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千塊這個數字乍一聽有些嚇人。

  可是當動動腦子仔細分析一番，就會發現這是一個非常合理的數字。

  拿紅星軋鋼廠的鍛工舉例，鍛工學徒供熬完轉正之後一級鍛工一個月三十三塊工資。

  理論上說一個一級鍛工需要六年不吃不喝才能賺到兩千塊錢回本。

  當然啦，這個六年算的是呆帳，現實生活中不能這麼算。

  因為隨著工作時間的增長，除非是賈東旭那種菜的摳腳的人，不然的話肯定是能進步的。

  一般來說，普通人憑藉時間和經驗可以熬到五級工，五級再往上就得吃天賦了。

  假設一個人在軋鋼廠鍛工車間混到了一份學徒工的工作，只要機靈點的話，一年轉正不成問題。

  三年升到兩級，五年升到三四級都是有可能的，只要這個人機靈。

  所以劉海中為了把老大劉光齊塞進紅星軋鋼廠願意花兩三千塊錢非常好理解。

  只要劉光齊進去了，劉海中這個當爹的親自帶著。

  當爹的肯定不會藏私，肯定會把壓箱底的技術訣竅都傳給兒子。

  這麼看的話，只需要花幾年的時間就能回本，把這三兩千塊賺回去。

  而且這年頭有編制的工作基本等於鐵飯碗，是可以干一輩子的。

  幾年回本之後，以後賺到的錢就全部都能裝兜里了。

  因此，兩三千塊換一個工作崗位咋一聽很多，其實算長遠的話，還是很划算的，畢竟這玩意等於花一筆大錢買一個可以混一輩子的鐵飯碗。

  李燁對劉海中花大價錢給大兒子找靠譜工作這件事情並不感到意外。

  劉海中夫妻是出了名的寵愛大兒子，他們巴不得把最好的東西都給大兒子，花幾千塊錢買個鐵飯碗送給大兒子不算什麼。

  真正讓李燁感到意外的是劉海中對大兒子的偏心程度。

  說實話，劉海中這偏心真的有點過分了，就連李燁這個外人都覺得有些不妥。

  大兒子在外地明明有正經的工作，為了讓大兒子能住的近一些，不惜幫花大價錢幫大兒子在京城找份工作。

  劉海中幹這樣的是，他另外兩個兒子劉光福和劉光天會怎麼想呢？難道他們兩個就不是劉海中的兒子了嗎？

  同樣是當兒子的，這待遇差太多了。

  這哥倆和閻解成的情況差不多，沒有正經的工作，到處打零工賺錢，一個月撐死賺十幾塊。

  這哥倆瞎混了那麼久，也不見劉海中掏錢出來幫這哥倆弄一份正經的工作。

  怪不得十幾年後這哥倆分到房子了，會把家裡的所有東西都搬空，連夜提桶跑路，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攤上這麼個偏心的爹，老爹躺在病床上沒有拔氣管喊一聲同意捐贈就已經算大孝子了。

  「小李，你看這個事你能不能辦？我聽說了有這樣的渠道。

  我們車間那個老楊的兒子，就是老楊花了大價錢找人弄進來的。

  你儘管放心，只要你幫二大爺把這件事情辦妥了，好處肯定少不了你的。

  這樣，把老大弄進去要多少錢我給，我額外再給你三百塊錢辛苦費，你看怎麼樣？」

  劉海中看李燁的表面很平靜，有些猜不透李燁心裡到底怎麼想，只好加大籌碼，希望能用利益把李燁砸暈。

  李燁掃了幾眼一臉期待的劉海中，正在思考要不要把這件事情答應下來，以及答應下來後的得失。

  經過一番權衡利弊後，李燁最終決定，這件事情還是得答應下來。

  劉海中這個人小心眼，特別記仇，而且很短視，沒什麼長遠目光。

  一旦拒絕了他，他的心裏面肯定要記恨自己，沒準過個兩年，等局勢變得不穩定了，會突然給自己來一下子。

  正所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李燁也不能一直把精力放在防備劉海中這方面。

  既然如此，不如乾脆答應劉海中算了，把這件事情辦成了，算是故意露一點肌肉給他看，讓他知道跟自己作對沒有好下場。

  另外，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幫劉海中辦成了這件事情，等於拿捏住了劉海中的命門。

