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風的迷茫一閃而逝，恢復清明，但隨即他一眼便看到了古月，眉頭不自覺微微皺起。

  「古月小子，你跪在地上幹嘛？」

  古月眨巴了一下眼睛，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雲則是臉色怪異，萬魂幡將李長風的記憶，清除了？

  包括他辛苦修煉的半魔之軀，也一併奪走了？

  林雲眉頭扭成一個川字，還沒來得及多想，李長風突然大呼出聲。

  「不好！壞事了！」

  說罷也不在理會古月為何跪在地上，身上氣息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了遠方的天空。

  感受到李長風上純粹的魂力，林雲確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古月則是臉色茫然地摸了摸腦袋，不由自主地詢問林雲。

  「他這是？」

  林雲眼神複雜地看了一眼黑色漩渦，輕聲道。

  「他的魔力，看情況已經被萬魂幡完全吸收了。」

  「他也不再是器靈，而是不滅怨靈一族的老祖李長風。」

  「他應該忘記了所有的事情。」

  林雲一邊說一邊心中驚駭，之前的不解也在此時微微有了頭緒。

  待他想明白的同時，看向古月的眼神，帶上了深深的遺憾。

  古月聞言則是臉色一變，呆呆地望著李長風離開的地方。

  「他苦心經營多年，最後什麼都不記得了，忘記了自己想要離開萬魂幡的事情。」

  「這個萬魂幡，也太過詭異了。」

  林雲再次望了古月一眼，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些什麼，最後還是神色落寞地低下頭顱。

  如果他猜測沒有出錯，那麼古月的下場，已經不言而喻。

  而此時，古月在惋惜之後，突然神色激動地指著黑色漩渦，朝著林雲開口。

  「這裡，就是萬魂谷的出口！」

  「離開這裡，就能真正成為人，而不是作為一具鬼魂沒有思維地活著。」

  眼見古月興奮的沖向黑色漩渦，林雲欲言又止。

  古月眼神閃爍著光芒，衝到黑色漩渦面前，卻是猛然地停住了腳步，回過頭疑惑地望向林雲。

  「你怎麼一點都不激動，這可是你重新回到陽間的唯一機會。」

  「趁現在萬魂幡沒有器靈，我們趕緊離開。」

  然而林雲並沒有回答，而是呆在原地不動，幽黑的空間中，林雲苦澀的聲音響起。

  「你有沒有想過，李長風不再是器靈了，那麼誰會成為下一任器靈。」

  古月一愣，久久沒有說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黑色漩渦，眼中滿是希冀與落寞。

  林雲就這麼看著古月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古月哥，你不應該進去。」

  「古族需要你。」

  聽了林雲的話，古月身體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說出一句話。

  只是其眼神中希望的光芒，在緩緩退散，整個人如同脊柱被抽掉一般，精氣神在此刻褪去。

  「唉！」

  古月深深地嘆了口氣，隨即失魂落魄地躺坐在地上。

  林雲也是感到心頭苦澀，來到其身邊坐下，兩人就這麼面對著黑色漩渦久久不語。

  半晌之後，古月掏出了林雲送給過他的酒壺，輕嗅了一下，臉上笑容頓時揚起。

  只不過那笑容，在林雲的眼中，看起來十分苦澀。

  「我想要再出去看一眼，看一眼真實的世界，再次感受一下活著的感覺。」

  說罷，古月仰頭狂飲。

  美酒入喉的瞬間，古月臉龐不由自主地抽搐了起來，一股股黑色濃煙從起口中升騰而起。

  「嘶啊！」

  「人間的酒，果然美味，只是可惜了。」

  古月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無比滿足。

  可惜那滿頭細密的汗珠暴露了他。

  林雲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拿出一壺酒，舉杯示意了一下，同樣猛灌入喉。

  古月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前面觸手可及的黑色漩渦，瞳孔中不斷閃爍。

  「它在召喚我！有種恐怖的吸引力。」

  「我想再看一眼外面的世界。」

  「只是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看到。」

  林雲手中酒壺微微一抖，自然是聽出了古月的意思。

  黑色漩渦，不僅僅是萬魂幡的出口，也是成為器靈的入口。

  具體是哪一個，全看萬魂幡的念頭。

  也就是說，古月可能一腳邁進去就直接離開萬魂幡，也可能一腳落下，見到的是萬魂幡。

  「其實你可以離開！」

  林雲輕聲開口，卻是看到了古月似笑非笑的眼神，瞬間反應了過來。

  古月再次飲酒，舒爽地砸吧了一下嘴，指著眼前黑色漩渦輕笑。

  「李長風已經不是器靈了，而你也沒成為器靈。」

  「你覺得，我能去哪裡。」

  「這裡就是萬魂幡，所有人的生死都在它一念之間。」

  「我如果離開，不說逃不逃得脫，都會連累古族。」

  聲音中充滿了落寞與失望，顯然古月早已看透了一切。

  而他已經認命了。

  他現在所求的，不過是在成為器靈之前，能再次離開萬魂幡，再親眼看一看，那真實的世界。

  林雲沉默，只是一味地喝酒，他沒有能力，幫不了古月，可以說毫無辦法。

  不過一會功夫，古月貪婪地搖了搖酒壺，汲取了最後一滴讓他痛不欲生的美酒。

  陽間的酒，對於身為魂體的他們來說，就是最為致命的毒藥。

  確認了酒壺中再無一滴殘留之後，古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回味著美酒味道，

  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的失望與落寞完全消失了，古月站起身來，卻是回頭看了眼林雲說道。

  「你先前不是問過我，有關於金丹元嬰修為等級的問題嗎。」

  「那是魔的修煉體系。」

  林雲聞言，當場愣住了，難以置信地開口。

  「魔的修煉體系？」

  林雲整個人都不好了。

  開什麼玩笑？

  古華夏各種傳說故事之中，最為正統的修煉體系，你告訴我是魔的修煉體系？

  放你娘狗屁！

  按你這麼一說，那整個藍星，整個大夏，豈不是變成了魔的後裔？

  搞了半天，自己是一尊魔？

  勞資一身正氣，光明正統，豈能是那魔氣沖天的勞什子魔！

  古月看著林雲的表情，知道對方不相信，無奈開口。

  「這些信息，都是祖訓中你曾見過的那位我族老祖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