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我實話！」他直視那張時而清醒時而混沌的臉，「要啟動那個所謂的逆轉星陣，是不是必須完全犧牲小蠻的靈魂？」
天樞真人借用牧小蠻的嘴唇，艱難吐出幾個字：「不止…她一個…你們…所有人…」
墨靈兒手中的《星門志》，那血字越發鮮紅刺目，幾乎要從紙面滴落。
她顫聲解讀：「逆轉星陣需要現存十三人完全讓渡身體控制權給先賢靈魂…一旦成功，現代宿主的靈魂將永遠消散，不入輪迴…而先賢們也將因此力量耗盡，同樣…永不轉世…」
牧夜呆立當場。
這意味著——無論成功與否，他和妹妹，還有所有捲入此事的人，靈魂都將徹底消亡。
永恆的虛無。
「沒有其他辦法了嗎？」牧夜聲音嘶啞。
天樞真人/牧小蠻的身體搖晃著，兩種意識在拉鋸。
她艱難地重新掌控星圖，指向其中一個特別位置：「還有…一線生機…七星君相互忌憚…若能讓他們自相殘殺…或許…我們能藉助那力量對沖…」
天樞真人話音未落，掌心星圖突然爆發出刺目光芒！
圖中第三個光點猛然亮起，與已經明亮的兩點遙相呼應！
墨靈兒驚呼：「第三個星君…甦醒了！」
遠方天際，一道刺目的青光撕裂長空，宛如一把天外利刃，將烏雲層層劈開！
那是——天樞針的力量完全激活了！
牧小蠻的身體猛然挺直。
雙眼圓睜，晶瑩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天樞真人的聲音與牧小蠻的聲音詭異地重合，幾乎是同時響起：
「七星局已開，生死一線間。」
掌心星圖驟然散開，無數星光碎片如煙花般四散飛濺，又迅速凝聚，化作一道光束直射向屋外天際，與遠方那青光遙相呼應！
屋內眾人只覺一股強大的牽引力傳來。
洛鈞的南斗羅盤劇烈震動，幾乎要脫手而出！
「開始了！」洛鈞聲音緊繃，「星辰大陣正在成型！我們必須立刻選擇——讓先賢完全覺醒，還是…」
牧夜的左臂，北斗印記灼痛難忍。
一股陌生卻又親切的力量正試圖接管他的身體。
他能感受到內心深處有個聲音在呼喚，那是開陽守的靈魂在覺醒。
就在此刻，牧小蠻突然恢復了清明。
她的臉上閃過決絕。
她伸手抓住牧夜的手腕，牢牢抵在自己的印記上。
「二哥，我們得賭一把。」她聲音微顫，卻異常堅定，「七星君分開是相互對立的，合一才能無敵。如果我們能利用這一點…」
「怎麼做？」牧夜緊握妹妹的手，心中已有預感。
「引誘他們相互吞噬。」牧小蠻說，「然後在最後一刻，我們用十三星的力量，引爆整個星陣。」
墨靈兒翻動《星門志》，找到了相關記載：「這是…雙環爆陣！此法兇險萬分，需精準把控時機，稍有差池，萬物俱滅！」
屋外，遠方的天空已變得面目全非。
三種顏色的光華交織在一起——璣星君的紫金、樞星君的深紫，以及新甦醒的星君放射的青光。
大地在轟鳴，雲層在扭曲，空氣中電流四溢，發出噼啪的爆響。
「沒時間了。」天樞真人的聲音再次從牧小蠻口中傳出。
牧小蠻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在這具軀殼裡，兩股意識正進行著殘酷的拉鋸。
她的臉龐扭曲，表情在痛苦、死寂和一種古老得令人心悸的決絕間飛快切換。
「要麼完全讓渡，要麼——」天樞真人的聲音，藉由牧小蠻的喉嚨發出，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等等！」牧夜猛地鬆開妹妹的手，急切地望向墨靈兒，「《星門志》！還有沒有別的法子？一點點可能都行！」
墨靈兒指尖發顫，慌亂地翻著泛黃的書頁：「這兒有段記載……字跡太模糊了……好像提到過『星源共生』……但後面都看不清了……」
牧夜左臂的北斗印記驟然滾燙，一股全然陌生的力量試圖鑽進他的腦子。
開陽守的殘缺記憶碎片湧現——烈火，熔爐，永恆燃燒的星辰……這些畫面帶著奇異的熟悉感，卻又讓他本能地抗拒。
遠處，璣星君的怒吼穿透空氣，震得地面嗡嗡作響。
天空裂開一道道口子，紫金、墨紫、青碧三色光華從中傾瀉，在高空攪成一個巨大而不祥的漩渦。
洛鈞臉色難看，手中的南斗羅盤指針瘋狂打轉：「三位星君醒了，剩下四個也快壓不住了！七君要是都出來，這天……就塌了！」
「啊——！」
牧小蠻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雙手抱頭，直挺挺栽倒。
牧夜心頭一緊，箭步上前將她摟進懷裡。
「二哥……」牧小蛼自己的聲音細若蚊吶，「我感覺……她要吃了我……」
「撐住，小蛼！」牧夜死死抱住妹妹，懷裡的身體忽而滾燙如火，忽而冰冷刺骨，「我不會讓你沒的！」
就在這時，墨靈兒手裡的《星門志》嘩啦一聲，自動翻開嶄新的一頁。
頁面上的古字由晦暗轉為清晰，迸發出點點星輝：
「星源共生，魂魄交融，非吞非滅，兩魂共存。需北斗七脈，南斗六系，血脈相連，方成一體。」
「什麼意思？」牧夜急問。
洛鈞雙眼圓睜：「共生！還有第三條路！」
墨靈兒緊盯著發光的文字，念道：「先賢轉世，原本就不是非要滅掉宿主魂魄。正道是『融』，不是『替』，兩魂並存，靈力還能大漲！但這法子要求宿主和先賢意志相通，心意共鳴，難得很！」
牧夜心頭燃起一點火苗：「小蛼和天樞真人，能一起活下來？」
「理是這個理，可是……」洛鈞面露難色，「天樞真人太強，小姑娘太弱，根本承受不住這種融合。除非——」
「除非有外力幫忙平衡。」墨靈兒指著書頁，「這上面說：『星源池水，可調和陰陽，平衡兩魂』。」
轟隆——！
屋外天空炸響！第四道刺目的光柱拔地而起！
「搖光星君……」洛鈞的聲音透著絕望，「管打雷的那位，也醒了。」
牧小蛼身體猛地一挺，喉嚨里發出非人的尖嘯。
她胸前的星紋亮得無法逼視，灼痛了旁觀者的感官。
「天樞……真人？」墨靈兒小心翼翼地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