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要走，又停步回頭，「對了，陛下有旨，明日早朝後要召見二位，還請提前準備。」
老頭走了，屋裡又安靜下來。
牧凡小聲嘀咕：「二哥，這老頭看著不簡單。」
「他在套我們的話。」牧夜點點頭，「這個世界的皇室肯定跟修道界有瓜葛，咱們得小心點。」
清泉宮。
小蠻被領進一處僻靜的院子，假山流水，布置得挺雅致。
兩個宮女把她帶進內室，捧出幾件華麗的宮裝。
「姑娘請換上吧。」年紀稍長的宮女態度恭敬，「陛下吩咐了，等您梳洗更衣後，就去聽雨閣見駕。」
小蠻搖搖頭：「不用了，我穿自己的就好。」
「這……」宮女臉上顯出為難，「陛下的命令，奴婢們不敢不聽啊。」
小蠻本想堅持，念頭一轉，也許順著他們更容易打聽到二哥他們的消息。
「……好吧。」
換好衣服，小蠻站在銅鏡前。
一身秋香色的宮裝，頭髮也給挽了起來，看著倒真有幾分貴氣。
她暗暗咬了咬後槽牙：忍著，先找到二哥他們再說。
沒多久，小蠻被帶到了聽雨閣。
慕雲帝已經在了，穿著常服，正坐在案前看竹簡。
「過來。」他頭也沒抬。
小蠻心裡警惕，往前走了幾步就站住了。
慕雲帝這才放下竹簡，抬起頭，上上下下掃了她一遍，像是滿意了，點了點頭：「嗯，比剛才那髒兮兮的樣子順眼多了。」
小蠻嘴唇抿得緊緊的，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朕問你，那兩個男的，真是你哥哥？」慕雲帝話鋒突然一轉。
「當然是真的。」小蠻想也沒想就答道。
慕雲帝嘴角勾起一點笑意：「有趣。你們三個人的氣各不相同，血脈連著，又好像不完全連著。尤其是那個叫牧夜的，他身上的氣，最複雜。」
小蠻心裡咯噔一下：他怎麼會清楚這麼多？
慕雲帝放下竹簡：「不用怕。朕對你們沒壞心思，就是好奇。特別是你——」
他站起身，踱步過來，手掌在小蠻頭頂上方虛虛一停，一股無形的壓力罩下。
「你身體裡的星辰力，跟朕修的《天樞經》，路數很近。」
小蠻背上一涼：天樞？她練的不就是天樞星力？世上竟有這麼巧的事？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清泉宮。」慕雲帝不容置疑地吩咐，「每天辰時，去觀星台，跟朕一起修行。」
「陛下！」小蠻硬著頭皮開口，「我二哥牧夜身子不適，能不能……讓我們兄妹見一面？」
慕雲帝瞥了她一眼，那眼風有些意味不明：「他們很安全，現在見不合適。你安心住下，表現好了，朕會考慮。」
小蠻還想再求，慕雲帝卻已經轉過身，只留下一句：「記住，明天辰時，觀星台。別誤了時辰。」
人走了。
小蠻被宮女領回寢殿，心裡亂糟糟的。
窗外夜色低垂，皇城萬家燈火鋪開，碎金一般。
她目光無意中一掃，整個人頓住了——遠處有座高塔，直插夜空，塔頂上那點光，幽幽暗暗，竟讓她體內的天樞星力也跟著躁動起來。
「那是什麼地方？」小蠻指著問旁邊的宮女。
「那是觀星塔，陛下每天都要去的。」宮女恭聲回答，「明早姑娘您也要去那兒。」
觀星塔……小蠻心念電轉，或許找到哥哥們的線索，就在那塔上。
另一頭，清修院側房。
牧夜盤坐在床邊，雙目緊閉，勉力壓制體內翻騰的星力。
忽然，他心頭一跳，那份與大哥牧海之間的感應，雖然微弱，卻清晰地指向了一個方位——皇城最高的那座塔。
「凡弟，」牧夜睜開眼，聲音有些沙啞。
「大哥，很可能在觀星塔那邊。」
牧凡一驚：「觀星塔？那不是皇帝……」
「最扎眼的地方，有時候反而是最沒人想到的地方。」牧夜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咱們這次，怕是掉進一個大坑裡了。」
牧凡沒說話，順著二哥的感應方向，透過窗戶的窄縫看向遠方。
夜幕里，那座高塔沉默地矗立著，塔尖一點寒光，冷冷地俯瞰著整座皇城，也俯瞰著他們這些不請自來的過客。
清修院的晨光扎眼，帶著股子寒意。
牧夜皺著眉坐起身，身子骨還軟著，使不上多少力氣。
好在體內亂竄的七色星力倒是安分了些，只是沉悶地嗡鳴，不再互相衝撞。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聽著不止一個。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起來，有人要見你們。」一個侍衛探身進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空遠，還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神色倨傲。
牧凡一步躥到床前，把牧夜護在身後：「我二哥他身子不爽利，得歇著。」
那官服男人嫌惡地擺擺手：「陛下有旨，誰敢不從？」
空遠杵在一邊，聲音平平：「二位，這位是禮部鄧尚書，奉旨來問話，關於你們的來歷。」
牧夜扶著床沿，慢慢站穩：「有勞尚書大人親自跑一趟。」
鄧尚書鼻子裡哼氣：「少來這套虛的！快說，你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會突然出現在皇宮裡？是不是五方天觀派來的？」
牧夜不動聲色，悄悄理順氣息，感受著身體裡星力的流動：「我兄弟二人確實是修行之人，不過，和貴國的五方天觀沒什麼干係。」
「放肆！」鄧尚書猛地一拍旁邊的矮几，「還敢嘴硬！昨晚子時，觀星塔天象大變，北斗七星的位置都挪了窩，緊跟著你們三個就冒了出來。天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牧凡心裡一跳：觀星塔？北斗七星移位？
空遠適時補充：「鄧大人所言不虛。本朝立國，向來以星象定國運。近來星象頻頻異動，正是大變之兆，偏偏這時候來了三位，確實不能不讓人多想。」
牧夜心裡咯噔一下，懂了。
這個世界，朝廷竟然也懂觀星望氣，他們的到來攪動了星象，難怪這麼快就找上門來。
穩固，是個上好的『容器』……宮裡那些老傢伙，怕是已經聞著味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