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凡吼道：「還差最後一個！」
北澤天鵬那邊卻已瘋魔。
星盤中心光芒驟斂，所有色彩被吸入其中，只餘下一個吞噬一切的黑點。
虛空，一道無聲的裂痕悄然延伸。
「成了……」北澤天鵬猛咳幾口血，嘴角卻咧開一個癲狂的弧度，雙手印訣死死不變。
裂縫中滲出詭譎的光暈。
光暈里，另一個世界的景象驚鴻一瞥——紫晶遍地的荒蕪山岩，破碎星辰懸於天幕，無數光塵漫無目的地飄蕩。
「星門……開了一線……」北澤天鵬的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半空中，墨靈兒身前的北斗印記光盾明滅不定，她疾呼：「不！快封住它！」
牧凡正全力撲向最後一根銅柱，眼角餘光瞥見那裂縫，心頭一沉：「來不及了！」
一隻巨爪從星門縫隙里探了出來。
巨爪遍覆紫晶鱗片，鱗片縫隙間，隱隱有能量光華流動，觸目驚心。
那爪子立起來，快趕上一個人高。
五根指尖銳利，表面刻滿了扭曲難辨的古符。
巨爪探出，徑直抓向離它最近的墨靈兒！
「小心！」牧夜幾乎是本能地吼出聲，身體已經先一步沖向墨靈兒。
變故就在此刻發生！
牧夜手中的天泣劍，毫無預兆地爆發出劇烈的嗡鳴！
尖銳的劍鳴撕裂空氣，震得人耳膜發疼。
劍身紋路藍光暴漲，竟與那紫晶巨爪上的符文，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呼應。
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猛地從握劍的手臂炸開！
痛楚直衝骨髓，仿佛要將他的骨頭連著血肉一起擰斷、磨碎！
「這他媽……什麼玩意兒？」牧夜額角青筋根根墳起，牙關緊咬。
北澤天鵬也注意到了這邊，臉上的狂熱瞬間凍結，失聲叫道：「天泣劍？它怎麼會和星門有感應？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空中的紫晶巨爪動作一僵。
它似乎被天泣劍的異動所吸引，緩緩調轉，那懾人的壓迫感，鎖定了牧夜。
「當！」
一聲脆響。
牧凡終於劈斷了最後一根魂釘。
祭壇符文徹底黯淡。
星盤光芒忽明忽暗，轉動也變得遲滯、紊亂。
但那道星門裂縫，依舊頑固地懸在那裡，並未消失。
巨爪已經完全探入了這個世界。
墨靈兒身上的吸力驟然消失，她脫力般摔落在地，扶著旁邊的鯨骨，臉色煞白地催促：「快走！星門還不穩定，我們還有機會徹底關了它！」
紫晶巨爪懸停半空，五指微微開合。
它完全無視了地上的墨靈兒，朝著牧夜的方向，極其緩慢地，一寸寸移了過去。
天泣劍的震顫愈發狂暴，劍柄燙得驚人，幾乎要掙脫牧夜的掌握。
牧夜死死攥著。
牧凡死死盯著那爪子和牧夜手中的劍：「不對！那鬼東西是衝著你的劍來的！」
北澤天鵬臉上再次浮現出一種不顧一切的猙獰。
「就差一點……我等了多少年！」
他嘶吼著，全然不顧身上迸裂的傷口，將體內殘存的力量，孤注一擲地全部轟入星盤！
星門裂縫應聲擴張，被強行撐開了少許。
巨爪後方，一個龐大到難以想像的陰影輪廓，正艱難地、一點點地試圖擠過那道裂隙。
牧夜咬緊牙關，手臂上傳來的撕裂痛感幾乎讓他暈厥，他瞪著那巨爪，艱難地擠出話：「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天泣為什麼會……」
話音未落！
那紫晶巨爪五指陡然張開，遮天蔽日般，對著牧夜當頭抓落！
紫晶巨爪當頭壓下，五指箕張，天空驟然失色。
時間感變得遲滯粘稠。
牧夜握劍的手猛地一震，天泣劍嗡鳴不休，劍身星紋青光大熾，幾乎要灼傷皮膚。
劍脫手了！
它自己化作一道流光，筆直撞向那遮天巨爪！
「轟——」
光芒炸開，吞噬視野。
劍尖頂住爪心，怪異的一幕發生了。天泣劍身的星紋，與巨爪表面的符文，竟相互吸引、糾纏，發出刮擦骨頭般的噪音，讓人渾身起栗。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瘋狂撕扯，空氣里瀰漫開燒熔金屬的焦糊氣。
牧夜右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無數尖針順著血脈倒刺而上。
他腿一軟，單膝跪倒，汗水瞬間濕透了後背。
痛楚不只在手臂，更深的地方，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二哥！」牧小蠻急撲過來。
一層無形壁障將她狠狠彈開。
墨靈兒臉色大變，眉心那一點北斗印記再度亮起。她雙手急速變換指訣，在身前虛劃。
「墨藏封印術！」
印記光華暴漲，七道光束交錯射出，纏向半空中的天泣劍，試圖構築一個能量網，穩住劍身。
「沒用的……」北澤天鵬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嘴角淌下粘稠的黑色液體，「星門……開了，回不去了……」
天泣劍與巨爪依舊僵持。
劍身表面的星紋竟在一點點剝落，如同褪色的畫卷。
星紋之下，不再是劍的形態。
那是一截骨頭！
一截泛著幽藍光澤的古怪原石，更像是一段不知名巨獸的骨殖！骨殖表面，布滿了更加古老、更加繁複的星文，和巨爪上的符文，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相似！
「不可能！」墨靈兒聲音發顫，「天泣劍……是用太古星獸的骨頭鑄成的？」
牧凡也怔住了，直勾勾地盯著那截暴露出來的骨殖：「難怪……難怪它會和星門共鳴……它們根本就是同一種東西！」
北澤天鵬突然爆發出狂笑，笑聲悽厲，混雜著癲狂和某種得償所願的快意。
「你們以為天泣是什麼？哈哈！普通的劍？蠢貨！三百年前，它就是從星門裡帶出來的！」
話音未落，劍與爪的交接點猛然炸開一圈能量狂潮！
北澤天鵬像斷線風箏般被掀飛，身體撞在殘破的鯨骨祭壇上。
「噗嗤！」一根斷裂的鯨骨尖刺，從他後背透胸而出，鮮血汩汩噴濺。
他趴在地上，身體抽搐，卻還在笑。
「你們……什麼都不懂……」他咳著血沫，聲音含混，「太古星獸……盯上你們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