經營下來，這些秘密產業，為虞家帶來了豐厚得難以置信的收益。

  就連域外的某些強大勢力，都和虞家有著各種見不得光的合作。

  近些年來，隨著家族實力蒸蒸日上，第一世家的地位越發穩固。

  虞家的某些高層、自然而然地滋生出了一統整個虞州的野心，連潞花宮，流影家族這樣的龐然大物都不怎麼放在眼裡。

  虞州是虞家人的虞州。

  這是虞家不少強硬派族人的看法。

  「……家主，舜州的玄天宮那邊發來秘函，說是他們那邊出了些變故，近六成的藥山藥園今年歉收。

  所以預訂售賣給我們那批藥材資源，怕是不能按期交付了，希望我們能夠行些方便，通融一下！」

  司掌對外貿易事務的虞青鶴長老稟告著。

  家主板著臉，不以為然地道：「藥園歉收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想讓我們行個方便？那誰來給我們方便呢？你回復他們，這事沒得談！

  讓他們自己想辦法把缺額補齊。否則，我們售賣給他們的三階、四階丹藥，種類和數量也會削減過半！」

  「是，家主。」

  虞青鶴答應一聲。

  其餘的長老們也不覺得這有何不妥，既然是虞家的高層，凡事當然只會以虞家的利益為重。

  另一位女修長老出言稟告著：「家主，木家那邊派了使者過來，希望我們恢復大小姐和木家長房三公子的婚約，您看……」

  家主搖搖頭：「此事既然已經了斷，以後就不用再提了。」

  上次為了爭取拉攏氣運之子，虞家高層讓虞雅藍解除了和木家公子的婚約，為此木家那邊一直耿耿於懷。

  現在雖說氣運之子凌長青不知所蹤，但虞家高層一直都不曾死心，此事自然不好重提。

  女修長老答應一聲，她也不覺得還需要理會木家的訴求。

  既然提及此事，家主的神色凝重了幾分，問著：

  「這都過去多久了，難道還沒有查到氣運之子的下落嗎？」

  長老們面面相覷，半晌沒有出聲。

  司掌情報事務的虞仲寧長老低聲說著：「此事我們一直都在追查中，只是發現的疑似目標成百上千，最終卻被證實都是假的。

  加上氣運之子的身份過於特殊，沒法使用天機推演秘法推算，所以……實在是太難辦！」

  其實不僅僅是他們，其它的世家，以及那些神秘大勢力都是一樣的情形。

  數年下來，耗費的人力物力不止凡幾，卻仍是一無所獲，就好像氣運之子從未出現過一般。

  但就算如此，這些大勢力的高層卻依舊不肯放棄。

  家主沉默數息，輕輕嘆了口氣：

  「我們虞家先祖十多萬年前就紮根於此，一代代先人殫精竭慮、苦心經營，至今才有了家族顯赫興盛的大好局面！

  只是想要魚躍龍門，一統整個虞州，卻還是遠遠不夠！

  如果我們能夠得到那位氣運之子，有了他的無上氣運福緣助力，或許數百年之內，我們虞家就可以更進一步了！」

  眾長老不由默然，他們都明白這個道理，其它的世家高層，各大勢力的當家人同樣明白。

  所以，他們才對曇花一現的凌長青如此上心，實在是他身上的潛在利益太過巨大。

  從長遠看，那是足以主宰一州氣運興衰的關鍵，沒有誰能夠忽視這樣的存在。

  沉吟片刻，家主再度問著：「雅藍她們現在在什麼地方？」

  一位風姿綽約的美婦當即稟告著：

  「她們幾個丫頭現在已經去了虞州外海，在那些小勢力的地盤上明察暗訪，有家族護道人暗中保護，或許會有好消息吧？」

  在虞州沿海區域，大大小小的島嶼，島群，島鏈不計其數，由此形成了不少築基與金丹層次的勢力，元嬰勢力也有一些。

  時至今日，虞家高層仍舊認定，氣運之子的修為有限，不可能離開虞州去往太遠的地方。

  所以大家搜尋的重點區域仍舊是虞州本土，以及周邊海域的那些小勢力地盤。

  家主點了點頭：「目前就這樣吧，讓她們繼續找下去，只要那些勢力沒有得到他，此事就還有轉機。」

  既然大家都找不到氣運之子，那彼此間的實力對比就不會失去平衡，這才是虞家高層最在意的關鍵原因。

  ……

  長青洲。

  內苑花廳里，凌長青講解完一篇馭物法訣，眼看著已近晌午，便示意女學生們自由活動。

  一眾青春明媚、活力四射的少女們紛紛起身，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地閒聊著出了門。

