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整個劇組便迎著晨曦，徒步來到深山上。

  此時，所有人都是一頭霧水。

  特別是從昨天被劃分到特效組的一眾成員，更是茫然地看著其他人將一台又一台的機械設備擺放在身前。

  「這些…都是幹什麼用的？」

  從化妝組被調過來的玉川美夏，用滿是困惑的眼光掃過周圍人。

  都是些從上個劇組待到現在的熟人。

  原場務組的古屋真之介搖了搖頭：「不太清楚…不過，監督說這是特效組，意思這個小組是專門用來做特效的？」

  「回答正確。」

  就在這時。

  一道高昂的男音響起，緊接著一名穿著白大褂的青年忽然閃至眾人身前，捂住臉頰，發出低沉的笑聲。

  「如你們所見，這些機器都是用來製作特效的，但和平常的特效不一樣，它們是能夠用肉眼看見的，哼哼哼，我將其稱作為…」

  「砰！」

  一聲清脆的響聲從白大褂的腦門上響起。

  紅色長髮的高挑女生從背後走出，站在白大褂青年的身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克里斯蒂娜！」

  岡倫倫太郎捂著頭，望著眼前的紅髮少女。

  「行啦，岡部，這裡就交給我來說明吧，你先去調試設備，那邊馬上就要開始了。」

  牧瀨紅莉棲極其認真的目光讓岡部倫太郎訕訕一笑，他轉過身，按照少女的指示，開始前去調試設備。

  「真是的…」

  牧瀨紅莉棲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面向一眾不知所言的特效組成員，笑道：「和岡部前面說的差不多，在你們眼前的這些設備其實都是用來製作特效的，而你們特效組現階段的任務，就是學習怎樣去使用它們製作即時特效。」

  趁著還有一點空餘時間，牧瀨紅莉棲將什麼是即時特效也和眾人解釋一遍。

  但一番講解下來，特效組的成員不是一臉懵，就是兩臉懵。

  對此，牧瀨紅莉棲也不在意。

  她的任務其實很簡單，教會眼前這群人該如何去使用設備，如果可以的話，順便再講解一下常識問題，而不是讓他們明白這套設備的原理到底是怎樣的。

  見眾人聽得暈頭轉向，牧瀨紅莉棲果斷結束講解，輕聲說道。

  「嗯…差不多也就這樣吧，等下你們看過之後，就應該明白什麼是即時特效了。」

  與此同時。

  衛宮耐心地等待著特效組那邊傳來消息。

  昨天結束完會議後，他連飯都不想吃，就回到屋內開始休息，一覺醒來後，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疲倦在睡眠中被完全消退，清早起來後的衛宮還隨著師父比古清十郎做了一會兒晨練。

  當然，這次只是點到為止，因為白天還有工作要處理。

  不過有一點，讓衛宮感覺有些不太舒服。

  劍道晨練中，沒有小司，總感覺有些不習慣呢…

  九月已經快過一半。

  早在衛宮還在京都的時候，沖田小司便已經返回了神戶，開始新的一輪學期。

  離別之際，她沒有給衛宮打電話，只是在line上發了一條簡訊，要衛宮好好照顧自己，別學她一樣。

  正當衛宮望著不遠處的接收器，胡思亂想之際，一道聲音從旁邊響起。

  「衛宮監督，即時全息投影已經準備完畢，現在就可以開始使用。」

  「可以了嗎？」

  衛宮腦海里雜亂的想法立馬消退，身體『蹭』地一下從監視器站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說道：「那就先用第一套系統，載入雪山場景吧。」

  「明白！」

  工作人員點了下頭，迅速退下。

  站在規定接收器的邊緣，包括間桐櫻，遠坂凜在內的一眾劇組成員，望著神神秘秘一整天的衛宮，欲言又止。

  衛宮轉過身，笑看眾人。

  「接下來，就請各位見證一下，在我看來的，本世紀最偉大的一項發明——即時全息投影技術的正式運用！」

  ——

  「數據連接正常！」

  「場景讀取完畢！」

  「正在模擬雪山場景……」

  「模擬完畢！」

  「無人機已就位！」

  「開始投影！」

  ——

  總共二十架的無人機載著全息投影儀升上天空，在沿著山道旁，高高豎立的接收器旁停滯下來。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望著這一台台惹人注目無人機，心裡隱約察覺到點什麼，卻又感覺難以相信。

