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上午11點時，計程車抵達古雅雯辦公室樓下。

  吳若涵給古雅雯打電話，古雅雯說，11點半才能走人。

  航班是中午1點10分，時間倒也寬裕。

  吳若涵瞧見街對面有一家咖啡店，便笑道：「陽哥，請我們喝杯咖啡吧。」

  高陽點頭：「好啊。」

  三個人拖著行李箱，走去咖啡店，吳若涵找上方建，悄悄道：「建哥，我想跟陽哥談點事兒。」

  方建笑笑：「明白。」

  進了咖啡店，點了咖啡，方建搶著買了單，而後另找了一個卡座，坐得老遠。

  吳若涵與高陽對面而坐，以一種奇怪的眼神望著高陽：「陽哥，我想跟你談談。」

  高陽點頭：「嗯，你想談什麼？」

  吳若涵攪動著一杯拿鐵：「談你和我姐的事。」

  高陽嘴角一抽，擠出笑意：「好啊，那你談。」

  吳若涵一字一句道：「請你告訴我，你對我姐，到底什麼意思？」

  高陽摸出煙盒，取根煙點上：「若涵，為什麼要跟我談這個？」

  吳若涵頓時氣咻咻的：「我替我姐急呀，你應該明白我姐對你的心意吧？」

  高陽臉上一僵，很想否認，只是這樣等於耍賴了。

  只好點點頭：「嗯，我明白……」

  吳若涵道：「那你還在等什麼，難道你不喜歡她？」

  高陽吸了一口煙：「若涵，男女之間，有很多事，沒法用喜歡與不喜歡來做決定。你還小，不懂……」

  「少來這套」，吳若涵胸脯一挺，「我今年都20歲了！」

  高陽微微一笑：「那你談過戀愛嗎？」

  吳若涵道：「沒談過又怎麼了，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吧，電影電視劇，總看過不少吧。」

  高陽道：「生活，不是電影和電視劇，電影兩小時就看完，生活是一輩子。」

  吳若涵怒目一瞪：「這種詭辯，少來！我姐現在活得有多累，你知道嗎？你沒見她都瘦了呀，都是為了你！」

  這姑娘言辭犀利，高陽接不了。一接，就是抬槓了。

  高陽只好一嘆：「你姐是一個很好的女孩，甚至，對很多男人來說，堪稱完美情人。我……我擔心，給不了她想要的幸福，怕終有一天，會傷害到她。」

  吳若涵撇嘴：「切，你們都還沒開始，談什麼幸福傷害，有意義嗎？」

  高陽道：「若涵，你看過《圍城》嗎？」

  「看過啊」，吳若涵好奇道，「你覺得，你是方鴻漸，還是趙辛楣？」

  高陽笑問：「對你們女孩子來說，更喜歡方鴻漸，還是趙辛楣？」

  吳若涵想想道：「應該是趙辛楣吧……」

  吳若涵揉揉太陽穴，恍然大悟似的：「我明白了，你是覺得我姐的家境，會給你帶來很大壓力，對吧？」

  高陽道：「我承認，有這種因素，只是……」

  吳若涵打斷道：「別只是了，要是有壓力，你和我姐一起去努力，去證明自己就是了。你又不是沒本事的，我姐也很能幹的。」

  高陽樂了：「我為什麼又向別人證明自己？」

  吳若涵急了：「你還是不是個男人，我姐對你那麼好，她又那麼漂亮溫柔，我就不信了，你會對她不動心。」

  高陽沉默。

  對白富美不動心嗎？

  其實動過的，也僅是動過而已。

  「行，不說話是吧」，吳若涵咬牙切齒，「我姐太苦了，你們的事，她不願，甚至不敢挑破。你呢，啥都明白，又一直裝著木頭似的。你們都不願挑破，那我幫你們挑破，行了吧。」

  高陽有些尬：「若涵，你可不要亂來，我是無所謂，傷到你姐就不好了。」

  吳若涵嗆道：「我姐都被你傷成這樣了，再傷一點又怕什麼，反正你也不心疼她。」

  高陽摸摸腦門：「好吧，我答應你，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好好想想。」

  吳若涵道：「行，那就是這個國慶假了，這個假期你必須做決定，要不接受她，要不就去跟她說，你不喜歡她，讓她趁早死了這條心！」

  高陽愕然：「不用這麼著急吧？」

  吳若涵道：「怎麼不急，你知道不知道，這次國慶去錦陽，我姐是為了你去的，我姑媽催她回家，她找藉口躲了。我本來不想回去的，我姐非要我陪她。」

  高陽默然一陣：「那我……」

  「呀，時間到了，姐，我們在對面的咖啡館，馬上出來……」

  吳若涵掛了古雅雯的電話：「陽哥，你剛才說啥？」

  高陽一嘆：「我說，我會盡力。」

  吳若涵鄙視道：「我是真搞不懂你，我姐那麼好，送上門來了，你還……」

  吳若涵搖搖頭，起身喊道：「建哥，走啦！」

  高陽苦笑，被一個心理年齡差了近30歲的小丫頭鄙視了啊。

  古雅雯拖著一個飛行箱大小的行李箱，一臉笑盈盈的，穿過街道，往咖啡店走來。

  高陽走出店門，看著古雅雯身穿米黃色風衣，面容嬌美，淺藍色薄毛衣下，峰巒誘人。

  渾圓修長的腿，裹在緊身的牛仔褲下，那細腰，隨著腳下步伐，在自然的輕微扭動。

  確實是一個很漂亮的姑娘啊，人美，性格也非常好。

  高陽心裡一嘆，快步迎了過去。

  古雅雯還是那張笑盈盈的臉：「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

  高陽笑道：「時間還早呢，來得及。」

  吳若涵抬手攔住一輛計程車：「上車吧，姐，你跟他客氣什麼。」

  放好行李，方建自覺坐了副駕位。

  高陽剛鑽進車裡，吳若涵便不客氣道：「你，裡邊去。」

  古雅雯看了吳若涵一眼，有點奇怪。

  這丫頭，今天吃火藥了？

  高陽笑著移去靠車窗的位置，然後古雅雯和吳若涵先後進來。

  三個人坐捷達車的後排座，有點擠。

  古雅雯還是第一次離高陽這麼近，已經是身體緊挨著了。

  高陽甚至能感受到，古雅雯的身體有點緊，微微有些顫抖。

  不過，古雅雯還是迅速調整過來，笑問：「高陽，這次回錦陽，你們有什麼安排？」

  高陽道：「去超市看看，跟老勇他們聚一下，你二哥的ktv，應該也會去吧。另外，我和方建都會回一趟老家……」

  吳若涵插話道：「陽哥，我們能去你老家玩嗎？」

  高陽有些詫異，只好道：「若涵，我老家可不好玩。」

  吳若涵嘻嘻一笑：「你越是這樣說，我們就越要去，對吧，姐？」

  古雅雯笑盈盈望著高陽，眼含期待：「那麼，歡迎我們去嗎？」

  高陽尬笑：「歡迎，當然歡迎了。」

  前排座上，方建笑著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