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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咬春靨 - 第191章 慕容深感到嫉妒字體大小: A+
     
      謝易墨的幾句話,便將賭約變成了阮凝玉自不量力的玩鬧。

      阮凝玉在人群里看過來,眉若新月,唇色若丹。

      「二表姐是覺得我贏不了麼?」

      表姐身旁的顧若嬌卻說話了,嗤了一聲。

      「阮凝玉,你要不聽聽你在說什麼?就你這個窩囊廢,還想考第一?」

      阮凝玉攤手,「你若不信的話,顧小姐要不要也來下賭注?」

      「好!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讓別人羞辱你。」

      顧若嬌氣笑了,她從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她覺得是阮凝玉臨死之前在做白日夢呢!

      她二話不說,便將手腕上的天山翠雪翠手鐲放在了桌上。

      「這是我祖母留給我的傳家寶,千金不換,阮凝玉,我等你磕頭拿命來賠。」

      賠率越來越高了。

      阮凝玉已經在數著幾天之後有多少小錢錢了。

      謝易墨沉聲道:「阮凝玉,我再說一遍,你現在低頭跟周公子他們認錯的話,還來得及。」

      阮凝玉搖搖頭,「表姐若是不參與的話,便請離開。」

      「死鴨子嘴硬!」

      顧若嬌用看白痴的目光看著阮凝玉,覺得她異想天開,真是個瘋女人。

      「若你當真明日考校得了第一,謝易墨的才女之名我們就拱手讓給你怎麼樣?」

      一時都哄堂大笑起來。

      「好啊。」

      阮凝玉勾唇,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見狀,謝易墨蹙眉。

      她看了看眼雲淡風輕的阮凝玉,揮了下袖,便離開了。

      真是不識好歹。

      既然阮凝玉非要找死的話,那就任由她到時自取其辱好了!

      阮凝玉想到什麼,又看向了周子期他們,「若到時你們反悔了,又該怎麼辦?」

      周子期等紈絝子弟都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阮凝玉會說這句話。

      這個花瓶,不會真以為自己能考得第一吧?!

