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解釋了！」牧海厲聲打斷他，手指著遠方天際不斷增多的紫紅色光柱，那些光柱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玄天宗的方向移動，「遊蕩者大軍已經壓過來了！玄天宗首當其衝！我們再不攔著，整個宗門都要完蛋！」
小蠻死死盯著那即將崩潰的光門：「那我呢？」
「你必須跟牧凡、墨靈兒一起進去！」牧海的語氣不容置疑，「二弟現在情況很糟，他需要天樞星力！只有你能幫他穩住！」
通道的震動越來越劇烈，光芒明滅不定，隨時可能徹底炸開。
牧凡不再猶豫，一把抓住小蠻和墨靈兒的手臂：「走！」
三人毫不遲疑，縱身躍入漩渦。
光芒再次一閃，將三人的身影吞噬。
下一刻，通道猛地向內收縮，最終「砰」的一聲巨響，徹底炸裂！
七色星光如同煙花般四散飛濺，星源池水被激起千丈高的巨浪，隨後又重重落下，水面漸漸恢復平靜。
天權守望著空無一物的水面，蒼老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懊悔：「你們不該攔著我……那個自稱『均衡守護者』的傢伙，很可能就是當年被放逐的……」
他的話沒能說完。
遠處，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大地都在顫抖。
洛鈞緩緩拔出腰間長劍，劍身映照著他凝重的臉龐：「它們來了。」
牧海環視著在遠方能量衝擊下已經開始出現破損的宗門建築，聲音低沉而堅定：「希望二弟他們能儘快找到第三塊碎片。這邊……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三人不再多言，同時轉身，迎向天邊那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紫紅色光芒。
而在他們身後，看似平靜的星源池水面之下，那七顆星珠依舊在緩緩自轉，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芒，仿佛在默默地期待，又仿佛在深深地憂慮。
通往星之虛淵的旅程，已然開始。
而家園的守衛戰，也在此刻打響。
光門吞噬意識的瞬間，世界不復存在。
沒有聲音，沒有顏色，沒有形體。
只剩下純粹的念頭，漂浮在一片無法形容的空曠里。
牧夜是第一個進來的，卻感覺不到自己在哪。
他想喊，卻沒有可以發聲的器官；他想扭頭，卻根本沒有「頭」。
連「我」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不清。
——小蠻？牧凡？墨靈兒？
他的念頭像投入水面的石子，在虛無中盪開無形的波紋。
遠處，一點微弱的銀藍色光暈回應了他。
——二哥？是你？我在這兒！
小蠻的意識波動很清晰，還是那股熟悉的勁兒，但明顯帶著慌亂。
——咱們這是在哪啊？我看不見自己，也看不見你們！
——這就是星之虛淵。
牧夜的意識波動沉靜下來。
——我們現在只有意識，身體還在星源池邊。守住你的星力印記，別讓它滅了，不然就永遠困在這了。
另外兩個光點也亮了起來，一青碧，一銀白。
是牧凡和墨靈兒。
——都還在？
牧凡的意識透著警惕。
——這鬼地方，比我上次來的時候更亂了。
墨靈兒的意識在發顫：
——我感覺……好多力量攪在一起，它們在說話，在喊我……
四團意識光點在虛空中慢慢靠近，但總隔著一段距離，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擋著。
牧夜的意識猛地一跳。
——糟了！我們被分開了！是陷阱！
根本來不及反應，四團光芒驟然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被猛力扯開！
無論怎麼掙扎，彼此的距離都在飛速拉遠。
——二哥！
小蠻的聲音，或者說意識波動，在瘋狂呼喊，卻越來越微弱，直至消失。
——冷靜！
牧夜急切地傳出最後的念頭。
——必須找到中性面！第三塊碎片就在那！找灰色的能量團！別管其他的！
念頭還沒散盡，四團意識已經被徹底隔絕，各自墜向星之虛淵深處不同的區域。
牧夜感覺自己在往下掉，不停地往下掉。
穿過一層又一層扭曲的力場，銀藍色的星力印記在身後拖出一條微弱的光痕。
周圍開始出現模糊的影子——碎掉的星星，擰巴的時空，數不清的光和暗的碎片在飄。
每穿過一層，壓迫感就翻新一次。
星魂深處，七種星力越來越不聽話，像是被什麼東西勾引，又像是感覺到了天敵。
——星墓和星淵的夾縫……原來是這樣……
他努力保持清醒，但念頭開始散了。
七股星力在他意識里亂竄，每一股都想衝出去，方向還都不一樣。
就在這時，一個古老、冰冷的意識波動掃了過來。
——為何前來，擾亂平衡？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牧夜的意識狠狠震了一下。
——你是誰？均衡守護者？
虛空中漾開一陣讓人極其不舒服的波動，聽著像笑，卻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有過很多名字。均衡守護者，只是其中一個。你可以叫我……觀察者。
這聲音讓牧夜的星魂反應劇烈，七種星力同時爆發出強烈的排斥感。
——你不是上古星主留下的！
牧夜的意識尖銳地反駁。
——猜得不錯。
觀察者的聲音平靜得嚇人。
——我比星主更古老。世界混沌一片時，我就在這裡看著。星主的分裂，是註定的，也是我樂於見到的平衡。
——而你們，想打破它。
……
另一邊，小蠻的意識漂浮在一片迷濛的銀藍色里。
周圍不斷閃過破碎的畫面：第一次覺醒星力，和二哥並肩戰鬥，在星源池邊的約定……
——這是我的記憶！誰在翻我的記憶？
她憤怒地掙扎，銀藍色的星力在虛空中炸開一圈圈漣漪。
——你那個二哥，正在把自己往死路上帶。
一個冰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刺進她的意識。
——誰？
小蠻瞬間警惕，星力凝聚，在意識外圍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你是誰？
——我是真相的守護者。
那個聲音平淡地回應。
——星主的重聚只會帶來毀滅。你難道沒想過，當初為什麼要把它分成三份？
小蠻的意識劇烈地波動起來。
——因為它預見到了更大的危機！所以才……
——錯。
那聲音冷得像冰碴子，砸進她的意識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