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說這些沒用了。」洛玄轉過身，望向遠處山脈的輪廓，那裡已經不是正常的山景，「想想怎麼對付那個快要醒過來的璣星君。」
遠方的天際，紫金色的光越來越刺眼，天空的雲像是被人攪亂的顏料，扭曲成一個巨大的、不祥的漩渦。腳下的大地，開始傳來細微卻持續不斷的震動，好像有什麼無比沉重的東西，正在地底深處翻身。
「得把七星武器找回來！」牧凡脫口而出，「既然是它們弄醒了星君，說不定也能把它們塞回去？」
「你想得太簡單了。」洛玄搖了搖頭，「七星武器已經和各自對應的星君連上了。想拿回武器，就得先按住醒過來的那個大傢伙。」
「那我們該怎麼辦？」牧夜問，他的左臂雖然不再劇痛，但那殘餘的感覺仍然讓他心悸。
洛玄眉頭微蹙，似乎在快速權衡：「我們必須——」
他的話沒能說完。
轟——！！！
一聲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巨響從遠方山脈炸開！
整座山峰像是活物般劇烈搖晃，山石滾落如瀑布。腳下的震動驟然加劇，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夾雜著塵土和碎石，蠻橫地沖向四面八方！
幾人被震得東倒西歪，勉強穩住身形，駭然望去——
遠方，那座山……裂開了！
一個由無數巨大岩石拼湊而成的人形輪廓，正掙扎著從山體中站起！
它太大了，大到讓人感覺自己的渺小，身高怕不是有幾百米，渾身上下布滿了不斷流淌的紫金色光紋。它笨重地邁出一步，整個大地都隨之發出沉悶的哀鳴。
「……老天爺……」牧凡嘴巴半張，半天沒合攏，「那玩意兒……就是星君？」
「璣星君。」洛玄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七星君裡頭，管著山的那位。等它徹底醒利索了，這片地界就完了。」
一時間，沒人說話。
那頂天立地的岩石巨人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不能讓它得逞。」牧夜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我們……」
「等等！」墨靈兒忽然叫道，她一直捧著的《星門志》嘩啦啦作響，書頁自己翻動，停在嶄新的一頁上，「書上有變化！」
泛黃的書頁上，一行行新的文字如同活物般浮現出來：
「星君復甦，天地將傾。唯十三星歸位，合力可鎮。然北斗主封，需七星為引；南斗主御，需六器為基。十三星同曜，方成周天大陣。」
「這……啥意思？」牧凡湊過去看。
「意思是，」墨靈兒快速解讀著，「光找回七星武器還不夠，還得湊齊另外六件叫『六星器物』的東西。可……那六件東西在哪兒？」
所有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洛玄身上。
洛玄伸手探入懷中，摸索了一下，再拿出來時，掌中托著一個巴掌大小、樣式古樸的青銅羅盤。
羅盤表面刻著複雜的星圖，中心一根指針微微顫動，散發出和洛玄掌心南斗印記相似的幽光。
「『南斗羅盤』。」洛玄托著它，「六星器物之一。另外五件，在其他五個南斗傳人手裡。」
「那我們上哪兒找他們去？」牧海急著問。
「不用找。」洛玄手指輕輕撥動羅盤邊緣的刻度。
羅盤中心的指針猛地開始旋轉，速度越來越快，最後指向一個方向，發出嗡嗡的低鳴。
牧小蠻身子一軟，直挺挺向後倒去。
世界像是被按了暫停鍵，死寂一片。
牧夜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眾人屏息。
牧小蠻臉上沒什麼血色，胸口處的皮膚卻亮了起來，銀藍色的光芒從一點暈開，迅速勾勒出一副完整的天樞星紋。
「小蠻！」牧夜摟緊妹妹，聲音發顫，「醒醒啊！」
洛玄幾步趕到，並指點在牧小蠻眉心，指尖星光微閃，和小蠻胸前的星紋隱隱呼應。
片刻，他收回手，臉色極其難看。
「喊也沒用。」
「她怎麼了？」牧凡衝過來，嗓音沙啞，「會不會有事？」
洛玄搖頭，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昏迷，是血脈在醒……第一代天樞真人的記憶，要回來了。」
墨靈兒手一抖，《星門志》「啪嗒」掉在地上。
「初代記憶？」她捂住嘴，難以置信。
遠方天際，紫金光柱刺破雲霄，璣星君那龐大的輪廓在光里時隱時現，每一步落下，大地都發出沉悶的哀鳴，隱約能聽到遠處城鎮傳來的悽厲尖叫。
牧海臉色鐵青，轉向墨靈兒：「書上怎麼說？」
墨靈兒趕緊撿起書，手指飛快地划過泛黃書頁：「血脈傳承……我記得……」
聲音戛然而止。
她翻到的那頁，原本空白的地方，竟憑空顯現出一行行閃著金光的古字。
「《十三星陣考》？」墨靈兒先是茫然，隨即音調拔高，「書上說，要十三個人！得湊齊十三個人布陣，才能封印星君！」
「十三個……」牧凡眉頭擰成了疙瘩，「我們這兒……」
洛玄杵著木杖，聲音里透著無力：「算上牧家三位，墨家丫頭，還有我這個老傢伙……滿打滿算，五個。」
五個。
空氣死沉死沉的。
遠方璣星君踩踏大地的轟鳴，此刻聽來越發震耳欲聾，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牧夜抬起頭，聲音啞著：「剩下八個……去哪兒找？還有多久？」
洛玄看向天邊那攪動的烏雲，扯了扯嘴角，全是苦澀：「最多三天。三天後，那東西徹底出來……」
後果不言而喻。
「必須找！」洛玄猛地頓了頓杖，「找其他守護者！」
墨靈兒不解：「可……」
「星辰擇主，不看出身。」洛玄打斷她，「先賢隕落，力量自會尋找新的容器。可能就在市井之間，可能……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牧海臉色更沉了：「大海撈針？找到了，怎麼讓人家信？信了，誰又敢去送死？」他朝遠處那頂天立地的影子甩了甩頭，「瞧瞧那玩意兒！」
話音未落，遠處山巒轟然倒塌，大地抖得更厲害了。
塵土沖天而起，連海那邊都傳來悶雷般的巨響，怕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