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牧凡手裡的長刀差點沒握住，脫口而出。
眼前這人，步子拖沓，每一步都晃晃悠悠，臉色白得嚇人，可那張臉……
分明是墨家那位早就該魂飛魄散的大長老——墨沉！
他佝僂著背，往前蹭，動作慢得像是隨時會散架，偏又固執得很。
他手裡捧著個東西，金燦燦的，星光點點，正是傳說中的搖光冠！
「大長老？」墨靈兒的聲音發飄，眼睛都忘了眨，「您……您沒死？」
墨沉猛地咳出一捧黑血，濺在地上，他嘴唇乾得全是裂口，聲音跟砂紙搓過一樣：「死了，也沒死透。」
「你的淨化術……把我最後一點根子上的意識給叫醒了。」
牧夜還跪在地上，左臂的星門圖騰已經爬滿了半張臉，紫光一閃一閃，每一次都疼得他渾身抽搐。
他死死咬著嘴唇，滿嘴鐵腥氣，腦子反倒清醒了些。
「搖光冠怎麼在你手上？」牧海單膝點地，手按在牧夜肩頭，死死盯著墨沉，全身肌肉都繃緊了。
墨沉臉上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又是一口黑血嘔出來：「被星主拿捏那會兒，他讓我去牧家祖宅，把這玩意兒取走了。」
他費力地抬起頭，視線掃過一張張驚疑不定的臉，「靈兒那淨化術之後，我找回點神智，就把這東西藏起來了。」
轟隆——！
遠處又一座石塔塌了，煙塵滾滾里，一個更大的眼球慢悠悠升起來，那紫光，簡直要把人眼睛灼穿。
「開陽弓也被它吞了！」墨靈兒尖叫，臉瞬間沒了血色。
墨沉往前踉蹌了幾步，手裡的搖光冠光芒越來越亮，刺得人皮膚發麻：「七星武器，不光是封印星門的鑰匙……」
他大口喘著氣，話都說不連貫，「……也是毀了星門的唯一指望！」
「但必須找到第七個『星門守護者』，七星歸位……才能徹底幹掉星門！」
劇痛中，牧夜硬撐著抬起頭，墨靈兒之前的話在腦子裡炸開——「牧家三個，墨家三個，還有一個不知道是誰」。
他艱難地掃視周圍：牧海，牧凡，自己，墨靈兒，墨沉……還有牧小蠻。六個人，齊了。
「第七個人呢？」牧夜嗓子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磨出來的。
墨沉搖頭：「不知道，傳說里，第七守的血脈藏得最深，連星主都沒找著。」
牧夜身體裡的星主碎片鬧騰得更凶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念頭瘋狂撞擊他的意識，要搶走這具身體。
他感覺自己在往下掉，掉進沒有底的深淵，周圍全是粘稠的紫色霧氣，要把他吞掉。
「牧夜！」牧海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撐住！別讓那鬼東西得逞！」
牧夜死命想抓住那點清醒，可身體越來越不聽使喚。
那個古老、冰冷的意識在他身體裡甦醒，帶著吞噬一切的惡意。
「我們的血脈……是容器。」墨沉的聲音帶著絕望，「先祖們把星主劈成七份，封在七個血脈里，一代傳一代。」
「所以我們根本不是什麼狗屁繼承人，」牧夜疼得笑起來，聲音扭曲，「我們是籠子！是關押星主的牢籠！」
腳下的水下城市震得更厲害了，中央那座巨塔頂端的裂縫越張越大，紫光濃得快要滴下來，從裡面噴涌而出。
那個融合了三件星辰武器的獨眼怪物，力量暴漲，紫光化作實質，向四周鋪開，所過之處，石塊消融。
「它們在融合！」墨靈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星主的力量在重新聚集！」
另一邊，牧小蠻被三個眼球分體死死纏住，眼看就要撐不住。
她手裡那根一直當簪子用的銀簪，突然炸開一團亮得晃眼的光，光芒凝實，硬生生把圍著她的三個眼球震退了好幾步。
「這……」牧小蠻自己都愣住了，低頭看去，胸口位置，一個星紋圖案正慢慢顯現，時隱時現。
牧凡：「小蠻，你——」
話沒說完，整座星隕島，不，是整片空間都開始劇烈搖晃！
中央的巨塔晃得像是要斷掉，塔頂祭壇上，那道閃著紫光的裂縫猛地張開！
無法形容的狂暴能量噴湧出來，周圍的空間肉眼可見地扭曲、變形！
「糟了！」墨靈兒的聲音里全是恐懼，「星門要開了！」
墨沉望著那座隨時可能崩塌的巨塔，眼裡閃過決絕。
他猛地轉向墨靈兒：「記住，七星武器必須同時發動，才能徹底毀掉星門！」
墨靈兒好像感覺到了什麼，猛地伸出手，聲音急促：「大長老，您想做什麼？」
墨沉沒回答，只是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極其疲憊的笑。
「替我……跟墨家的孩子們說聲對不起。」
「我……對不住他們的信任。」
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墨沉猛地甩開旁邊想攙扶他的人，踉蹌著，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著中央那座搖搖欲墜的祭壇沖了過去！
「大長老！」墨靈兒哭喊著往前撲，卻撞在一堵看不見的牆上，彈了回來。
墨沉踉蹌著，站在那搖搖欲墜的祭壇邊上，枯槁的手高舉著搖光冠。
他聲音沙啞得厲害，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我這條命……換它再封一次！」
他猛地把那沉重的冠冕按向自己額頭。
冠冕的金光，他身體裡躁動的星主碎片紫芒，轟然對撞！
光芒刺得人睜不開眼。
墨沉整個人劇烈地抽搐，扭曲，像一塊被無形大手擰乾的破布，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不——！」墨靈兒拍打著那道無形的屏障，淚水糊了滿臉。
金光越來越盛，墨沉的身影在光里變得模糊，像風中的沙礫，開始剝落，消散。
他最後朝著墨靈兒的方向偏了偏頭，嘴唇翕動。
沒有聲音，但那口型分明是——對不住。
下一瞬，他徹底化作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匯成一道刺目的光柱，狠狠撞向塔頂那道不斷擴張的紫色裂縫！
轟隆——！！！
整個空間都在這撞擊下哀鳴。
金光硬生生楔入紫色的裂隙，狂暴的能量互相吞噬、爆炸。
裂縫不再擴大，紫光被暫時壓制，但那交界處明滅不定，金紫兩色瘋狂閃爍，像隨時會再次撕裂。
搖光冠靜靜懸浮在裂縫下方，光芒黯淡了許多，卻依舊固執地撐著。
墨靈兒癱軟在地，伸手想去碰觸那空中的冠冕，指尖卻只觸到冰冷的空氣。
她哽咽著：「大長老……他用命給我們搶了點時間……」
「可封印撐不了多久……第七個守門人……」
她話還沒說完，異變陡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