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它瘋了。權力讓它發瘋，它想毀掉一切，再造一個新世界。分裂是它最後的自救，三股力量互相牽制，世界才能勉強維持著。

  小蠻的念頭亂成一團。

  ——不…二哥不會騙我…他絕對不會！

  ——他沒騙你。是他自己，被騙了。那個所謂的光明面告訴他的，不過是它想讓他聽到的那部分罷了。

  虛空中炸開刺目的景象，強行灌入她的意識：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存在，揮手間星系崩塌，化作塵埃；失控的力量撕裂時空，帶來無盡的絕望和毀滅……

  ——住手！

  小蠻的意識發出無聲的尖叫。

  ——這些都是假的！假的！

  ——那就去找你的二哥。

  聲音里透著一股陰冷的誘惑。

  ——去親眼看看，他現在……變成了個什麼東西。

  ***

  牧凡的意識漂浮在一片碧綠的虛無里。

  這地方，他不算陌生，昏迷那會兒，意識就曾飄到過這兒。

  但這次不一樣。

  上次是無知無覺地夢遊，這次，他卻清醒地感覺到了這片虛淵裡涌動的暗流，還有那無處不在的危險氣息。

  ——這裡的規矩……變了。

  牧凡警惕地「伸出」意識觸角。

  ——上次來，這裡死氣沉沉的，現在怎麼到處都是亂竄的能量？

  就在這時，一團朦朧的灰色光暈在不遠處亮起。

  牧凡的意識猛地一跳。

  ——中性面！

  他立刻驅動意識，朝著那團灰光衝去。

  可怪事發生了，無論他怎麼「加速」，那團灰光就在那裡，不遠不近，距離絲毫沒有拉近。

  ——搞什麼鬼？

  一個極其細微的波動，從灰色光團里傳了出來，像嘆息，又像低語。

  ——天璇守護者，你還是沒弄明白這裡的門道。

  牧凡停下了徒勞的嘗試。

  ——什麼門道？我又不是第一次來。

  ——你上次只是隨波逐流，從沒真正『進來』過。

  灰色光團緩緩波動著，傳遞出一種古怪的概念。

  ——星之虛淵，不是『地方』，是『時候』。這裡沒有遠近，只有『曾經』和『將要』的交錯。

  牧凡驚愕地「環顧」四周。

  他試著去『觸摸』周圍，意識掠過無數凝固的瞬間，冰涼，破碎。原來這虛無不是靜止的，而是無數時間碎片的馬賽克畫。

  ——那要怎麼樣，才能碰到你？

  ——不是靠近。是『成為』。

  灰色光團的回應玄之又玄。

  ——等你懂了什麼是真正的『平』，什麼是『衡』，你就在這兒了。

  牧凡的意識沉靜下來，開始思考。

  ——我二哥說，星主必須重聚，才能對抗最終的虛無。這事兒，你怎麼看？

  灰色光團沉默了好一陣。

  ——重聚是條路，不是終點。平衡，才是唯一的道理。

  ——那到底什麼是平衡？牧凡緊追不放。

  ——你心裡有答案。只是還沒找到。

  ***

  墨靈兒則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藏書館」。

  無數古老的書卷在虛空中翻動，上面的字跡不是墨水，而是流動的星輝，自行排列組合，構成一幅幅奇異的星辰圖案。

  ——這裡是……《星門志》的記憶庫？

  她很快發現不對勁。

  這些書卷里記載的東西，她聞所未聞！全是關於星主分裂的內幕，遊蕩者是怎麼來的，甚至……還有均衡守護者的真實身份！

  ——不可能！《星門志》我翻了不下百遍，絕對沒有這些內容！

  一個沙啞的聲音，仿佛來自積滿灰塵的書頁縫隙，從四面八方響起。

  ——因為初代天樞，把這些都抹掉了。所有關於『均衡』的記載，在她看來，都是禁忌。

  墨靈兒的意識在這片虛幻的圖書館裡飛速穿梭，貪婪地汲取著這些被隱藏了無數年的秘密。

  ——均衡守護者……居然在星主分裂前就存在？不對，比星主更古老……是觀察者？

  她的意識猛地停在一頁閃爍著不祥光芒的記載前。

  ——上古星主……不是世界的創造者……而是……第一個失控的……均衡破壞者？

  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意味。

  「所以，你現在懂了？」

  「為什麼要阻止星主重聚？」

  「那不是救贖。那是末日。」

  沙啞的聲音在墨靈兒的意識里迴響，冰冷，不帶情緒。

  墨靈兒腦子裡亂糟糟的。

  這些聞所未聞的秘辛，邏輯嚴密，記載詳盡，偏偏和牧夜哥說的南轅北轍。

  到底誰才是對的？

  「我得告訴牧夜哥！」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她迫切地想掙脫這片虛幻的書海。

  「晚了。」

  那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一股殘忍。

  「看看你那位天樞守護者，現在是個什麼德行吧。」

  眼前畫面陡轉。

  牧夜！

  他的意識被七色星光裹著，可那光芒不再純粹，污濁的黑暗正從內部蔓延，瘋狂侵蝕。

  他的意識形態在扭曲、變形，漸漸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輪廓——那正是他誓要對抗的，星淵主宰的影子！

  牧夜的意識核心承受著難以想像的撕扯。

  七股星力失控了！

  它們不再是臂助，反而像七頭餓瘋了的野獸，互相吞噬、融合，爆發出遠超他掌控極限的力量洪流。

  「瞧見了麼？」

  觀察者的意念再次傳來，漠然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就是重聚的代價。」

  「凡人之軀，根本承受不住完整的星主偉力。」

  「哪怕只是引導重聚的嘗試，也足夠讓你……墮落。」

  「成為新的主宰。」

  牧夜的意識劇烈波動。

  他「看」到了自己內部的變化，那七色光芒確實在朝著不祥的暗沉轉變，一種腐朽、冰冷的氣息瀰漫開來。

  「不……」

  「不是……」

  「我能……控制……」

  觀察者的意念毫無起伏。

  「你已經停不下來了。」

  「放棄吧。接受分裂的事實，這是唯一的出路。」

  牧夜拼命凝聚殘存的清明。

  「如果你真是……均衡守護者……」

  「為什麼……放任遊蕩者攻擊北天門？」

  「它們才是……混亂！」

  觀察者的回應平靜得可怕。

  「是你們先打破了平衡。」

  「星魂重熔，七星歸源，每一步都在破壞維繫了無數年的均衡。」

  「遊蕩者只是自然的反應。」

  「像是肌體清除入侵的病灶。」

  牧夜意識中的光芒愈發黯淡，幾乎要被黑暗徹底吞沒。

  他猛地捕捉到一個關鍵。

  「是你！」

  「你誤導了牧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