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宮君…你還好嗎？」當秋空霞看到神宮和也從外邊走回來的時候，便一臉擔憂地看向他。
「我沒事的，秋空同學你辛苦了，里紗在裡面嗎？」
「嗯…西莉亞大小姐還有星野同學也在裡面安慰她。」
「秋空同學，琉璃大小姐，今天真的很謝謝你們，希望今天的事不會對你們造成困擾, 兩位…可以先回去休息，真的很感謝你們。」神宮和也對二女微微一笑，同時鞠躬道。
「沒有沒有，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霞連忙扶住神宮和也。
琉璃雖然一句話沒說，但她也在搖頭。
她能看到神宮和也眸中的傷神，但此刻的她也說不出什麼能安慰他的話。
說什麼或許都是無用的。
想給他一個擁抱，似乎也是沒辦法做到的。
在讓琉璃與霞先行回去之後, 神宮和也走到剛才的拐角, 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準備去面對里紗了。
由梨的信已經表明了她的意思, 自己是否能接受也不再重要，現在重要的是要把里紗給帶出來。
她對由梨的感情是最深厚的。
既然由梨選擇留一封信給自己，那就肯定有她的想法在。
也代表他有這個責任。
再一次看到里紗的時候，發現她整個人都失去了精氣神，眼睛紅腫，乾澀，哭不出眼淚，卻還是盯著那張報告不放。
而西莉亞只是一直在旁輕撫她的背後，星野唯則是在握住她的手，給予她一絲溫暖。
神宮和也本以為自己已經調整好，但看到那個活潑的里紗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心裡還是會止不住地難過。
時間是治癒一切傷痕最好的良藥。
只是在今天，這似乎是個誰都跨不過去的坎, 所有的思念, 回憶都會在今天這個夜晚不斷地在腦內回放著，一遍又一遍敲打著內心，讓其煎熬又難過。
「西莉亞，唯學姐, 你們辛苦了，可以…暫時讓我和她待在一塊嗎？」神宮和也來到里紗的身前，緩緩蹲下後，看向西莉亞，星野唯二女。
二女看到他眼角紅腫的痕跡，皆是無聲地點頭。
當所有人不見，只剩神宮和也時，里紗麻木地抬眸，看向這個自己喜歡的少年。
哪怕是再喜歡，這一會兒也無法讓她感受到喜悅之類的情緒。
「里紗，還好嗎？」
神宮和也將手覆在少女的側臉上，他柔和地看向對方。
「不好…一點也不好，和也，我好難過…」里紗總算是開口說話了，在此之前她都是沉默不語的。
「我知道。」
「我們來聊聊，好麼？」
——
里紗看到神宮和也坐到自己的身旁，本能地就往他身上靠了靠。
她像只柔弱的小貓，將雙腿蜷縮在一塊, 只想鑽進他的懷裡, 取暖。
神宮和也看到她的動作, 也十分配合，就這麼輕輕地抱著她，給她一個舒服的姿勢。
「里紗。」
「嗯。」
「你和由梨，是怎麼認識的，可以和我說說嗎？」
讓她直面回憶，其實本算是一種酷刑，但神宮和也想要幫助她一步一步走出來，就必須要踏入這個雷區。
不然，傷口永遠都沒法癒合，時間過得再久，只要有人提起，里紗估計也會變得傷感吧。
那…應該不是由梨想看到的。
「三年前，我因為一次意外，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那是暑假期間。」
「然後，我左腿這邊骨折了，需要住院觀察，就是那時候見到她的。」
「我不喜歡護工，也不喜歡別人看到我受傷的樣子，所以…當時我在醫院是沒有人陪著的。」
「在我感到孤獨，無助，走出病房，想要去看風景的時候，由梨總是會來找我。」
「一開始，我嫌她很煩，因為我不喜歡小孩，吵鬧，幼稚，什麼都不懂還喜歡亂說，但是由梨…不是這樣。」
「她在我心情煩躁的時候也會安慰我，縱容我的任性，一直想著法子來討我歡心。」
「也就是這樣，我在出院之後，也忘不了由梨。」
「……說完了。」里紗的語氣像是在講述他人的故事一樣，但是每多說一句，她拽著神宮和也衣服的力度，都會變得更緊。
那是她疼痛的表現。
「你不說話麼？」里紗拽著他好一會兒後，發現他沉默不語，便忍不住抬頭看他。
「我覺得你還沒說完。」神宮和也依舊輕撫她的髮絲，順過嬌嫩的側臉。
「……」里紗在這一刻的眼神忽然變得明亮了幾分，她的表情也不再像剛才那般麻木，而是變得有些難看。
小臉揪在一塊，眼睛眯眯的，少女的身體開始顫抖起來。
「你小子，是故意的嗎，故意讓我回憶，看我笑話嗎？」
「里紗，你可以哭，現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誰要哭…我…」
乾澀到發痛的眼睛再度湧出淚水，里紗緊緊地抱住神宮和也，一邊用手捶打著他，一邊在他衣服上留下自己的淚。
十分鐘後，少女慢慢平靜下來。
「里紗。」
「嗯。」
「好點了麼？」
「……」
「如果以後你哪天還是覺得難過的話，隨時都可以過來和我傾訴。」
「嗯。」
「今天固然很難過，但我們終究要走出來。」
「嗯。」
——
由梨的後事處理，里紗很快就安排上了日程。
神宮和也也為此請假和她去奔波。
有些事情，必須要自己去做，才會有意義。
於是一晃。
又到周三。
已經把由梨安葬好，並且也先行祭拜過一次的神宮和也，與里紗回到學校。
與前幾日不同，他們在這幾天內不斷地掙扎，已經從痛苦中走了出來。
並不是說已經不會痛了，只是這份疼痛讓兩個人的心態都得到成長，以後在遇到其他事情的時候，也都能夠坦然面對，冷靜處理。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會鑄就最後的成功。
而往往，疼痛只需要一次，就能讓人記住傷口，下次再傷到，也知道該怎麼包紮了。
重新回到片桐小屋時，里紗與他，也能夠露出笑容了。
當兩人看到坐在裡面等待著他們的西莉亞，兩人皆是笑著對她說道。
「西莉亞，我們回來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