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白骨精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天篷,更愧疚的是,他心中居然有一種想要爆笑的衝動。
罪過,罪過……
不行了,還是先笑一會再說。
轉過頭,無聲地笑夠了,他才扭過頭來,伸手拍了拍天篷的後背:「不要在意,這一世,你不姓豬,依舊是那個威風凜凜的天篷元帥。」
在他的安慰下,天篷的臉色確實是好看了一些,輕聲說道:「話雖如此,但是對於豬這種生物,我免不了有些奇怪的感受。這次也就算了,以後誰再敢用豬獻祭,我就將他活生生獻祭了。」
看著神情有些低落的他,白骨精漸漸地有些笑不出來了,伸手在他後背順了順:「不要自己憋屈了自己,以後都會好起來的。」
很神奇的,在她雙手的捋順之下,天篷心中的那股氣仿若也吐了出來,真摯說道:「謝謝你,白骨。」
「沒關係,這是我應該做的。」
一個人看戲,往往沒有一群人看戲來的有氛圍。就好似後世之中,很多人家裡明明有電腦,卻非要去網吧玩遊戲。明明在電腦上面就能夠看各種影片,卻要去電影院裡面觀賞,這種東西,不適合孤獨。
車遲國王雖然說不出這些門門道道,但是很顯然,他明白這個道理。在法師們鑄高壇的時候,就命小黃門叫來了三宮嬪妃,一眾皇族,登上雲雀樓,共同觀賞仙師妙法。
「和尚,你先來還是我先來?」老道士自信滿滿,詢問說道。
三藏手掌託了托:「居士你先來便是,小僧並不著急。」
老道士冷笑說道:「你可想好了,我若先來,將這裡的雨水下足了,下夠了,你縱然召喚來了神龍,也不敢為你降雨!」
白骨精淡淡說道:「那也得是你能夠求下來雨之後。要上就上,廢什麼話啊!」
老道士決定要自動屏蔽白骨精這個人,每次聽她說話,心臟都要炸裂了一般,心血翻湧。
重重哼了一聲,他登上高壇,自空間袋裡面召喚出雷公電母旗,九道催雨令,黃龍御風幡,寶劍一柄,符錄若干,一一擺放在桌子上面,最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個玉像,放在桌子最頂端。
站立高處,俯視螻蟻一般的白骨精,老道士臉上閃過一道鄙夷之色,心中暗道,定叫神靈下足雨,給她難看。
「國師在上面幹嘛呢,怎麼還沒見風來?」皇族之中,有人輕輕問道。
天篷冷笑說道:「裝模作樣,故弄玄虛而已。」
白骨精抬目望著湛藍色的天空,輕聲說道:「看他往桌子上擺放的傢伙,要求的雨水定然不是自己搬運的。猴子,有沒有興趣隨我上天看看?」
猴子暗中頷首,對著天篷言道:「天篷兄弟,幫忙照看好我和白骨的化身,我們去雲中瞧瞧,看看誰敢與我們做對!」
天篷默默點頭,身軀向白骨靠近了數分。
高壇之上,且說老道士伸手捻起一枚黃符,向半空一拋,黃符無引自燃,化作一道神紋,直衝雲霄而去。
轉瞬,高台上的玉像微微一亮,老道士會心一笑,愣了片刻,將黃龍御風幡拿了起來,運轉仙元,雙手搖動。
劇烈的波動從幡面上飛出,逆沖蒼穹,低空中雲層翻湧,好似大風將至。
蒼穹之上,一名老態龍鐘的老嫗,抓著一口風袋,從天庭漫步而下,來到車遲國上空。
就在她將風袋口朝下,即將解開繩索的時候,眼前忽地一花,自己伴生的至寶突兀消失地無影無蹤。
「誰人做鬼?」老嫗陡然站直了身體,雙眸中爆射出燦燦神光。她作為天庭雲雨司四大古仙之一,乃是正兒八經的封編正神,尋常鬼怪就算是比她法力高強,也不能輕辱了她去。
白骨精手裡晃蕩著風袋,走了出來:「風婆,你哪裡來的膽子助紂為虐?」
「白骨大聖……」從數百年前開始,天庭便有一個說法。在這裡當差,你可以認不全四御三皇,但是一定要認識齊天大聖和白骨大聖。
只因四御三皇出場派頭都極大,能夠明顯看出來,而這兩位大聖,簡約樸素,很容易得罪。故而,當年風婆便看過白骨的畫像,記憶猶新。
「看起來你還認識我……」白骨精將風袋丟還給她,淡漠說道:「那你為何還敢無視我的問話?真當我改了脾氣不成?」
「回稟大聖,小神就算是吃了雄心豹膽丸,也不敢無視您的話呀。」風婆連忙說道:「只是因為第一次這麼近瞻仰到大聖的絕世容顏,一時驚艷。」
白骨精冷漠地看著她,沒有開口,厚重如山的氣勢卻令對方漸漸彎下了腰身,喘不過氣來。
「大聖啊,我真不知道其中的詳情,只是在雲雨司收到了上級下發的命令,這才匆匆趕到了這裡。」風婆不敢廢話了,老老實實交待。
「安靜地在這裡待著,一會兒三藏求雨,你再鼓風。」白骨精吩咐說道。
雲層下,高壇上,老道士搖晃了很久的幡了,天空雲捲雲舒,好似大風將起,但並無半分降下人間。
「國師,可是出了什麼變故?」雲雀樓上,車遲國王高聲問道。
老道士心中生出不妙之感,強撐說道:「想來是風婆中途遇到了一些事情,耽擱了,陛下請稍待,容我施展大風符。」
話音未落,他便伸手從桌子上拿起三道符錄,咬破手指,點在了符錄上面。
符錄吸收了他的精血,飄飄悠悠的上了高天,砰的一聲炸裂,從中狂湧出陣陣黑風,將白雲吹散。
「起風了,起風了……」皇宮中,無數閹人和宮女連連疾呼,聲音熱烈。
雲層中,猴子淡淡一笑,伸手向下一指,黑風頓時間被定在空中,逐漸逸散殆盡。
「起……呃……」當是時,宮女們還在驚喜的高呼,下一瞬卻突兀發現風平了,雲靜了,那半空中大大的太陽,明媚的陽光,像是一個鬼臉,無聲嘲諷著他們剛剛的大驚小怪。
抬目望著天空,老道士心中咯噔一聲,暗自說道:「盛名之下無虛士,這花果山中的雙聖果真難纏。看來,接下來必須要藉助道門氣運了,否則的話連雨滴都下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