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
天泣劍死死咬住搖光劍,空氣震得發麻,尖音直往腦子裡鑽。
劍鋒剛碰上,左手攥著的天璣槍尖就瘋了似的狂震!
灼燒感炸開,手心疼得鑽心,掌骨似乎都要被燒化了!
牧夜手一抽,想甩開。
但那槍尖上,不知何時爬滿了細密的紫色紋路。
紫紋蠕動著,透出一種冰冷的活物感,死死箍住他手腕,根本甩不脫。
更讓他心頭髮毛的是,這些紫紋竟和他手臂上蔓延的星門圖騰起了反應!
兩處紫芒交替閃滅,節奏一模一樣,空氣里有種說不出的心悸。
「這鬼東西——」
念頭沒轉完,天璣槍尖上爆發出恐怖的吸力,穿透皮肉,直奔他丹田氣海!
生命精元嘩嘩地往外瀉,被那槍尖貪婪地吞吸!
那不是疼,是身體被一點點掏空,骨髓里都在發顫,每一寸血肉都在哭喊著枯萎。
猛烈的虛弱感衝上來,牧夜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牧海立刻察覺牧夜不對。
他手腕急抖,搖光劍本是穿喉的殺招,劍鋒只差分毫,卻猛地一沉,由刺變壓。
鐺!
一聲悶響。
搖光劍身橫在牧夜胸前,竟將那吞噬血肉的吸力截斷了剎那。
「是血脈之力!」牧海的聲音又急又沉,「它在吸你的本源!扔掉槍尖!」
「扔不掉…」牧夜牙都快咬碎了,脖子上青筋暴起,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這鬼東西…黏上我了!」
左臂徹底沒了感覺,又沉又重,只剩下被什麼東西盤踞著的麻癢和刺痛。
體內的氣血徹底瘋了,亂沖亂撞,五臟六腑都像錯了位。
一股冰冷又狂躁的力量在他經脈里亂竄,所過之處,留下火燒火燎的痕跡。
那不是單純的疼,是命被硬生生抽走的恐慌。
更讓他頭皮發炸的是,那吸力正順著血脈,直往他心臟鑽!
力量在流失,身體在變空…
「不好!」遠處,墨靈兒的聲音里全是驚駭,「天璣槍尖有問題!沾了星獸的髒東西!它在強催你的星門圖騰!」
話沒說完,人已經到了近前,也顧不上周圍那些還在飄的眼球怪物。
眉心那枚北斗印記猛地爆開璀璨星輝。
她雙手快得只剩殘影,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嘴裡飛快地念著什麼,根本聽不清。
咻咻咻!
七道凝實的星光脫離印記,分毫不差地射向牧夜的左手腕。
正打在紫紋蔓延、和槍尖連得最緊的地方。
「血脈共鳴,斬斷邪源!」
嗤——!
星光觸及紫紋,發出一陣灼燒的滋響。
牧夜左臂的吸力似乎被切斷了一瞬。
就這一瞬!
天璣槍尖上的紫芒狂暴炸開!
「滾開!」
一個全然陌生的意念,蠻橫地穿透顱骨,在每個人意識深處爆開!
衝擊無形無質,卻沉重如山,以槍尖為源頭橫掃開來!
墨靈兒根本沒時間做出任何反應,胸口劇震,整個人被打得倒飛出去。
「噗——」
她重重撞在幾丈外的斷牆上,牆體簌簌掉灰,她人滑落在地,噴出一口血霧。
「靈兒!」
牧凡嘶吼,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可身前兩個眼球分體滑膩地纏上來,黏得他根本沖不過去。
牧小蠻那邊更懸。
三個眼球分體已經將她圍死,銀簪揮出的光越來越黯淡,速度也慢了下來,新添的傷口滲著血,眼瞧著就要頂不住了。
牧夜急火攻心,左臂的劇痛幾乎讓他當場昏死。
那詭異的星門圖騰已經爬滿了鎖骨,皮膚底下,是烙鐵碾過的滾燙刺痛。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某個角落,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
古老,蠻橫,帶著原始的暴虐。
一個陌生的意識在衝撞,想要撕裂某種禁錮,爬出來。
「血脈…反噬……」牧海的聲音低啞,透著一股罕見的沉重。
他探手抓住牧夜的肩膀,猛地將他扯到身前護住。
動作不停,左手食指在搖光劍刃上利落一划!
血珠沿著劍鋒滾落。
牧海看也不看,抬手便將那滴帶著星辰氣息的精血,按在了牧夜的額頭正中!
「啊——!」
牧夜脖頸青筋扭曲,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
額頭先是一燙,灼燒感幾乎點燃了他的神智。
隨即,那滴血滲入皮膚,鑽進血脈。
一股清涼感蠻橫地衝進腦海,硬是將那翻騰咆哮的紫色能量暫時摁了下去。
「我的血,暫且壓制你體內的星主碎片。」牧海語速飛快,字字敲在牧夜心頭,「必須儘快找回其他星辰武器,否則……」
話音未落!
轟隆——!!!
一聲能把耳膜撕裂的爆響,猛地從廣場另一端炸開!
腳下的地面劇烈搖晃,碎石跳動。
牧夜正被劇痛和那股清涼感反覆拉扯,被這巨響一衝,頭暈眼花,身子一軟差點跪倒。
牧海扶著他的手臂驟然收緊,整個人繃得如同滿弓的弦,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望去。
激戰中的所有人,動作都凝固了一瞬。
遠處,那座一直默默矗立的殘破石塔,塔頂的位置,此刻正爆發出讓人不敢直視的紫色強光!
紫光濃郁得化不開,如同粘稠的毒液。
之前插在塔頂的那面古樸盾牌,不見了!
原地盤踞著一個……比剛才大了整整一圈的巨大眼球分體!
怪物全身翻滾著濃厚的紫氣,邪異而恐怖,仿佛一顆帶來災厄的紫色星辰砸落到了人間。
它把那面盾牌……吞了!
咔……咔嚓……
是石頭碎裂的聲音,讓人牙根發酸。
那座殘破的石塔,塔身上裂開了一道道難看的口子,密密麻麻,還在不斷蔓延。
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塔在晃!
撐不住了!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再次炸開,這一次,連腳下的地面都跟著劇烈起伏。
整座高塔,就在所有人眼前,徹底垮了!
無數的碎石向四周崩飛,掀起的煙塵遮天蔽日,瞬間吞沒了那片區域。
「咳……」
墨靈兒靠在斷牆邊,胸口撕裂般疼,她強撐著抬起頭,正好看到塔身崩塌的那一幕。
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玉衡盾!」
她聲音發顫,帶著無法相信的驚恐和急切。
「它……它把玉衡盾……」
「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