      甲班人才濟濟,更別說還有謝易墨和許清瑤兩位才女,太子和謝易書的才情也是不輸的。

      周子期覺得好笑,「本公子看起來像是會反悔的人嗎?」

      阮凝玉:「那可說不定了。」

      周家花雨街的那套宅子是真的好啊。

      周子期的祖父周以方是工部尚書,平時由朝廷撥銀子管些修葺寺廟行宮之事,貪墨起來也方便,周以方在朝幾十年,不知道貪墨受賄了多少,家財更是數不勝數。

      而花雨街的那套祖宅,周以方特意翻新過幾次,堪比王府,花費了周以方不少心血。

      她是真喜歡啊。

      前世後來,周家因為修繕臥佛寺,被查出帳目和所採購物料皆對不上,木料還出現了嚴重的蛀蟲問題,大部分白銀都流進了周府,慕容深知道後氣得抄周家誅了九族。

      而花雨街的宅子自然而然劃歸了皇家,也跟她這個困在皇宮裡的娘娘沒什麼干係。

      阮凝玉現在就怕,到時周子期輸了,周家人知道了他拿祖宅押註定是不肯。

      阮凝玉故意激將周子期,「周公子看著就不像什麼君子。若是周公子輸了,卻反悔了出爾反爾,到時讓我上哪哭去?」

      周子期氣笑了,「白紙黑字,難不成我還會騙你不成?」

      阮凝玉沒說話了。

      這時傳來了咳嗽聲。

      人群里慢慢出現了杏黃色的身影。

      慕容昀臉色蒼白地走了過來,「本宮可以作證。」

      見到他,所有人一齊行禮。

      「參見太子殿下。」

      周子期冷哼一聲:「阮凝玉,太子殿下在這,我還怎麼毀約變卦?這下,你大可放心了吧。」

      「這賠款可是天價,我就等著你屁滾尿流地來求我們!」

      阮凝玉莞爾:「好。」

      白紙黑字,還有太子做證人,一個也逃不掉。

      很快,夫子來上課了。

      周子期瞪了眼阮凝玉,想到兩日後自己便能看到阮凝玉慘烈的下場,於是心情大好,哼著小曲回了位置。

      阮凝玉跟紈絝們打賭的事,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

      阮凝玉有點擔心被事傳到謝凌的耳朵中。

      不過,就算是謝凌知道了,他也奈何不了。

      連太子都出來作證了。

      何況學生皆是王公大臣的子弟,夫子們想管都管不了。

      見今日謝凌也沒來叫她過去,阮凝玉便放心了。

      只要謝玄機不插手,周家那套祖宅便是她的囊中之物。

      這幾日空暇時,阮凝玉都會去監督七皇子學習。

      其實憑私心來說,跟周子期下賭注這件事讓她更堅定了在京中做個富貴閒人。

      她已經決定。

      教會七皇子自保的能力,在一切事情安排妥帖之後,她便離開了這個權利富貴的旋渦。

      當然她要報完前世的所有仇再離開。

      七皇子性格靦腆內向,但很聽話,容易拿捏,這是她喜歡的。

      來到靈水湖邊,只見碧波蕩漾,楊柳拂堤。

      在亭中寫字的少年見到她的到來,立馬走出來迎接著她。

      他穿著上次的錦袍,雖還是很靦腆,但已依稀可見出風華正茂美少年的感覺。

      見她走過來,慕容深眼睛露出了星星點點的光芒,流光溢彩。

      「阮姐姐。」

      少年看著她的目光里有尊敬與仰望,仿佛她是他心中的神女,是天上遙不可及高高供奉的月亮。

      阮凝玉嗯了一聲。

      因過來時身上的煙粉鳶尾披帛沾了泥土,少女一走進涼亭便取了下來,隨手放在了邊上一個侍從的手上。

      侍從垂首,恭敬接過。

      慕容深的目光跟隨著她,見到侍從手上放置的女子的披帛,輕軟如雲煙,粉色披帛上隱隱沾染著阮姐姐的香味。

      他只看了一眼,便慌亂地收回了目光。

      阮凝玉坐下後,他也跟著坐下。

      他拘謹地將手放置於膝上,連眼神都不知往哪放。

      阮凝玉掃了眼桌上的筆墨紙硯,道:「我來檢查你今日練的字。」

      她拿起紙來一看。

      「不錯,都識這麼多字了。」

      放下,她又讓他繼續寫,她在一邊看。

      見高貴的少女終於不看他的字了,慕容深鬆了一口氣。

      也慶幸,她沒察覺出他眼下淡淡的烏青。

      他生怕自己愚笨,惹得阮姐姐失望,故此接連幾天都是習字熬到亥時後再睡,就是為了寫得一手好字,想博得阮姐姐一笑。

      他強撐起精神,捏著毛筆,垂下鴉羽繼續寫。

      她就坐在他的邊上,餘光里他能看到少女的湖藍八福裙迤邐在地上。

      因在戶外,阮姐姐身上淡淡的香氣也一點點渡到了他這邊。

      他微微僵硬住了捏筆的手指。

      他開始自慚形穢了起來。

      阮姐姐是世間最高貴的女子,配得上最精緻華貴的衣裳,十指不沾陽春水,連裙擺都要讓奴才來提。

      他如何配坐在阮姐姐的旁邊?

      慕容深忽然覺得,就算他這輩子給少女當奴才給她提鞋,他也是願意的……

      他知道,他這個念頭一旦說出來旁人只會驚怪地看著他。

      因而他只敢藏在心底。

      阮凝玉看了一會,見他絲毫沒有皇子的嬌貴氣,也不曾懈怠,於是她眼裡透出滿意。

      她看了眼身後的春綠。

      春綠將食盒呈了上來,端出裡面精緻的一碟八珍糕。

      「這是謝家廚房做的八珍糕,我想著味道極好,便帶過來給你嘗嘗。」

      阮凝玉因還有事,見到他每日都要按時完成功課,便放心了。

      說完,她便打算起身離開。

      而這時,旁邊突然伸出只手抓住了她的袖子。

      阮凝玉驚訝住了。

      少年也察覺出了自己的冒犯。

      自己如何配去碰阮姐姐高貴的衣裳?

      慕容深白了臉,登時便將手縮了回去,「對,對不起……」

      他低下頭去。

      見如此,阮凝玉緩和了語氣,「怎麼了七皇子?」

      少年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了一片淺淺的陰影。

      「明天,還能見嗎?」

      他的語氣,隱隱有些卑微和恐懼,很沒有安全感。

      仿佛是怕她這一去,便永遠不會來找他了。

      阮凝玉愣住了。

      她忽然意識到,這些天因為忙著明日考校的事情,便很少過來找他了。

      有時候忙糊塗了,連跟少年約定好的時辰都會忘記。

      也不知那幾次七皇子有沒有在這裡傻傻地等她。

      阮凝玉不由懊惱,她早該知道七皇子因過去被欺凌的經歷,心思定比常人要敏感得多。

      她這幾天的舉動,說不定會讓他多想。

      阮凝玉現在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她真不是個人啊!

