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耳畔，唯有呼嘯的風聲。

  牧夜縱身躍入的一瞬，便已將周身靈力提至頂峰。

  果不其然，這看似空無一物的洞口，竟是別有洞天。

  通道並非天然，而是由人工開鑿，蜿蜒向下，不知通往何處。

  越往深處，那股奇異的能量波動便越發強烈。牧夜確信，混沌珠就在這洞穴深處，但心頭，也隨之蒙上了一層陰影。

  不知何時起，周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魔氣。這魔氣陰冷、邪異，與「影」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牧夜運轉靈力，抵禦著魔氣的侵蝕。

  牆壁上，原本那些古怪的符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觸目驚心的壁畫。

  壁畫上，描繪的是軒轅家族與魔宗大戰的場景。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無數身影倒在血泊之中，畫面慘烈至極。

  牧夜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通道中，開始出現大量的骸骨。

  有人類的，也有魔物的，他們或被利刃斬斷，或被魔焰焚燒，死狀一個比一個悽慘。

  顯然，這裡曾經歷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突然，腳下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

  牧夜心頭一凜，暗道不好。

  他還是觸動了這裡的機關。

  剎那間，無數由魔氣凝成的利刃，從四面八方激射而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千鈞一髮之際，牧夜催動全身靈力。

  耀眼的金光，自他體內迸發而出，如同一輪烈日，將周圍的黑暗盡數驅散。

  那些魔氣利刃，在金光的照耀下，紛紛潰散，化為虛無。

  牧夜毫髮無損，身形挺拔如松，傲然立於原地。

  穿過機關，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巨大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古樸的祭壇。

  祭壇之上，一顆黑色的珠子，靜靜地懸浮著。

  珠子表面，流轉著詭異的黑色光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這，就是混沌珠？

  牧夜心頭疑惑，他所了解的混沌珠，應是蘊含開天闢地之初的混沌之力，為何會是這般模樣？

  就在他要靠近祭壇時，異變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祭壇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黑影全身籠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眼睛，閃爍著妖異的紅光。

  那雙眼睛，冰冷、無情，不帶絲毫人類的情感。

  黑影身上，散發出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魔氣，比「影」身上的魔氣，還要濃郁數倍。

  牧夜停下腳步，他知道，眼前這黑影，絕非等閒之輩。

  「來者何人？」

  黑影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鬼。

  「為何……闖入此地？」

  牧夜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這顆珠子，不是你能染指的，速速離去，否則，死。」

  黑影的聲音，充滿了威脅。

  牧夜依舊沉默，他體內的靈力，卻在悄然運轉。

  他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了。」

  黑影冷笑一聲，緩緩抬起手。

  他的手掌，乾枯如柴，指甲尖銳如刀，閃爍著幽幽的寒光。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魔道力量！」

  黑影話音未落，便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向牧夜撲來。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牧夜瞳孔驟然一縮，他沒有想到，黑影的速度，竟然快到了如此地步。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黑影一掌擊中胸口。

  「轟！」

  一聲巨響，牧夜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石壁上。

  石壁，被撞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

  牧夜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全身的靈力，都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禁錮，根本無法動彈。

  「不堪一擊。」

  黑影不屑地冷哼一聲，一步步向牧夜走來。

  「你……到底是誰？」

  牧夜艱難地開口，聲音虛弱。

  「我是誰，不重要。」

  黑影緩緩說道。

  「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須死在這裡。」

  「成為……混沌珠的養料。」

  他走到牧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牧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這黑影的實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甚至懷疑，這黑影，根本就不是人類。

  而是……某種更可怕的存在。

  「等等！」

  就在黑影要動手的時候，牧夜突然開口。

  「你……為什麼要殺我？」

  「我與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

  黑影冷笑一聲。

  「你身上，有我討厭的氣息。」

  「所以，你必須死。」

  「討厭的氣息？」

  牧夜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黑影所說的，應該是他體內的靈力。

  他是天靈宗的宗主，修煉的，自然是正道功法。

  而這黑影，明顯是魔道中人。

  正魔不兩立，這便是他要殺自己的理由？

  「就因為這個？」

  牧夜覺得有些荒謬。

  「就因為這個。」

  黑影冷冷地說道。

  「在魔的世界裡，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你弱，就該死。」

  「這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弱肉強食，強者為尊？」

  牧夜慘笑一聲。

  「這就是你們魔道的行事準則？」

  「好一個弱肉強食，好一個強者為尊！」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強！」

  牧夜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自己今日，已無倖免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拼死一搏！

  哪怕是死，也要讓這黑影，付出代價！

  他強行催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想要掙脫黑影的束縛。

  「不自量力。」

  黑影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他根本沒有將牧夜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牧夜不過是一隻螻蟻，隨手便可捏死。

  然而，下一刻，他的臉色，卻變了。

  他發現，牧夜身上的氣息，竟然在不斷攀升。

  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牧夜體內甦醒。

  「這是……」

  黑影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他感覺到，這股力量，並非來自牧夜本身。

  而是……來自他體內的某件東西。

  「難道是……」

  黑影突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大變。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驚恐地大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沒有什麼不可能！」

  牧夜冷冷地說道。

  他的眼中，閃爍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身體，緩緩漂浮起來。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爆發而出，席捲整個石室。

  「今日，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力量！」

  牧夜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在石室中迴蕩。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黑影。

  「死！」

  一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剎那間，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一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從他指尖迸發而出，向黑影席捲而去。

  「不！」

  黑影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想要逃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被那股力量鎖定，根本無法動彈。

  下一刻，他便被那股力量吞噬，化為灰燼。

  石室中，恢復了平靜。

  牧夜緩緩落下，臉色蒼白如紙。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殆盡。

  剛才那一擊，是他拼盡全力，發出的最強一擊。

  若非如此，根本無法擊敗那黑影。

  他走到祭壇前，看著那顆黑色的珠子。

  他知道，這顆珠子，就是混沌珠。

  只是，他不知道，為什麼混沌珠會變成這副模樣。

  他伸手，想要拿起混沌珠。

  就在這時，異變再次發生。

  混沌珠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黑色光芒，將整個石室籠罩。

  牧夜只覺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當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

  這裡，似乎是……另一個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