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時候讓你接觸到這世界更真實、更殘酷的一面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

  赤羽佑太為蘆屋良認真解釋了一些事物。

  比如「肅清周」的由來。

  正是像蘆屋良所想的那樣，除去對極道勢力的壓制之外，每當在這一周，「超凡」的力量會得到一定程度的增強，像是星川夏這類幽靈也會變得格外活躍。

  倘若它們能對正常人類造成傷害，便達到了所謂「肅清標準」。

  蘆屋良還從老師口中得知，在其他分區，甚至還有專門成立的肅清部門。

  但荒川區不同，這裡所有的「肅清者」，只有赤羽佑太一人而已。

  ——哦不，還要算上星川夏。

  這隻寄生在油畫裡的幽靈，意外的也是赤羽佑太的幫手。

  蘆屋良微微咋舌，再次明白了赤羽佑太強大的概念。

  能以一己之力，鎮壓整整一個分區的怪異。

  光是想想，都令人微微顫慄。

  還比如，對超凡力量層次的劃分——D級、C級、B級、A級。

  或者用初級、中級、高級、特級，也可以。

  總之，怎麼稱呼其實每個分區不同，只是這兩種叫法流傳得最廣，而且比較方便記憶。

  但需要知道，力量評級這東西，從來都不是那麼準確。

  要是高級一定能戰勝中級、中級一定能戰勝初級，那還要實戰做什麼？

  直接根據評級強弱決定勝負算了。

  這只是肅清者內部為了方便肅清者出手，採取的一種機制而已。

  「我和你說這些，其實還是有些早了。」

  赤羽佑太說道。

  「我之前和你說的脆弱平衡，之所以能維持，是因為肅清者的數量，其實很少。」

  「超凡事物，也不是那麼容易見到的。」

  蘆屋良點點頭。

  想想也是如此，假如這世界像是某些小說里寫得那樣，靈氣復甦，什麼妖魔鬼怪都冒了出來，這裡恐怕早就亂了套。

  「通常在外行動的肅清者，都是D級。」

  「因為絕大部分異常存在，也只有這種程度，差不多就是你上次遇見的小沼姐妹的水平。」

  「再之前那個三......三野什麼來著，也在這個範疇。」

  赤羽佑太繼續講解道，卻明顯沒能想起三野修的姓名。

  「所以分級對你來說，沒有太大的意義。」

  「順便一提，你剛剛那一拳，算是勉強夠到C級的門檻。」

  蘆屋良忍不住問道：「那老師你，算是哪個層次？」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B級吧？」

  蘆屋良驚訝；「只是B級？」

  「你這傢伙，以為B級難道很弱嗎！」

  「不要小看了B級啊！」

  赤羽佑太吐槽道。

  「這已經是肅清者的頂尖水平了，至於A級的肅清者......據我所知，日國只有兩位，傳說中貌似還有更高的境界，比如晴明和你的那位先祖。」

  「那就不是我們可以觸及的了。」

  聽赤羽佑太講了這麼多，蘆屋良總算對「那邊」有了更深的了解，包括他現在大概的實力層次。

  『原來，我還只是最低的那一檔嗎？』

  意識到這一點，非但沒有讓蘆屋良感到沮喪，反而令他更加期待。

  「嘟嘟——」

  手機鈴聲響起，來自於赤羽佑太的兜里。

  他很快接聽：「餵？」

  「哦，好的，我明白了。」

  「我會立即趕過去......嗯嗯，拜託了。」

  掛斷電話，赤羽佑太轉頭，看向蘆屋良。

  「對了，良，你還能自己走路嗎？」

  蘆屋良勉強的站起身，活動了下身體，即便還有些乏力感，但比一開始好上許多。

  「能。」

  「那我們走吧。」

  赤羽佑太摘下銀框眼鏡，拿出手巾輕輕擦拭。

  「既然要讓你體會到這超凡世界的真實，只是說說可遠遠不夠。」

  「咚！咚咚！」

  似乎聽出了赤羽佑太的意思，放著血色油畫的柜子，傳來響聲。

  星川夏從裡面鑽了出來，雪白的小臉上滿是興奮。

  「我要去！我也要去！」

  身為閒得發慌的幽靈，星川夏一向秉承著「有熱鬧就湊」的宗旨。

  ——她也就只能在赤羽佑太的陪同下，湊湊熱鬧了。

  「好啊。」

  蘆屋良本以為赤羽佑太會拒絕，但沒想到他竟然點點頭。

  並且打開櫃門，把那幅油畫連同架子一起拿了出來。

  「你可別小看了她，按照肅清者內部的評級，她好歹也是一隻C級幽魂類的怪異。」

  「哼哼，再怎麼說，我也是學姐嘛！」

  星川夏挺著沒什麼起伏的胸膛，很是驕傲。

  「......啊？」

  蘆屋良仔細瞅了兩眼幽靈學姐。

  星川夏立刻躲在赤羽佑太身後，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實在很難想像，這樣一個慫貨，被評判的等級比他還要高，但心中默默提高警惕。

  『說不定，是有什麼特殊之處吧......』

  ——————————

  夕陽漸漸沒入城市的陰影。

  夜幕於天空中緩緩降臨。

  「滴污——滴污——」

  一棟很尋常很普通的一戶建外，警笛聲連綿不絕，數輛警車圍靠在房屋外。

  神情肅然的警員們，站在警戒線之外。

  房屋內，沒有傳來任何響動。

  寂靜得像是一道漆黑的影子。

  任由警車的燈光、手電筒照耀其上。

  警笛的喧鬧，也絲毫無法對它造成影響。

  「怎麼辦？三井警官，是繼續等待赤羽顧問嗎？」

  「還是......直接突破？」

  前排的警員，向為首的警官問道。

  被稱作三井警官的男人，長著很有特點的粗眉毛。

  寬大的額頭上，滲出了豆大的汗珠。

  拿手帕一直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三井康平承受著極大的心理壓力。

  因為在那間房屋內，除去嫌疑目標外，還有兩個尚未成年的孩子，一個體弱多病的女人。

  而他們的性命，決定在他的手裡。

  若是普通的嫌犯，三井康平自然不會如此糾結。

  直接下令突破就行。

  哪怕在槍枝使用受到極大限制的情況。

  警察在面對一般暴徒時，還是具有壓倒性的優勢。

  關鍵就在於......

  決定突破，真的能救出倖存者，而不是白白搭進警員的人命嗎？

  三井康平死死咬住牙關，堅決道：「再稍等一下。」

  話音剛落。

  不遠處房屋的黑影，驟然膨脹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