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起來颳了刮鬍子，就聽到二伯在外面喊……

  讓陳默過去吃飯。

  二伯他們住在了鎮子上，空蕩蕩的雲山鎮，二伯大嗓門傳開老遠。

  陳默洗把臉趕緊下樓：「二伯，整啥子好吃的了。」

  「稀飯，饅頭，還有燕子寄過來的鹽菜。」二伯騎了個三輪摩托車，招招手。

  陳默輕輕一躍跳了上去……

  鹽菜不是醃菜，更不是泡菜。做泡菜很簡單，醃菜也很簡單，但是鹽菜，就要有一些手藝了。

  好的鹽菜不僅水分少，味道鮮、香，吃起來也不是特別咸，而是有一股很難形容的甜香味兒。鹽菜炒肉是一道美味，就單獨用來回國也特別好吃，更絕的是用鹽菜來煮魚湯……像是陳默他們父親一輩，都很少人可以做出美味的鹽菜，只有爺爺奶奶這一輩，家裡鹽菜必不可少。

  陳默也好多年沒吃過鹽菜了，過去盛一碗稀飯，拿一個饅頭，再整了一碟過油的鹽菜，這滿足感，就別提了。

  「二舅呢？」陳默看了一圈沒看到二舅，問道。

  「一大早出去買菜了，應該也快回來了。」正說著，二舅騎著另一輛三輪車回來，車上裝了滿滿當當，甚至還給整了一隻山羊回來……活的……活的……

  陳默張了張嘴：「二舅，您這是鬧哪樣？」

  「你沒大沒小，什麼鬧。這是東山羊，可是提前好幾天預定才買到的。」南島四大名菜，東山羊、加積鴨、和樂蟹、文昌雞……二舅都給整了回來，都是活的：「你爸他們什麼時候過來。」

  「才剛剛下飛機，早得很。」四伯道，他剛才打過電話，他們一行人才從機場出來沒多久。

  吃過飯，叔父們和二舅便開始忙碌起來，殺雞宰羊……陳默趕緊溜了溜了，回去騎上電動車，到牧場內轉悠起來。

  以雲山鎮為重要，這邊分成了五個村，三十幾個生產組。村子裡的人都搬走了，村子的房屋，也大多拆除了，只保留了一些修建不錯的房子……

  這邊的土地也是一小塊一小塊，平整土地就是聚散為整。整合的土地，每一塊，最小的都有53畝。最大的土地，一塊是310畝。現階段總共整合出來9塊土地，總共2372畝。

  土地整合這一塊的工作現在是莫西在負責了。羅志主要配合科恩工作，科恩現在滿世界到處挖人，聯繫養殖和建築方面的專家，還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遠處三台大馬力的推土機轟隆隆開過，剷平機耕道，平整土地。遠處有裝載了有機肥的拖拉機開過來，田間這裡也在組合深耕、施肥、犁土一體的機器……一個拖拉機頭拉拽了一長串設備，莫西正在那邊給幾個剛從農業大學畢業的學生講解如何駕馭這些機器。

  農場、牧場這些，也都是從簡單慢慢到複雜，再從複雜到最簡單。先從人員駕駛機械耕作開始，等熟悉這些機械設備之後，再說遠程作業問題。

  陳默騎著電瓶車過去，耍了一個漂亮飄逸穩穩噹噹停好。莫西在給人講課，有今後的職業農耕工人，有牧場的保安，三十幾個人頂著太陽在聽莫西上課。

  「老莫，怎麼還沒有開工。」陳默走了過去。

  「磨刀不誤砍柴工，這可是中國古老的諺語。現在的工作很少，不著急。」

  中國農牧業和美國農牧業最大的區別，可能就在於對機械化的運用程度了。在美國，牧場裡養牛的工人，隨便拉出去幾個都能在種植區完成機械化協同作業。

  像耕地，對土地進行深耕，同時完成埋肥，碎土平整。

  畝產幾十噸的牧草，要求的土壤也要足夠肥沃。陳默這邊可是送過來1.5萬噸肥料，後面還會送來更多……對土壤的第一次深耕埋肥，一畝土壤計劃是3噸——7噸的肥料。這邊是沙質土壤，一次給重肥，好處多多。

  平均1畝5噸肥料，如果人來施肥，或者開著機器單獨施肥，沒法做到深度施肥，就需要在深耕過程中施肥。

  協同作業，拖拉機始終保持勻速作業中，會有專門的車輛不斷給拖拉機肥料車斗輸送肥料……這些協同作業，會的人覺得很簡單，不會的人，感覺特麼的這簡直是神操作。

  陳默笑了笑，看看時間，又看看莫西的穿著。這混蛋，一個人在這邊生活……他沒有和陳默住在一起，住在雲山鎮的一棟居民房子裡，他一個人住，鬍子不刮，衣服也隨意，像今天穿著的衣服，不曉得好多天沒洗了……

  「你老婆過來了。」

  「啊？」

  「我說……你老婆過來了，她還準備給你個驚喜來著。快趕緊滾回去收拾一下房子，換身乾淨衣服。待會讓你老婆看到現在這個樣子，還說我虐待你或者怎麼樣的。」

  「你怎麼不早說……我……我剛才講到拖拉機掛機組合的問題了，你來接著講，我先回去一下……你電瓶車我騎走了，拜拜。」莫西說道就跑，周圍看得呵呵直笑。

  陳默鬱悶，他哪裡知道莫西剛才怎麼講的，問了一下……陳默接著道：「拖拉機掛機沒有莫西說的複雜。其實，需要什麼掛件，安裝上什麼掛件就好了。」

  拖拉機駕駛培訓，農耕田園操作這些，幾天前就開始了。講得再多不如實際操作一下……

  等到運輸肥料的拖拉機過來，陳默檢查了一下農耕拖拉機的掛件，帶上兩個人坐到拖拉機駕駛位上直接開干……主要計算好拖拉機速度，和外掛件施肥機的出肥速度，差不多就行了。等肥料快沒有的時候，就叫運肥車過來，由運肥車配合拖拉機……

  陳默好久沒開過拖拉機，沙質土壤，速度是十二邁，心情自由自在。

  7.5米寬度的犁刀，略微傾斜著，一次耕地的寬度是6米。十二邁速度，每小時19千米，理論上每小時可以耕地170畝。實際作業過程中，要慢一些，也可以更快一些……因為沙質土壤，土壤鬆散，深耕作業非常輕鬆。

  帶薪機械化耕作就是爽，陳默跑了兩趟，就將拖拉機交給會開的師父，從車上跳下去，騎著莫西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老鳳凰牌自行車回去了雲山鎮……

  鳳凰牌的老自行車，用莫西的話說這叫情懷……他一個美國佬，屁的情懷。別說這，這大輪子的自行車跑得還賊快。記得陳默人生中第一輛車，就是一輛鳳凰牌的二手自行車……

  雲山牧場，規劃完成的田地，同時也規劃出了道路的路基，路基是用推土機簡單碾壓平整過的土路。不下雨還好，一下雨，這些道路就沒法走。

  莫西回去洗了澡，刮乾淨鬍子，穿著一身白襯衫，站在鎮口眺望著，滿臉喜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