      怕她想太多,阮凝玉趕緊對他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抱歉,我最近太忙了。」

      「你放心,等明日我考校完,定會天天來找你的。」

      「我已經把你當成了我的朋友。」

      慕容深衣袖底下的手指緊緊攥著。

      他在宮裡,時不時聽到別人的冷嘲熱諷。

      阮姐姐的出現如一束溫暖的光照亮了他的世界,他開始覺得自己沒那麼的污穢,也想貪得無厭地去接近她。

      那天夜裡,侍候完他的錢公公出了屋子,便啐了一聲:「這小雜種現在裝什麼主子派頭呢!」

      別的太監在勸他,這是沈小侯爺吩咐的,但錢公公還是不依不饒,「他得意個什麼!」

      「哼!我看那貴人只是一時起了善心,跟餵狗似的,投餵個幾天,等貴人興致淡了,哪還想得起他這號人物?」

      「什麼玩意,也配讓雜家伺候他?!我呸!」

      錢公公的幾句話,卻記在了慕容深的心裡。

      而阮凝玉最近的冷淡,越來越少的接觸,也讓慕容深深感害怕。

      而現在少女安撫的話便如同暖陽,融化了他那顆焦灼不安的心。

      慕容深攥手,他就知道,他在阮姐姐的心裡是不一樣的……

      她並不是隨意地起了憐憫心而施捨他,他是她的朋友。

      他漸漸露出了一個微笑,笑得靦腆,眼睛卻如同稚子,出奇的乾淨明亮。

      一想到少年曾經受了多少苦頭,是個人都會心軟,恨不得將世間寶物都送到他的眼前。

      望著這張跟前世丈夫一模一樣的臉,阮凝玉恍惚了。

      明明一般無二,可神韻卻天差地別。

      「好。」

      阮凝玉頷首,慌忙移開了目光。

      而這時,春綠在一旁催促她該回去了,她便告別了七皇子,離開了涼亭。

      七皇子站在亭里,連書也無心看了,只顧著注視少女的背影。

      這時,他才留意到旁邊太監手上還放著少女的那條淡粉色披帛。

      慕容深紅了耳根,將它拿在手上,儘量忽略著它上面沾染的淺淡香氣,便跟過去,想將這披帛送到阮姐姐的手上。

      這邊,主僕倆剛打算回學堂。

      殊不料角落裡一個毛毛躁躁的小太監卻闖了出來,竟衝撞到了阮凝玉她們。

      一不小心,小太監手裡端著的水盆灑了出去。

      將阮凝玉的繡花鞋給弄濕了。

      春綠變了臉色,「大膽狗奴才!」

      「奴才該死,奴才不是有意的……」

      一想到千金小姐的繡花鞋他們就算是用一年的月例銀子都賠不起,小太監不停磕頭,嚇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阮凝玉這時卻看到了他全是水泡的紅腫雙手,蹙了眉。

      「你這手是怎麼了?」

      小太監聞言,哭得更是可憐,「奴才在廚房燒水,打盹兒沒成想打翻了,一雙手都被燙傷,公公見了,將奴才狠狠打罵了一頓,讓奴才繼續幹活……」

      連春綠聽了都憤憤不平,「這公公也太過分了!」

      阮凝玉嘆了一口氣,「也是個可憐的。」

      「春綠,你回去之後記得帶盒藥膏來,送給這位小公公。」

      見這小太監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就要在深宮裡受這種折磨,阮凝玉動了惻隱心,不由上前將他扶了起來。

      而剛到這附近的慕容深,剛叫了一聲阮姐姐,便在花林之後恰好望見了這一幕。

      他漂亮明澈的眼眸倒映著少女柳弱花嬌的身影。

      他親眼見到阮姐姐將那小太監扶了起來,還對他噓寒問暖,那雙霧蒙蒙的杏眼露出了與對待他時毫無二致的善良與關心。

      慕容深如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抿著唇,眸子沉沉地望著這一幕。

      他突然覺得,在少女的眼裡,他跟其他可憐的奴才沒有什麼區別。

      就算是別人在宮裡受了欺負,她也一樣會出手相助,用對待他的方式對待別人。

      她就像心地善良的仙子,他該感到高興的。

      可慕容深此刻心臟還是像吸飽了水,脹得難受,妒忌得有點難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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