  因為花錢把人弄進軋鋼廠里占坑，這種事情一旦曝光說嚴重的話是可以很嚴重的。

  這就能夠避免幾年後局勢混亂後劉海中會對自己和婁曉娥使壞了。

  劉海中應該清楚，他對李燁或者婁曉娥使壞一旦成功了，他的大兒子得跟著下水。

  極度偏心大兒子的劉海中怎麼可能會幹對大兒子不利的事呢？

  「二大爺，你的這個請求有些棘手，恐怕不是太好辦。」

  李燁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這種難度不小的事情答應的爽快就太掉價了。

  李燁得吊一吊劉海中，讓他知道這件事情有多難辦，難辦才能彰顯自己的本事，難辦才能讓他記著自己的恩情。

  「是是是，我知道這個事情很難辦，所以我才來找你嘛。

  二大爺知道，你是一個很有能耐的人，這事情你肯定是可以辦成的。」

  劉海中嬉皮笑臉道。

  「這樣吧，這件事情我先找人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辦。

  等我研究出結果了，再給你一個答覆你看怎麼樣？

  我先說好了，這事情難度大，沒有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某一段時間查得嚴的話，可能就沒戲了，你最好不要抱有太高的期望，要做好失敗的心理準備。」

  李燁很嚴肅的道。

  總之，不能讓劉海中覺得這件事情很好辦。

  其次，李燁沒有馬上給肯定的答覆是因為他不打算直接通過自己和李長明的關係辦這個事。

  還是那句話，為了幫劉海中消耗李長明的人情不值得。

  而且李燁和李長明運作的話有風險，萬一哪天出事了火容易燒到自己的身上。

  李燁有一個更加安全的做法。

  劉海中不是說他們車間的老楊花錢把兒子送進軋鋼廠嗎？

  李燁回頭跑一趟保衛科，找小楊和大石子幫忙打聽一下，找到那個人，然後當個中間人，把劉海中的錢給那個人，讓那個人把劉光齊弄進軋鋼廠就好。

  這樣的話，既能賺劉海中一個人情賺一筆外快，將來出事了跟自己沒有直接的關係，能夠第一時間撇清關係自保。

  「行行行，你仔細研究就好了。」

  劉海中非常興奮。

  李燁沒有拒絕就是有機會，而且機會不小。

  想到大兒子劉光齊回來後，能夠天天見到他最喜歡的大兒子和孫子。

  大兒子又能起到一個榜樣的作用，劉光福和劉光天跟著大兒子學肯定會變得懂事。

  到時候一家人其樂融融，日子過得都不知道有多幸福美滿。

  想到這些，劉海中就非常高興，臉上露出了期許的笑容。

  到了軋鋼廠門口，李燁和劉海中就分開了。

  劉海中去了生產車間，李燁跑了一趟東門的保衛科找小楊和大石子。

  見了面，李燁先給他們派了幾根煙，笑著問道：「最近過得怎麼樣了？」

  「托您的福，最近日子過得還行，都已經要媒婆給我介紹媳婦了。」

  小楊很是高興的道。

  「我們的日子過得都挺不錯的，李哥，你呢？」

  大石子笑嘿嘿的道。

  上次大家一塊行動已經是很久之前了，李燁和劉雄軍帶著小楊和大石子把牛紅的舅舅牛爺辦了，大家都賺到不少好處了。

  低調一些，一點一點拿出來用，日子就能過得比較不錯。

  所以大石子和小楊說日子過得不錯不是吹牛。

  寒暄過後，對大家當前的情況有了初步的了解，李燁便開門見山，道：「你們兩個要是有空的話幫我調查個事吧。

  我聽說鉗工車間的車間主任老楊找人運作了一下，把他的兒子弄進軋鋼廠當學徒。

  你們幫我查一下幫忙運作的那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想會一會他。」

  小楊和大石子幾乎沒有遲疑，在李燁把話說完的下一秒就答應了。

  最近這段時間李燁低調的有些過分，他們都撈不到好處了。

  雖說牛爺那一次，他們每一個人都分了價值一千塊以上的物件，但也不能守著這一千塊座山吃空吧？

  時隔多日，李燁交代他們幫忙干點事情，他們還有點兒期待了，他們期待李燁能帶著他們再干一些大事。

  「李哥，冒昧問您一下，你打聽這個人做什麼呢？是有什麼行動嗎？」

  小楊有些好奇的問。

  李燁回答道：「沒什麼行動，就個人的私事，單純想會會這個人，你們先打聽吧。

  我這件事情辦妥了，請你們吃飯。」

  李燁不願意過多透露，小楊和大石子都很識趣，沒有繼續追問了。

  他們知道按照李燁的一貫作風，不說就是不說，不過在事情辦妥了有他們的好處，所以他們給李燁辦事情很用心。

  ……

  兩天後的下午，閻埠貴家。

  閻解成和於莉得知摳門老爹列舉的邀請名單後，不得不感嘆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本以為只掏十塊錢就能占這摳門老爹的一些便宜。

