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蠻嘴角已經溢出一縷血絲，但她依舊死死維持著與牧夜的感應連接，聲音嘶啞地喊道：「還不夠……牧凡！牧凡！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仿佛聽到了這聲帶著血的呼喚，一直昏迷不醒的牧凡胸口處，那青碧色的天璇星圖印記陡然亮起。

  一股精純的星力不受控制地湧出，自動匯聚成第四道光束，追隨前三道而去。

  池底深處。

  牧夜正調動全身星力，與天樞星珠內那股頑固的紫黑能量進行著激烈的對抗。

  就在他感覺力量即將耗盡，快要支撐不住的關頭。

  四道截然不同、卻又隱隱共鳴的星力從上方奔涌而至，宛如天降甘霖，瞬間融入他的體內。

  「大哥？小蠻？」牧夜先是一怔，隨即感受到了那幾股熟悉的氣息，「洛前輩，墨靈兒……還有，牧凡！」

  天權、玉衡、搖光、天璇！

  四種星辰之力與他自身的金藍星力甫一接觸，便產生了奇妙的共鳴，迅速融合、提純，化作一股遠超之前的、更加純粹磅礴的新生力量。

  在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原本囂張的紫黑色能量如同冰雪遇驕陽，節節敗退，最終被徹底驅逐出了天樞星珠。

  星珠表面的異色盡數褪去，恢復了純淨剔透的銀藍色澤，再無半分瑕疵。

  「一顆完成了！」牧夜精神大振，心中湧起希望，「還有六顆！有大家的力量在，封印一定能重塑！」

  他立刻轉身，準備游向旁邊的天璇星珠。

  可他才剛動。

  池底毫無徵兆地傳來一陣詭異的震顫。

  剛剛被淨化完成的天樞星珠，竟然再次亮起不祥的紫光！

  星珠表面，那些紫黑色的詭異紋路，竟又一次浮現出來！

  「怎麼會這樣？！」牧夜如遭雷擊，難以置信，「淨化掉的力量……怎麼又回來了？！」

  答案，幾乎在瞬間明了。

  七顆星珠之間，存在著微弱卻無法切斷的能量脈絡。

  它們是一個整體。

  只淨化一顆，根本沒用！

  金藍星光流轉，牧夜身形輕盈，落在池邊。

  他足尖點水，水面卻連一絲漣漪都未生出，安靜得詭異。

  星源池恢復了平靜，清澈的水面倒映著漫天星斗。

  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抗，那幾乎觸及生死的瞬間，竟有些不真切了。

  池畔，七人靜立，各懷心事。

  「二哥！」

  小蠻脫口而出，幾步衝上前。

  手臂伸到一半，她卻驟然停住，猛地縮了回去。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是二哥，又不完全是。

  牧夜垂首，看著自己的雙手。

  星光在他掌心盤旋、跳躍，充滿了生命力。

  他試著蜷起手指，星光便匯聚成一團溫潤的光球。

  再攤開，光芒又化作無數細小的光流，沿著他的肌膚紋理緩緩遊走。

  「這就是重熔後的星魂？」

  牧夜低語，聲音里聽不出多少波瀾，倒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它和我是一體的，卻又好像……是另一個『我』。」

  墨靈兒指尖划過《星門志》的頁面，古老的字跡微微閃爍。

  「書上說，星魂歸元，非存非滅……」

  她猛地抬起臉：「牧夜哥，你……你的存在狀態，已經和我們不同了！」

  「嗯，我能感覺到。」

  牧夜抬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洛鈞身上。

  「前輩，星淵主宰，算是徹底被封印了嗎？」

  洛鈞走近兩步，仔細打量著牧夜，似乎在評估他的狀態。

  「星空中的污染正在消退，應該是成功了。但是——」

  「但是封印並不牢固，是嗎？」

  牧夜接話，輕輕搖頭。

  「我能感覺到，在我身體最深的地方，有一個點，和那個封印連在一起。像是一把鎖，需要一把鑰匙。」

  牧海扶著仍舊昏迷的牧凡，臉色沉重：「什麼意思？那鬼東西還會跑出來？」

  「不，情況更複雜。」

  牧夜仰頭望向夜空，北斗七星在他瞳孔深處映出奇異的光暈。

  「主宰被關進了維度的夾縫裡，而我……」

  他頓了頓。

  「成了看門人。」

  小蠻再也按捺不住，走上前，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牧夜的手臂。

  指尖傳來的，是熟悉的溫熱感，屬於二哥的氣息。

  可在這熟悉的氣息之下，還混雜著某種更古老、更浩瀚、讓她心頭髮緊的東西。

  「真的是你，二哥。」

  她眼圈紅了，聲音帶著輕顫。

  牧夜轉過身，對著小蠻笑了笑，那笑容溫和依舊。

  「別擔心，我還是我。」

  「只是多了些……嗯，額外的責任。」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妹妹的頭，動作自然又親昵。

  「謝謝你，小蠻。沒有你的呼喚，我可能就真的迷失在那片星海里了。」

  「此地不宜久留。」

  洛鈞打斷了兄妹間的溫情，目光掃過四周。

  「星源池剛剛經歷大變，能量場極不穩定，我們得趕緊離開。」

  牧夜點頭。

  可他剛邁出一步，身子卻突然晃了晃，臉上掠過一抹難掩的痛楚。

  他下意識按住胸口，體表的金藍星光劇烈閃爍，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衝撞。

  「二哥！」小蠻驚呼。

  「沒事，只是…還不適應。」

  牧夜強撐著站穩，額角卻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牧海立刻將昏迷的牧凡交給墨靈兒攙扶，上前一步扶住牧夜。

  「先回玄天宗再說。」

  「宗門雖然毀得厲害，但根基還在，對你穩固狀態有好處。」

  眾人沒有異議，牧海背起牧凡，洛鈞在前開路，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離開星源池。

  走出沒多遠，牧夜忽然停下腳步，轉頭望向星源池的方向。

  「前輩，你們先走。」

  「我有點事，需要回去處理一下。」

  洛鈞停步，回頭：「什麼事？」

  「和封印有關。」

  牧夜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我得確認一些東西。小蠻，你跟大哥他們先回去。」

  小蠻張嘴想說什麼，卻被牧海抬手攔住。

  「讓二弟去吧。」

  「他現在的情況，我們留下來也幫不上忙。」

  洛鈞看了看牧夜，又看了看其他人，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頭。

  「我留下陪你。」

  「其他人，跟牧海先回玄天宗。」

  兩撥人分開，牧夜帶著洛鈞，重新回到了星源池畔。

  夜色更深，寒露浸染草木，池水靜靜地映著星河。

  牧夜站在池邊，久久地凝視著那片平靜無波的水面。

  「在封印裡面的時候，我看到了一些東西。」

  牧夜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星淵主宰，或者該叫他上古星主，他的情況，比我們想的要複雜。」

  「他不是被污染那麼簡單，他是……被分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