  隔壁的侍女們已經開始準備筵席，等會就可以一起用午膳了。

  凌長青則是一個人去了內書房，打算再看會書。

  仙道漫漫，自己也是途中一艱苦跋涉的旅人，不可有絲毫懈怠之心。

  端坐在桌案後面，凌長青輕輕攤開了一卷靈光閃爍的玉簡，凝神觀摩。

  這卷玉簡，是從凌雨璐那裡拿來的陣道典籍。

  雖然不打算現在就鑽研陣法禁制之道，提前熟悉一下總沒壞處。

  修仙百藝，未必要樣樣精通，但為首的丹符器陣以及天機術數之道，凌長青覺得自己還是必須要掌握的。

  等到將來自己成為金丹真人後，有了超過五百年的壽元，這五項輔助藝能都必須同步提升、達到三階中上品層次。

  輕緩的腳步聲響起，蕭美娘，楊芸菲，陳紫涵，李寒幽四女魚貫而入。

  「來了？」

  凌長青抬眸看了一眼，她們四個今天的打扮略顯豪放大膽，血滴子，開中門的明紅透明小褲，明紅色的長筒絲襪。

  曲線曼妙，雪膩耀眼的嬌軀一覽無餘，天鵝般的秀美玉頸上掛著細細的精美銀鏈子，烏黑亮麗的如瀑長發簡單盤著。

  「師尊，這身衣服好看嘛？」

  李寒幽嬌聲問著，勾魂奪魄的美眸波光瀲灩。

  凌長青微微閉眼，深吸了一口氣，這種打扮，是個正常男人都不可能把持得住吧？

  說是衣服，其實什麼都遮擋不住。

  「師尊，我們幾個前天編練了一支舞，不如現在跳給你看可好？」

  蕭美娘柔聲說著。

  「行吧，那就看看！」

  凌長青點點頭，這四個小妖精為了爭得他的更多寵愛，總是挖空心思取悅討好他。

  於是四女一字排開，揮臂抬腿，蠻腰款擺，如瀑長發飛揚，如花叢蝴蝶般蹁躚起舞……

  外面，雕花窗欞邊，一襲如雪裙裳，玉顏清純、眉眼如畫的穆雨欣此刻已經羞得臉紅到了脖子根。

  「……我呸，一群寡廉鮮恥的狐媚子，怎麼可以穿成這樣勾引師尊？」

  這位曾經的穆家千金玉顏通紅，心底羞惱不已地暗罵著。

  剛剛她是想過來找凌長青說話的，眼見門戶緊緊關閉，按捺不住好奇心，就湊到窗欞邊偷瞄了一下。

  這一看，頓時就讓她驚得目瞪口呆，差點沒找個地縫鑽進去。

  在這之前，她是真沒有想到過，為了勾引取悅凌長青，這些女弟子居然會如此放得開。

  只不過，在最初的震撼之後，穆雨欣又忍不住再度湊到了窗欞前，咬著牙，目不轉睛地看著。

  或許……這身打扮穿在自己身上，效果也不會比她們遜色吧？

  穆雨欣心底陡然浮現出這樣的想法。

  「雨欣姐？」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穆雨欣嚇了一跳，緊接著一隻素手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扭頭一看，卻發現是笑意盈盈的宋雪蘭。

  「幹嘛呢？快要被你嚇死了！」

  穆雨欣壓低了嗓門，沒好氣地說著。

  宋雪蘭笑了笑，拉著穆雨欣走到一邊，說著：

  「現在還是別打擾主人了吧？要是想的話，不如下次我們一起？」

  「我才不干呢，真的是羞死人了！」

  穆雨欣面紅耳赤地道，這種事情、純潔如白紙的她確實做不來。

  但是想要接近凌長青的話，似乎這種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誰讓他是個老色胚呢？

  ……

  規模巨大的外海港口，人煙稠密，繁華熱鬧。

  碼頭區域，千帆競渡，形制各異的海船來來去去，將大量的貨物卸下，又滿載著長青洲的各色特產離開。

  自整個飛羽海域歸於一統之後，各地的商業貿易往來就興旺了許多。

  沒有了眾多小勢力層層設卡，盤剝壓榨，窮凶極惡的劫修團伙基本絕跡，使得眾多商會組織都獲益匪淺。

  當然，凌家得到的好處無疑是最大的，每月的各種稅收都增漲了百倍之多。

  「……這地方看起來不錯嘛？」

  一個清澈如冰的嗓音響起：「長青洲？以前好像沒聽說過有這麼個地方呢！」

  「藍姐，聽說這地方二十多年前還是一片大海，後來是因為海底超級火山群噴發，才形成了這樣一片新陸地。」

  又一個甜美悅耳的嗓音解釋著。

  某艘華美奢麗，上下二十餘層的遠洋海船上，一對絕色麗人正站在圍欄邊，澄澈美眸打量著眼前的港口。

  其中略微成熟的女子一襲火紅霓裳仙裙，渾圓修長的大長腿，雪膩的肌膚吹彈可破。

  這位紅衣御姐面容五官美艷絕倫，卻又帶著雍容含蓄的書卷氣，如雲髮髻上的金釵流蘇微微顫動著，蕩漾出瑰麗光影。

  另一位少女則是一身玄黑色的緊身皮甲、瓜子臉丹鳳眼，手提一根軟鞭，烏黑亮麗的長髮在身後紮成單馬尾，面相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