  萬萬沒想到，他們反被閻埠貴占了便宜。

  他們剛知道原來在四合院裡居然可以只請李燁、劉海中、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四家。

  兩桌菜再極致的壓縮成本，加起來居然花不了十塊錢。

  「爸，你這太不地道了。你早想到了省錢的好法子幹嘛不早跟我說呢？

  我還以為你真這麼好心，真的會願意貼錢給我和於莉辦酒席呢。

  我是真的沒想到啊，算帳還是你在行，你這麼辦酒席，那十塊錢都有的剩。

  這樣吧，剩多少我不要多，你把剩下的還我一半就好了，我讓你占點便宜。」

  閻解成身為閻家的長子，算是把閻埠貴的精神都繼承到位了。

  吃不窮，穿不窮，算計不到就受窮的理念同樣被閻解成接納了。

  在得知十塊錢辦酒席能剩下幾塊錢後，閻解成覺得自己虧大了，必須得找補回來一點點。

  「我和你媽得往鄉下跑換東西不用跑路錢嗎？我放假得去釣魚不得工錢嗎？

  剩下的那幾塊錢就當是我和你媽的辛苦費了，你就不要再想了。」

  閻埠貴果斷回絕了大兒子的要求。

  開什麼玩笑，進了他兜里的錢哪能輕易吐出去呢？閻解成想都不要想。

  「那酒席在我和於莉那屋子擺總該可以了吧？」

  閻解成鬱悶壞了。

  既然錢要不回來了，那就讓酒席在他的屋子擺，他和於莉能撈回一些剩菜。

  但是，身為四合院第一算計大師的閻埠貴早就把那兩桌子剩菜計算進來了。

  「上回不都說好了嗎？酒席在這間屋子擺，你們兩個新人直接送入洞房就行了。

  收拾東西這種髒活累活交給我和你媽就好，你們也不想新婚當晚或者新婚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收拾東西吧？」

  閻埠貴笑眯眯道。

  閻解成和於莉都無言以對，他們被閻埠貴算計的死死的。

  「行了，都已經安排妥當了，就這麼定下來吧。

  下個星期日，大家都放假，就那天擺酒席。

  你們去通知一下老易老劉老太太還有李燁吧，讓她們那天來家裡吃席。」

  閻埠貴不再跟閻解成多言，把算盤放到他的大腿算，繼續敲算盤，看看從什麼地方可以再省一點點。

  閻解成見從這個摳門老爹這裡是討不到便宜了，只好作罷，和於莉一塊去中院和後院提前跟大家說下周辦結婚酒席的事。

  「你們一家人真是會算帳，一分一厘都得算的清清楚楚。

  都沒結婚呢，就已經算成這樣了，結婚後只怕都沒好日子過了。」

  於莉搖著頭，頗有怨氣。

  她挑了這麼多年，她看上的沒看上她，看上她的她看不上人家，都挑到二十一歲了，再拖下去就成剩女了，嫁給閻解成是無奈之舉，她的心裏面是有一些不甘心的。

  「唉，我爸就這麼會算帳，能有啥辦法呢？」

  「不如結婚後分家吧，我們過我們的，他們過他們的。」

  「你傻啊，分家了就真的占不到我爸媽的便宜了。

  我在家裡吃飯得收我伙食費，將來我們有孩子了，他們總不能管孫子要生活費和住宿費了。

  到時候我們把孩子往他們那一扔，孩子的學費生活費他們都得負責。

  那是他們的孫子，他們再摳門再能算計，能不管孫子不成？

  一旦分家了，咱們就不能這麼玩了。」

  閻解成志滿意得的道。

  於莉白了閻解成一眼：「德性，別的沒學會，倒是跟你爹學會算計了。」

  「噓！」

  兩人走到後院，撞見李燁和劉海中正在商量一些事情。

  反應快的閻解成把食指放在嘴唇前面，虛了一聲。

  接著，閻解成和於莉就躲在月亮門裡偷聽劉海中和李燁的對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