  可就在這時。

  當最後一聲通告結束的時候，無人機轉瞬便從眼前消失。

  還沒眾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異變發生了。

  在以接收器劃分的區域邊緣，眾劇組成員的身邊。

  他們親眼看見。

  花，草，樹木、大地、天空都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發生改變。

  一名劇組成員瞪大了雙眼。

  在自己身旁的一棵枝葉繁密的粗壯巨樹，眨眼間便鋪上了一層銀霜，這種奇怪的景象，驚得他長大了嘴巴，一個踉蹌，便已坐在了地上。

  這時，他才發現。

  一切都改變了。

  原本高懸在上空的太陽不知何時已經神隱，只剩下白與灰交織的雲層獨留於此。

  細雪從天空飄落。

  落在尚且還在變化著的大地上。

  一層霜雪從他與大地的接觸面向外蔓延展開，短短數秒鐘之間內，皚皚白雪便已鋪滿了整片大地。

  「這是？」

  玉川美夏顫抖著伸出雙手，接住從天空中飄落下的雪花。

  只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雪花落在她的手心，並沒有那種冰冰涼涼的觸感，而是轉瞬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雪花…消失了？」

  「本來就是虛幻的，又怎麼能說得上是消失呢？」

  在一旁操作著無人機的牧瀨紅莉棲回過頭，笑道：「這是由即時全息投影技術構建的一個虛擬世界，你們肉眼能看見的變化，其實都是虛幻的，走出接收器的範圍，或者停止設備的運轉，一切就會恢復原樣。」

  「您的意思是…這裡都是虛幻的世界嗎？」

  特效組內，一名身材嬌小的女生，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這一切，確實都是虛幻的。」牧瀨紅莉棲點了點頭：「我們眼睛看到是冬天吧？但你們也感覺到吧。這裡的氣溫其實沒有任何變化，天空中飄落的雪花，只是假象罷了，沒有溫度，沒有觸感，落在人的身上，也會很快消失。」

  「周圍的一切，都是利用數據，投影下來的結果，所以你們不用擔心。」

  聽著牧瀨紅莉棲的安慰話，特效組的人員逐漸鎮定下來。

  「…一切都是投影的結果啊……」

  特效組的成員望著眼前的一幕，內心無限感慨。

  但同時。

  一想到今後的日子裡，身為特效組一員的他們，就要開始使用這套聞所未聞的黑科技設備，心裡的激動難以抑制般涌了起來。

  此時的無名深山。

  放眼望去。

  九月份的初秋已完全不見蹤影。

  眾人仿若穿越了時空，來到了大雪紛飛過的寒冬里。

  和特效組不同，普通的劇組成員，沒有專業人士的安慰和見解。

  他們對於眼前發生的這一場異變，有著完全不同的心境。

  「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田中大叔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一陣狂跳，他回頭望去，才發現，自己的狀態在劇組中已經算是好的了。

  無數雙閃爍著震驚光芒的眼眸，死死盯著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環境。

  「這裡是哪裡？」

  「我們穿越了嗎？」

  「剛才……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回答這些問題。

  劇組裡一片騷亂，心裡接受能力差點的，已經跪坐在地上，茫茫然地望著天空與大地。

  異變發生的太快，結束地也太快，總共持續的時間，不過短短五秒鐘左右。

  五秒鐘。

  改天換地！

  眾人本來只有一點點心理準備，再經歷改天換地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後，這一點點心理準備就跟沒有一樣。

  衛宮看了四周混亂的景象，拍了拍腦袋，心裡有些後悔。

  做的有點太過了。

  「特效組，暫時關閉全息投影！」

  拿出喇叭，一道聲音迅速傳了出去。

  接到通知的特效組臨時成員，立即關閉了全息投影。

  一瞬間。

  眾人又回到了那座秋意萌生的深山裡。

  「抱歉各位，突然使用即時全息投影技術，讓你們受到驚嚇了。」

  衛宮果然認錯，轉過身深深地朝著所有劇組成員鞠了一躬。

  「不是，衛宮，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間桐慎二咽了咽口水，仔細觀察了一遍周圍的景色，發現還是自己熟悉的樣子後，才將目光落在衛宮的身上。