  如果凌長青在此，自然不難認出這對姐妹的身份。

  虞雅藍，虞悠沁，虞家的這兩位天之驕女，經過數年的遊歷，今天終於來到了飛羽海域。

  虞雅藍環視四周，烏黑黛眉輕蹙：

  「負責臨海區域情報事務的執事稟告，說是這地方前些年還是一盤散沙、混戰不休的局面。

  後來是一個凌姓家族意外崛起，才掃平眾多小家族勢力，統一了整片海域？」

  虞悠沁笑了笑道：「是這樣的，不過再怎麼樣也就是個金丹勢力而已，對我們而言卻是不值一提！」

  出身虞州第一世家的天之驕女，自然看不上這點基業。

  虞雅藍沉吟道：「別的倒也沒什麼，就是這地方居然叫長青洲？感覺有點不一樣呢？」

  虞悠沁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們一路遊歷，見到的類似地名還少嗎？」

  虞州地域廣袤，什麼長青城，長青關，長青宗，長青教……各種以「長青」為名的地方多不可數。

  甚至在某處島群中，姐妹二人還發現了一個長青仙朝，是個名叫陳長青的傢伙開創的，實則不過是個方圓數千里的凡間小王朝罷了。

  因此到了現在，虞悠沁對長青這個名字已經沒什麼感覺了。

  她甚至覺得，凌長青這個名字本來就是假的，就像王長安，木凡青一樣，不過是氣運之子掩飾身份用的化名而已。

  不扯旁人，單說虞家的情報網絡這些年來發現的名叫凌長青的可疑目標，沒一萬也有七八千了吧？結果沒一個是真的。

  「倒也是，」

  虞雅藍說著：「不過我們還是去見見此地的當家人吧？問下情況，然後再去別的地方。」

  「好吧。」

  接下來，姐妹倆在長青洲各處轉悠了數個時辰，又去坊市里看了一圈，發現這裡也有仙音閣和星雲隼商會的分部存在。

  仙音閣是虞州三大隱世宗門之一，星雲隼商會是虞州三大超級商會組織之一。

  於是她們兩個進去逛了片刻，不出意外地見到了夢菲雨和雪青檀，隨意閒聊一陣，沒發現什麼異常。

  半個多時辰後，姐妹倆便出現在凌家家族本部的議事殿裡。

  獲悉消息的凌綺玥不敢怠慢，遂以家主身份親自出迎，又安排了數位女修長老過來作陪，男性長老一個都沒有。

  此時貴客當面，她想偷偷給凌長青通風報信都做不到，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丹殿裡，凌長青剛剛煉製完一爐二階延壽丹，輕車熟路地關閉了陣法禁制，打算去找凌綺玥。

  結果他在閨閣繡樓里轉了一圈，沒看見人，於是便來到了議事殿。

  門口戒備森嚴，漆黑法衣道袍，身背長劍，面容冷厲的家族護衛數量比平時多了三倍。

  凌長青有些詫異，遂找護衛首領問了下，對方告知是家主在接待貴賓。

  十幾息之後，當凌長青踏進議事殿裡，就看見了數年不見的虞雅藍、虞悠沁姐妹倆。

  虞雅藍的真實修為是金丹巔峰，虞悠沁則是金丹初期，應該是才晉升不久的。

  眼見凌長青出現，在場的秦韻，唐秋瑤諸女的目光頓時有幾分古怪，但沒有出聲。

  身為道侶，她們可是知曉內情的。

  凌長青神色不變，依舊不慌不忙地向著殿內行去。

  見到這位眸光冷峻、唇紅齒白的黑衣美少年自外面走進來，姐妹倆隨意看了一眼，便轉過臉不再理會。

  有了宮靈協助，現在的凌長青已經改頭換面，連天機氣數都被完美遮蔽，哪怕就是元嬰真君當面、都看不出來端倪。

  「家主，屬下有重要事情稟告。」

  凌長青微微行禮，聲音平靜。

  凌綺玥的表情則是波瀾不驚，輕描淡寫地道：

  「先去旁邊等著吧，本座在招待虞家來的貴賓。」

  凌長青應了一聲，再度行禮後退到一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