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牧夜手腕上那不斷蔓延的星門圖騰，幽幽閃爍的紫光，卻在無聲地提醒他——某種來自遠古的恐怖，確實已經盯上了他。
「墨靈兒，」牧夜突然打破了沉默，聲音有些沙啞，「你說天泣劍是用太古星獸的骨頭做的……那它當初，為什麼會認我為主？」
墨靈兒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過了好一會兒，才不確定地回答：「也許……你身上有什麼東西，讓它覺得親近？」
「什麼東西？」
「我說不好，」墨靈兒搖搖頭，隨即又補充道，「但我爹以前偶然提過一句，說牧海叔叔血脈特殊，天生就能和星辰之力產生某種感應……」
牧夜心裡咯噔一下：「你是說……」
「血脈相連，」墨靈兒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天泣劍選了你，可能……真不是巧合。」
牧凡這時插了一句：「那星獸呢？它幹嘛非要標記牧夜？」
墨靈兒望著遠處漆黑的海天交界線，輕聲吐出幾個字：「也許……正是因為這份血脈。」
夜風吹過，帶著微涼的濕意和海水的咸腥。牧夜感到手腕上的印記又灼熱了幾分，刺痛感向上蔓延，已經快要觸及肩膀。他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冰冷、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正順著這個詭異的圖騰，一點點滲入他的身體，甚至……靈魂。
「七天……」牧夜低聲重複著這個時限，牙關不自覺地咬緊，「我們只有七天時間了。」
......
天色才剛透出點魚肚白。
四人已經站在了墨家山門外。
大霧瀰漫，把偌大的墨家宅院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一個古樸沉靜的輪廓，透著一股子與世隔絕的寂寥。
墨靈兒腳步急促，領著三人快步穿行在層疊的庭院之間。
她左手攥緊一個香囊，右手在空氣里虛劃，指尖流過常人無法理解的軌跡。
磚縫裡，門栓上，那些隱蔽的墨家機關在她手下紛紛解鎖，發出細微的咔噠聲。
「父親被北澤抓走很久了，家裡大部分長老也沒能倖免。」墨靈兒聲音壓得很低，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停，「現在墨家，就剩幾個老管事和一些學徒撐著。」
「我們得馬上去密室，找到《星門志》。」
牧夜的右臂傳來一陣陣悶痛。
那個星門圖騰印記已經爬到了肩膀，紫色的光澤明暗不定，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蠕動，帶來一種令人心悸的異樣感。
「這印記……」牧夜牙關緊了緊，忍著痛楚。
墨靈兒回身掃了他一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道：「撐住，進了密室就有辦法暫時壓制它。」
連過三進院落，眼前豁然開朗，已是墨家後山。
山坳里孤零零立著一座祠堂，瞧著十分普通，石階上爬滿了厚厚的青苔。
墨靈兒走到祠堂正前方一塊石碑前，伸手在上頭按壓了幾處。
地面下傳來沉悶的機括轉動聲，帶著齒輪咬合的摩擦音。
祠堂的地板從中間緩緩裂開，露出一條向下的石階通道。
「腳下留神，墨家密室三百年沒讓外人進過。」墨靈兒摸出一盞星砂燈，燈芯幽幽亮起，她第一個走下台階。
石階盤旋向下，越走越深。
空氣變得陰冷刺骨，還混雜著一股陳年書卷受潮發霉的味道。
牧小蠻忍不住打了個噴嚏，趕緊從腰間荷包里掏出半塊薑糖塞進嘴裡，驅散寒意。
「怪了，這地方冷得邪乎。」牧凡手按在刀柄上，全身肌肉都繃緊了，警惕著四周。
墨靈兒沒作聲，只是腳下更快了。
石階走到盡頭，橫亘著一扇巨大的青銅門。
門上刻滿了繁複的機關紋路，在星砂燈的光芒映照下，泛著幽冷的青光。
墨靈兒伸出手指，在門上飛快地點按起來。
一連串機括咬合、彈簧復位的聲音響起，沉重的青銅門緩緩向內打開。
密室內的空間比想像中要寬敞許多。
四周牆壁上嵌滿了發出幽光的紫晶，把整個空間染上了一層迷濛的藍紫色調。
正中央擺著一張巨大的圓形石桌，桌面平整，深刻著北斗七星的陣圖。
石桌周圍，不多不少，正好放著七把石椅，每把椅子的椅背上都雕刻著不同的星宿圖案。
墨靈兒沒看別處，徑直走到石桌旁的一個書架前，從裡面抽出一卷顏色泛黃的獸皮捲軸。
「《星門志》，記載了三百年來星門變化的秘卷。」她動作極其輕柔地展開捲軸，「按規矩，只有墨家和牧家的嫡系傳人才能看。」
話音剛落，牧夜突然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身子一軟，單膝跪倒在地。
他右臂上的星門圖騰猛地灼熱起來，紫光暴漲，那股燒灼感幾乎要透過皮肉，焚燒骨髓。
「二哥！」牧小蠻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想伸手去扶。
牧凡一把攔住了她：「別碰他右臂！」聲音又急又沉。
墨靈兒迅速放下捲軸，從腰間解下一個小巧的瓷瓶，拔開塞子，倒出幾滴墨綠色的粘稠液體，小心地塗抹在牧夜手臂的圖騰上。
「忍著點，這是墨家秘制的『鎮星露』，能暫時壓制星獸印記的活性。」
那墨綠液體接觸到圖騰的瞬間，一股極致的冰涼感猛地鑽進皮膚，直透骨縫，與那股狂暴的灼熱紫光激烈衝突。
冰火交織，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撕裂痛楚。
牧夜額頭上瞬間冒出黃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牙齒死死咬著下唇，滲出血絲。
也就幾個呼吸的時間。
圖騰的紫光終於漸漸黯淡下去，那向上蔓延的趨勢也暫時停住了。
「這只能緩解一時，」墨靈兒收好瓷瓶，語氣嚴肅，「我們得儘快找到徹底解決的法子，不然……」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牧夜喘息著站起身，試著活動了一下右臂。
疼痛確實減輕了許多，但那種被無形之物窺視的感覺，反而更加清晰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正通過這個手臂上的印記，從極為遙遠的地方，冷冷地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捲軸上有什麼線索？」牧凡走到石桌邊，看向那捲攤開的《星門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