  「如你們所見，剛才所發生的變化，都是由即時全息投影技術所造成的……」

  見識過即時全息投影技術後，衛宮接下來的解釋無疑使得劇組成員更加明白這項技術，到底是怎樣的一項技術。

  從投影開始階段，便全程保持淡定的坂本推了推眼鏡，在衛宮的講解結束後，第一個出聲詢問道：「衛宮君，這樣的話，以後電影的特效，恐怕就不再需要後期製作了吧？」

  「嗯，坂本你說到點子上了。」

  衛宮笑道：「有了這套設備，我們以後的特效，就不用再等到後期，當場把展示出來的特效拍下來即可。」

  「監督，我能問個問題嗎？。」

  這邊的衛宮話語剛落，那邊就有人舉手提問。

  「你說。」

  衛宮點頭回應。

  「這種技術，我們以前怎麼沒有聽說過？」

  作為一名在影視圈混跡多年的老油條，他還真的沒有聽說過，特效可以這樣拍，這個世界上，還有這樣一項叫作『即時全息投影技術』的黑科技。

  「你們可能沒有聽說過，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沒有聽說過。」

  衛宮淡淡笑道：「這項技術的研發，其實在很多公司的高層，並不算什麼秘密，只是大多數人當時不相信這樣的技術會研究成功而已。」

  『額…換作我們，我們也不信啊。』

  眾多劇組成員在心裡就齊齊發出了一聲感嘆。

  衛宮聳了聳肩。

  「好了，關於即時全息投影技術，我已經講得差不多了，這套技術在今後不久就會在市場上架，你們感興趣的，到時候可以去多了解一下。」

  完全緩過神來的劇組成員，開始了新一輪的作怪。

  「嗯~我覺得監督說的有道理，了解一下就行了，想要體驗，那還是算了吧，這套設備上市後的價格，一定是個天文數字。」

  「想玩黑科技的我，默默流下了屬於窮人的眼淚…」

  「其實我們想想，能比外面的人，先見識一遍這項足以改變世界的黑科技，也算我們的幸運不是嗎？雖然這輩子可能都玩不起就是了。」

  「監督，即時全息投影，可以讓人像電視劇電影一樣，發出魔法，氣功之類的嗎？」

  「……」

  衛宮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保持安靜。

  「理論來講，屬於特效的範疇，都可以通過這項技術投影到現實世界中，不過呢，今天拿出這項技術，一是應開發者的要求，進行上市前的最後一輪測試，二嘛，自然是為了我們的拍攝。」

  「無論怎樣的技術，都是服務於人的，大家起鬨一下也就算了，接下來的時間，我們要開始進行拍攝了。」

  「和往常一樣，各個小組行動起來，道具之類的東西，不用我說了吧？」

  嬉皮笑臉一陣後，眾人也知輕重，齊齊回應一聲後，分批進入到各自的工作之中。

  衛宮掃了一眼人群，喊住了正要離開的某人。

  「心太，你過來一下。」

  不遠處，正在和綠髮女子坐在一旁閒聊的金吉加爾轉過頭，看了眼人群之中留下來的那名緋紅色長髮的少年。

  「就是他麼？」

  對於第一套系統，金吉加爾其實並不感興趣。

  那種只靠著固定數據，改寫世界的模板，在他看來，算不得一個偉大之作。

  只有第二套系統。

  讀取人類的念想，從而能創造出來一個嶄新幻想世界的第二套系統，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偉大之作。

  既然偉大，對於使用者加以限制，這樣的規定，金吉加爾表示能夠理解。

  但他同樣也想知道，這個世界，能夠使用第二套系統的同類人，到底能有多少，能達到完全創造出一個嶄新世界的人，又能有多少。

  想到這裡。

  金吉加爾不由得泛起了困惑。

  為什麼衛宮就能如此確定那名緋紅色長髮的少年，就一定能使用第二套系統呢？

  還有。

  金吉加爾又回想起在錄像里看過一遍又一遍的那個荒涼世界。

  無論怎樣…

  能創造出一個嶄新幻想世界的人。

  這個傢伙，勉勉強強能算上一個吧…

  「金吉？」

  綠髮女子望著神情飄忽不定的金吉加爾，歪了歪頭，滿臉困惑。

  金吉加爾收回心，最後瞥了一眼衛宮和緋村心太后，轉過頭溫柔一笑。

  「沒事，小恩，我只是想到了一件比較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