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打車到西單，天色早都黑了。

  古雅雯叫吳若涵和方建在車庫等，又叫高陽跟自己上樓。

  進屋後，古雅雯找出一個大行李箱，又匆匆在衣櫃裡找出一些衣物裝上。

  高陽好奇道：「雅雯，你帶這些衣服幹啥？」

  古雅雯一邊整理，一邊道：「我帶些衣服放在你那兒。」

  高陽有些懵：「你要在我那兒長住？」

  古雅雯抬頭一笑：「怎麼，不歡迎啊？」

  高陽尬笑：「不是不歡迎，一來我那兒條件差，二來你以後上班多繞啊。」

  古雅雯起身：「那該怎麼辦，你又不可能過來陪我。」

  高陽道：「不是，我這不是太遠了嗎，上班不方便。」

  古雅雯笑道：「所以，只能我來將就你呀，我也不是天天住你那兒，有空才會來。」

  高陽心裡一暖：「那真是太委屈你了。」

  古雅雯笑道：「我沒事呀，這樣也挺好的……」

  樓下，吳若涵嘟著嘴，跟著一嘆：「唉，戀愛中的女人，就是麻煩。」

  方建笑道：「理解，理解萬歲嘛……」

  吳若涵又撇嘴：「你這一把年紀了，還沒戀愛過，理什麼解呀。」

  方建臉色一黑，好好的，你又懟我幹嘛。

  方建忍無可忍，哼道：「說的你好像戀愛過一樣。」

  吳若涵怒了：「大哥，我是女生誒，你居然諷刺我……」

  方建抬頭望天，徹底無語了。差點忘了，這丫頭惹不起。

  吳若涵又悄悄哼一聲：「臭直男。」

  高陽拖著古雅雯的大行箱下來，吳若涵先是奇怪，瞬間又反應過來。

  迎上古雅雯，悄聲問道：「姐，你要住陽哥那兒？」

  古雅雯點頭：「嗯，有空就會去。」

  吳若涵嘻嘻一笑：「那我祝你們早點那個，早生貴子啊。」

  古雅雯臉上一紅：「你真是個瘋丫頭。」

  送吳若涵先回財大，就近吃了晚飯，現折回高陽住的地方，已經是晚上8點半了。

  古雅雯的車，要經常停在院子裡，還得跟門衛打聲招呼。

  門衛老頭姓黃，高陽過去，直接給了一盒軟中。

  這一次回京，吳若涵直接將吳鵬擱家裡的十幾條軟中，全都摟光了，全塞給高陽讓他帶走。

  高陽能夠想像，吳鵬見了，或許會暴跳如雷，甚至懷疑是自己偷拿的。

  後面，高陽還是悄悄給吳鵬打個電話，說明了一下。

  結果吳鵬電話里說，幾條煙的破事兒，你還要打個電話，有毛病啊。

  老黃頭接了煙，笑呵呵的，瞄了古雅雯一眼：「找女朋友了？」

  高陽笑道：「對。」

  老黃頭翹起拇指：「你是這個！」

  一盒煙，溝通好了停車的事，主要是現在院裡車少，停車也不收費。

  三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去咣當咣當的電梯，結果一進去，高陽就看見守電梯的大姐，雙眼紅腫，看樣子哭得很厲害。

  高陽好奇道：「大姐，您這是怎麼了？」

  電梯大姐眼淚又出來了：「9樓有人上吊死了，房東找我去看的，就是下午發生的事兒，嚇死人了。」

  高陽三人都面面相覷。

  電梯大姐找到了聽眾，開始絮叨：

  「聽說還是個海歸博士呢，搞網際網路的，公司破產，失業了。

  誒，說老家是贛省大山裡的，念了那麼多年書，還是留學的博士。

  才30來歲，也不知道他家裡人受不受得住。

  誒，好可憐喲……」

  電梯上到五樓，大姐都還在絮叨著。

  進屋之後，開燈，方建玩笑道：「這屋裡才幾天沒住人，怎麼感覺有些陰森啊。」

  古雅雯身子一顫：「你可別嚇我呀。」

  高陽哈哈一笑，摟住古雅雯：「不用緊張，不用緊張，我們這一回來，這滿屋子都是陽剛之氣。」

  古雅雯嗔怪道：「你還說。」

  高陽笑道：「不說了，不說了，飛了幾千公里，坐一會兒吧。」

  方建笑道：「抱歉抱歉，我開個玩笑。」

  高陽道：「老方，你這幽默可一點都不黑色。」

  方建道：「對對對……」

  古雅雯坐下來，心跳恢復平靜，嘆道：「海歸博士呢，怎麼會自殺啊？」

  方建也嘆道：「剛才那大姐不是說了嘛，還是大山里念書出來的，寄託了一家人的希望，為他念書求學，可能家底都掏空了……」

  高陽給方建遞了一根煙：「全球性的.com投資泡沫，開始破啦，今年三四月份，納斯達克的科技股就開始崩盤了，前期漲得最猛的，就是.com概念了。今天這件事，說明這泡沫破滅已經傳導到國內來了。」

  古雅雯道：「即便這樣，那也是一個海歸博士呀，怎麼會……」

  高陽道：「說白了，就是放不下面子，失業了，找不到高薪工作，又不願意屈就。」

  方建道：「也有可能，因為負債纍纍，翻不了身了。」

  高陽道：「有這個可能。」

  高陽曾經還遺憾過，找不到投資美股的渠道，否則這次.com泡沫破滅，做空納指就發財了。

  今天遇上這件事，才明白，那樣發財，可能發的是死人財。

  不用遺憾什麼，還是要掙該掙的，能掙的錢。

  高陽突然想起了在京城的兩個研究生同學，賀廣文和晉揚，這兩位，現在應該都跟網際網路有點關係，可惜一直沒聯繫上。

  於是問方建：「老方，賀廣文和晉揚，你聯繫上沒有？」

  方建道：「上次沒聯繫上，後面又出差三四個月，這次回老家，我跟同學打聽到賀廣文的手機號了。」

  高陽道：「好，看能不能通過賀廣文再聯繫上晉揚，然後找時間聚一聚。」

  方建道：「好，我明天就聯繫。」

  古雅雯開始收拾衣服，然後，又收拾屋子。

  方建見狀，趕緊溜進自己屋裡。

  高陽從後面抱住古雅雯：「你今天累了，屋裡挺乾淨的，歇著吧。」

  古雅雯手裡不停：「我不累，很快就好了，你別擋我呀。」

  高陽笑著鬆開手，真賢惠啊，岳母大人真會教育。

  房子本來就小，古雅雯只是打掃一下灰塵，很快就好了。

  古雅雯解開圍裙，過來坐下：「高陽，洗澡水快好了，你去洗一下吧。」

  高陽道：「你洗吧，這熱水器燒一次，水只夠一個人洗，你們女人洗得慢，可能剛剛好。」

  古雅雯道：「那你先洗吧，我等會兒再洗。」

  高陽道：「我真不用，今天沒出汗，不用天天都洗吧。」

  古雅雯詫異道：「是應該天天洗啊。」

  高陽笑道：「你看，咱們這生活習慣開始犯沖了不是。」

  古雅雯抿著嘴，笑道：「好啦，你就不要上綱上線了。」

  高陽貼在古雅雯耳邊：「要不，咱倆一起洗？」

  古雅雯咬著嘴唇，耳根一紅：「你想得美。」

  跟著就進屋抱起浴巾和睡衣，逃進了衛生間。

  高陽進屋，推開陽台上的一道門，點了一根煙，呵呵一樂。

  白富美同學，真不經逗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