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劉大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這個男人是個壞人，不可以聞他。」

  長著一隻眼睛的怪物悄聲低語。

  其餘四隻怪物像聽到命令般，從劉二身上滑下來。

  一目五先生從劉二身上爬下來，掃了劉大一眼，便如一灘流水般，從門縫中流出去。

  劉大鬆了口氣，他差點以為一目五先生要對他動手。

  片刻，見沒了什麼動靜，劉大也準備睡去。

  剛一躺下，他又聽到隔壁傳來一陣響動。

  「這個男人是有福分的，不許聞他。」

  「這個人是個好人，不許聞他。」

  「這個男人不善不惡，無福無祿，可以聞他。」

  ……

  緊接著，隔壁便沒了聲息，再聽不到任何響動。

  翌日。

  劉大和劉二早早便被隔壁的尖叫聲驚醒。

  「死人啦！死人啦！」

  一個男子跌跌撞撞從客房中跑出來，滿臉驚恐。

  劉大和男子撞了個滿懷，他往裡一瞧，就看見一個全身乾癟的男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劉大心中一緊，暗道怪事。

  照理說這人剛死，可眼前的屍體卻乾癟得像躺在這裡好幾年一樣。

  「此事蹊蹺。」

  劉二也走過來，他雖然不是專業驗屍的，但對各種道道，也略知一二。

  這時候店小二連忙走來，他臉色鐵青，站到劉大劉二跟前，隔開了一個身位。

  畢竟死了人，不能聲張，否則便影響生意。

  「二位爺，樓下已備好茶水、餅子，還請二位爺用了早點。」

  店小二畢恭畢敬地對兩人說。

  兩人自然明白店小二的意思，送點兒小菜，將圍觀的人打發走。

  可劉大劉二何許人？

  作為大唐不良人，他們這次任務的職責便是調查疫病的源頭。

  即便查不清，也得儘量把詳細信息匯報。

  劉大憑藉著昨天夜裡的所見所聞，認為這具屍體有些不對勁，需要帶走，回到長安城。

  還沒等劉大劉二這邊琢磨好，另一個和屍體同宿的人頓時不幹了，嚷嚷著要報官。

  店小二隻好把掌柜的請上來處理此事。

  掌柜的自然希望焚屍滅跡，於是便掏出些銀錢，想要打發走。

  不過，掌柜的手腕卻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按住。

  他有些愕然，抬起頭。

  劉大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對著那與屍體同宿的人說道：「你不是要報官麼？我就是官。」

  說完，劉大還揚了揚手中的不良人身份令牌。

  「不良人？！」

  兩人皆是一驚。

  不良人的名聲，早在大唐境內傳開了。

  雖不是那種明面上的，但百姓或多或少都聽過一些傳聞。

  正是這些半遮半掩的消息，再加上不良人一貫的狠辣作風，讓百姓都敬而遠之。

  眼下，掌柜的和另外一個與屍體同宿的人，見到劉大劉二，也沒了脾氣。

  劉二上前，推開兩人，從腰間取下麻繩，上前將屍體捆著，又找來一根棍子挑上。

  兩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了，也不給掌柜額任何解釋。

  只見劉大劉二步步生風，眉眼間帶著長久養成的殺氣，讓掌柜的欲言又止。

  「罷了！罷了！隨他去罷！」

  掌柜的也樂得清閒，沒了屍體，這客房還能繼續拿來給人住。

  劉大劉二走出客棧之後，又前往疫病橫行的地方走訪。

  他們在野外露宿了好幾天。

  劉大特別留意一目五先生的傳聞。

  兩人走進一個破敗的村落。

  這裡雜草叢生，只有寥寥幾戶人家居住。

  「按照縣誌記載，此地水草豐茂，雞鴨成群，想不到現在卻是這樣一番光景。」

  劉大眉頭緊皺，莫非是因為病死的百姓太多，導致無人勞作，最終荒廢？

  目之所及，雖看不到什麼屍體，但一個個小土包卻是分外惹眼。

  「阿婆，你聽過一目五先生嗎？」

  劉大走到一個顫顫巍巍的老人面前，扶著她坐在冰涼的石板上。

  「一目五……先生……是有這麼個傳聞。」

  阿婆的聲音斷斷續續，聽起來十分虛弱。

  劉二連忙從懷裡取出半張薄餅，遞給阿婆。

  那是他從店鋪里出來的時候順走的，還被店小二指著在背後罵。

  吃了點餅，阿婆恢復了些力氣，繼續說道：「據鄉里的傳聞，一目五先生會帶來疫病，只要被他聞過的，都會死去。」

  這句話，瞬間讓劉大心裡狠狠一顫。

  他想起了那天夜裡，一目五先生在劉二身上聞來聞去。

  「想不到，傳說竟然有幾分真實。」

  劉大喃喃。

  劉二卻不知劉大在說些什麼，只是一臉疑惑。

  「此事干係重大，我等當速速返回長安城稟報。」

  沉思良久，劉大最終做出了決定。

  「此事，或許只有不良帥能解決。」

  他們二人雖然武藝高強，但畢竟肉體凡胎，未曾修煉，恐怕不是這些鬼怪的對手。

  兩人連夜扛著屍體，趕回了長安城。

  先將屍體交付仵作查驗，兩人便連忙去向不良帥蘇明稟報。

  「你二人是說，這疫病和『一目五先生』有所關聯？」

  「正是如此。」

  蘇明陷入了沉思。

  他能做到不良帥這個位置，接觸到的東西，自然比尋常之人要多很多。

  所謂『一目五先生』，蘇明也在一份古籍上看到過。

  傳說，『一目五先生』是鬼族裡的怪物。

  「難道，此次疫病和鬼族有所關聯？」

  蘇明不得不重視起來。

  他曾聽一位老人提起過，上古時期，鬼族肆虐，諸多神魔種族都深受其害。

  「連神魔血裔都深受其害，人族更不用說了。」

  思前想後，蘇明最終去找唐太宗稟報了一聲，他要前往仙秦和楚國兩個勢力，尋求援手。

  仙秦和楚國，都是傳承極為久遠的勢力，深不可測。

  尤其是仙秦，對呼吸法的推演更是到了極致。

  諸多道觀，都主動遷往仙秦。

  那裡，有著被譽為道家四大名山之一的『青城山』。

  至於大楚，也流傳著諸多傳說。

  那裡的人崇尚肉身強健，對肉身的煉化，也堪稱一絕。

  「我的呼吸法已經修煉到了第十級天梯，放在大唐境內，也算當世無雙。」

  「傳說中，仙秦有來自十萬大山的呼吸法傳承。」

  「不知此番前往仙秦，能否讓我的呼吸法更進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