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百姓見到己榮等人被押，竟無悲傷，多是低頭避讓，甚至有些人露出輕蔑。

  己榮本想與民同情，發現民心早已不在。

  他們的王朝，並未贏得民心，或許……這才是註定滅亡的根源。

  他們以為是兵力之差，其實是民心盡失。

  隊伍在夕陽下緩緩前行，己榮望著遠方，腦海中浮現那個初登大殿時的誓言。

  「我要讓東夷百姓，不再受欺，不再饑寒，不再顛沛！」

  如今想來，何其可笑。

  真正做到了這些的，是他的敵人，是林曦，是大夏。

  「岳親王。」

  他在貨箱裡面低聲喚道。

  「在。」

  「若……若我們早做這選擇，是不是，結局會不一樣？」

  岳親王聽聞後，良久才低聲回：「或許吧……」

  若是沒有蓬萊仙門橫插一腳，他們早早投降，就不會死那麼多人，林曦女帝必然也會對他們更好一些。

  己榮閉上眼，一行清淚，自眼角滑落。

  此時那些少年孩童捧著饅頭，正在歡笑。

  他們，是新世界的第一代大夏人。

  大貨車在官道上顛簸前行，鐵皮車廂里瀰漫著汗水和恐懼混合的氣味。

  己榮坐在角落，眼神有些呆滯。

  「皇上……」

  岳親王遞來水囊，仍保持著舊日稱呼，聲音卻像被砂紙磨過般嘶啞。

  己榮接過水囊時發現自己的手在抖，水濺在素白中衣上，洇開一片深色痕跡。

  「以後不要再喊皇上了，如今我們都是一介凡人了。」

  己榮長嘆一聲。

  東山州，昔日的東山王封地，而今卻是女帝駐蹕之地。

  林曦這次沒有親自去攻打東夷，是因為沒有必要了。

  東夷國的九成精銳部隊都投降了，剩下的根本不堪一擊。

  山下的道路上塵土飛揚，一隊隊騎著摩托車的士兵們簇擁著十幾輛大車，正緩緩行來。

  「陛下，是楊將軍回來了。」

  內侍低聲稟道。

  林曦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她身著便服，頭戴鳳冠，身姿挺拔，眼神如冷湖冰面般平靜。

  送的隊伍終於抵達東山州外。

  己榮等人從車上被帶下，臉上皆是旅途勞頓的疲憊，但不敢有絲毫怨言。

  從他們投降那刻起，便已明白他們的命運，全掌握在林曦手中。

  「東夷己榮，奉降表至，求陛下恩准。」

  楊九妹單膝跪下，雙手捧著降表與玉璽。

  林曦坐在大殿上，淡淡望著己榮。

  己榮心頭一震，立刻伏地叩首：

  「罪臣己榮，願為大夏之民！」

  林曦手指輕叩椅面，目光掃向那一眾跪伏的東夷皇室宗親。

  「若非你在最後時刻放棄掙扎，投降及時，你們現在已經連跪著的資格都沒了。」

  林曦冷冷說道。

  東夷國妄想憑藉著蓬萊仙門的力量吞併大夏，完成蛇吞象的壯舉。

  只是很可惜，蓬萊仙門的人被天尊輕鬆解決。

  己榮額頭貼地：「臣知罪。」

  林曦目光冷峻，掃了一眼降表的內容，落在孔尚身上：「你，就是那孔家之人？」

  孔尚伏地不動，額頭已磕出血痕。

  他本不想來的，可己榮非要他跟著來。

  「老臣孔尚，願聽陛下發落。」

  林曦冷笑一聲：「你們孔家寫降表的手藝，的確精妙，表表動人心弦。」

  只是可惜，從未真正忠心過一朝。

  孔尚身子一顫，咬牙道：「陛下聖明……老臣，惶恐！」

  殿內眾人望著這一幕，心中也百感交集。

  孔家是東夷最頂尖的門閥，若能用為己用，是極大的助力。

  「朕問你。」林曦盯著己榮，「你那句『願舉族內遷』，是真心，還是權宜之計？」

  己榮還很年輕，哪有不想繼續當皇帝的？

  以後若有機會，怕是還會再折騰一番。

  當然了，她是不會在給他們任何的機會。

  己榮沒有抬頭，聲音卻頗為堅決：「真心！若有異心，天誅地滅。」

  林曦目光深邃，沉默片刻。

  半晌，她揮了揮手：「將己榮與其皇族，安置於西域城，按照當地居民的標準，賜予土地。」

  西域與東夷相隔數千里，徹底地斷了己榮的念想。

  「謝陛下天恩！」

  己榮跪在地上叩拜，沒有殺他們，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還給他們發放土地，更是極大的恩典。

  林曦看著孔尚，在想著什麼。

  到了她這裡，已經不再祭拜文聖了，大家祭拜的是天尊。

  至於孔家文化經過這麼多年的流傳，早已潤物無聲。

  不過其中很多精華被埋沒了，被歷代的帝王曲解成為奴隸百姓的枷鎖。

  「孔尚，朕命你，從今天起，重新梳理孔家文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不要有其他的忌諱，你可堪當此任？」

  林曦問道。

  「臣，臣必竭盡所能完成任務！」

  孔尚心中一顫，急忙跪拜。

  世人皆嘲笑他們世修降表，殊不知都是為了祖宗的基業。

  這些年來，他們為了迎合統治者，也不得不曲解一些先祖的經典。

  如今陛下有旨，他自然願意。

  林曦掃了一眼，看到跪著的一群人後面，有些小孩子。

  那是己榮的兒子、侄子，侄女等。

  年紀尚小，有的甚至還不到十歲，卻個個被教得恭謹。

  林曦淡淡道：「這些孩子，十年之後，若有真才實幹，可參加大夏的科舉考試，入朝為官。」

  此言一出，己榮猛然抬頭，不敢置信。

  「這……這是……願陛下洪恩，罪臣感激涕零！」

  他的聲音里終於露出一絲真情。

  這不僅是放他們一命，更是給了他們的希望。

  林曦揮了揮手，楊九妹命人帶著己榮等人繼續上路，前往西域城。

  等到眾人退下後，她來到一個大殿裡面。

  只見天尊正站在一個爐鼎面前，將一株株的藥材扔到丹爐裡面。

  「蘇默哥哥，你這是在煉製什麼丹藥？」

  林曦有些好奇。

  「先拿低階的丹藥練練手，等到凝元丹的藥材全了，就為元溪等人煉製。」

  蘇默笑了下。

  現在他手裡的都是其他的藥材，煉製的並非凝元丹。

  「您辛苦了。」

  林曦心中湧出一絲感動。

  元溪等人為了大夏才受傷，天尊不惜親自煉丹，去救元溪等人。

  其實也是為了大夏，為了她。

  「陛下，蓬萊仙門又來人了！」

  就在此時，外面突然有人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