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偵所言也的確是合情合理。
既如此，軍師也不再多言，只是奉承道：「主公聖明！」
「主公聖明！」一時間，眾起義軍骨幹們亦是跟著出聲附和。
「另外....」
王座上。
武偵繼續道：「武康，你去點一千人馬，把王都通向各地的官道都封了，千萬別放跑那些皇族！」
武康是個粗人。
聞聽此言，他想也沒想便道：「那要是皇族的人不走官道，直接從小路出了王都地界呢？」
「這不太可能。」軍師笑道：「走小路很容易遇到怪譎，而皇族的人又大多沒修煉過勁力，走小路幾乎是必死無疑。」
事不宜遲。
聽見軍師所言，武康便也不再猶豫，只是沖武偵回道：「哥，那我這就去了。」
說罷，便逕自走出了正殿....
同一時間裡。
牆壁之中。
從武偵等人的對話中，蘇行就已經看出，這些人應該是不知道『聖地』這一秘密的。
否則，武偵也不會讓武康領兵去封鎖官道。
既已無法打探到更多情報，蘇行便不再久留於此。
他保持著『譎化』狀態，很快就從皇宮返回了自家宅院....
…
次日。
以武偵為首的起義軍勢力，很快就掌控了整個道門，並頒布了一系列安撫民眾的告示。
當天下午。
武偵於皇宮正門外舉行登基大典，並當眾向天下人承諾，要建立一個沒有壓迫和奴役的世界。
如此又過去了一天時間。
隨著一系列措施被順利執行，『壽像工地』上的工匠和奴隸們，也已被遣散了出去。
夜裡，王城內居民皆高呼聖主武偵之名。
但不過幾天時間，自工匠們被遣散回家後，失業潮便開始席捲整個王城。
工匠們失業，連帶著『壽像工地』附近的教坊司、小吃攤販們也都無以為繼。
起義軍勢力可不懂什麼叫做經濟學，更不知道為何剛一遣散工匠，王都內經濟便隨之崩潰。
無可奈何之下，武偵聽取了劍聖及江湖百曉生的建議，並做出『維持現狀』這一艱難抉擇。
——在喊出『沒有壓迫』的同時，仍舊聘用工匠們，並重新建造起那毫無意義的『壽像』。
而王城的居民們也很快就發現。
起義軍們的到來，似乎並未對現狀有任何改變：
每日辛苦勞作的工匠、商販、和農民們，仍舊在辛苦勞作著，並需將其中一部分所得交予上位者。
而皇宮的上位者們，雖被換成了起義軍中的高層，並整日裡喊著『平等』、『沒有壓迫』等口號。
但實際上，這些人仍舊如道門一般，享受著『從龍之功』所帶來的各種好處。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而由奢入儉難。
既已耗盡心血成了人上人，又怎可能將這一切輕易放下？
不但不放，他們還想要代代相傳。
當然了。
起義軍內也的確有部分不忘初心之人。
譬如說軍師。
譬如說武偵的親弟弟武康。
因上朝時左腳先邁入大殿，二人在武偵上位後的第二十天，便被朝堂上的大臣們聯手坑死。
同樣因『左腳事件』而被處死的，還有其餘十多名不忘初心之士。
殺了一批人後，等到一月中旬，朝堂內便再也聽不見唱反調的聲音，整個新朝都儘是歌舞昇平的盛世之景。
只唯有一件事是令武偵及整個朝堂頭痛的。
道門雖已覆滅，但道門在覆滅前所留下的爛攤子，那肆虐於王城內的『窮病』，卻已愈發猖狂起來。
此外。
早在土坡村時，蘇行就已得出了結論：道門本身就能夠印發『貨幣』，也就是壽數。
正因如此，南贍部洲的人才能將壽數當做貨幣，在市場上流通。
而起義軍雖攻占了王城，但卻並未能解開道門『憑空生出壽數』的秘密。
他們是沒能力發行『貨幣』的。
眾所周知，當貨幣總量增加時，物價會隨之暴漲。
反之，則暴跌。
而這兩者都會令經濟受到極大影響。
隨著壽數被不斷消耗，且沒有新的壽數流入市場，王城內開始出現『有貨無價』的情況。
城內物價暴跌，經濟逐漸崩潰。
無奈之下，以武偵為首的新朝勢力，只好向王城『壽莊』借款，並許以每年一分息的好處。
藉此，『壽莊』的大掌柜馬萬三順利進入朝堂。
到二月底，在馬老闆的幫助下，王城經濟已逐漸穩定下來，且『壽像工地』也已順利完工....
…
三月初一。
南贍部洲王城，壽像工地上。
南贍部洲雖地處南方，但二月的天多少還是有些涼意的。
因氣溫的緣故，蘇行雖戴著黑袍上的兜帽，但在人群中卻絲毫不顯得突兀。
——畢竟，其餘吃瓜群眾們也同樣都戴著帽子。
王城居民們今日聚在此處，只為一觀『壽像』之風采。
受道門影響，南贍部洲上民眾大多信仰不可名狀生物『壽』。
對此，即便是新朝也無力改變，只能順應民心主動為『壽像』宣傳造勢。
新朝宣傳的內容很簡單：
這『壽像』在道門的治理下，歷經十多年時間都未能建好，而等到新朝接管，不過兩月時間便已建造完成。
兩相比較之下，新朝與道門高下立見。
壽像工地廣場上。
武偵走上前去，點燃了手中香火，沖『壽像』行完跪拜禮後，便將手中香火插在了香案上。
不知為何。
就在武偵奉上香火的同時，一直混在隊伍里的百曉生突然從人群里衝出，並朝著香案跪拜下去。
見百曉生做出如此出格之事，四周立刻便有兵士欲要上前制止。
關鍵時刻，劍聖單于星出手了。
他只是向前輕點出一指，立時便有無數佩劍飛至百曉生跟前，形成了一道由佩劍組成的屏障。
武偵急了。
他心中忽地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並怒視著劍聖：「單于星，你想幹嘛？造反嗎？」
劍聖單于星看了眼武偵一眼後，並未言語，只是將注意力放在百曉生身上。
而百曉生則仍舊一臉虔誠地跪拜在香案前，口中不斷低聲念叨著：「在永恆宅邸、深淵中，長眠的不可名狀之物靜候....以眾無知者之身，侍奉全知全能偉大壽命之神。」
百曉生的話，就像是有著某種魔力一般。
隨著他不停低聲念叨，便見壽像工地上空的雲團，都迅速翻湧著聚集在了一起。
不多時。
那雲團就已變作與『壽像』一模一樣的巨大眼球。
那眼球栩栩如生，好似正在高空中俯瞰著在場所有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