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對神髓做過任何的更改，它本身就是這種東西，是你們的研究方向錯了罷了。」

  「不可能！我的研究方向不會有錯！」

  厲飛升顫抖地抬起布滿老年斑的手，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鬆弛的皮膚。

  縱然是虛弱成了今日這般模樣，厲飛升也依舊嘴硬的替自己辯解。

  「取長補短乃是進化的根本，不摒棄自身的糟粕，吸收他人的特長又怎能成就至高境界？」

  「神髓就是一個自由進化的個體，而他也將成為人類靈者進化的敲門磚！」

  「永生醫療利用神髓創造無數生命，這期間從未出過任何差錯，必然是你對神髓動了手腳！」

  對於厲飛升的職責，林舟也只是笑了笑。

  改變？

  系統也只是對神髓進行了重新解析，這東西的本質從始至終都只是這樣。

  他們認為自己所創造出來的是產物，可是卻沒有想到連他們自己都是飼料中的一員。

  還真是應了一句老話——

  與虎謀皮者，終被虎所噬！

  「這大帽子扣得我可不認，你所創造出來的那些並不能被稱之為生命，而是怪物。」

  「他們的身體結構與你們不同。」

  林舟食指和中指併攏，衝著神髓輕輕一招，神髓便在靈氣的包裹之下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是，這東西你創造出來的那些小怪我能用，那是因為它們和神髓的力量乃是同宗同源。」

  「可你不行，雖然不知道因為什麼才導致你現在的靈氣如此詭異。」

  「但起碼從你現在愚蠢的做法上，我能確定這些力量的源頭並不在於你。」

  「不過，具體這中間牽扯到什麼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你們永生醫療集團斷了我朋友在世界上留存的最後一絲血脈。」

  林舟右手在空氣中輕輕一抓，一柄由靈氣凝聚成的匕首便在掌心之中形成了。

  「殺人者人恆殺之，你們無意之中所造成的所有代價都會最終反噬到你們的身上！」

  「而今日如此，是你們的報應到了！」

  此時的厲飛升體內沒有留存任何的靈氣，顯然是硬生生從天境跌落到了普通人。

  這中間巨大的境界落差，讓厲飛升此刻的身體和精神受到了雙重折磨！

  「血脈？你朋友的血脈？」

  「永生醫療集團這些年來所選擇的目標，基本上都是那些快要活不下去的人！」

  「我們這麼做是為了幫你的朋友解脫，無權無勢又無能，早點去投胎不好嗎？」

  林舟眼神驟然一寒，所剩不多的靈氣，竟然在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威能！

  在巨大的靈體壓迫之下，沒有任何靈氣作為支撐的厲飛升直接斷掉了一條胳膊！

  而那條斷掉的胳膊更是瞬間被擠成齏粉！

  濃郁的血腥氣息霎時間瀰漫開來，而本身就承受了巨大的疼痛厲飛升，竟然一時之間沒有任何的反應，就好像是對疼痛完全免疫了一般。

  「普通人難道就該死嗎？又有誰規定這個世界上必須要有價值才能活下去？」

  「是你嗎？」

  「生命之所以精彩，是因為多樣多變，生命是曠野而並非是軌跡！」

  「你又憑什麼定義別人的人生？！」

  厲飛升好像也知道自己已經必死無疑了，十分淒涼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我不與你爭辯這些，正如你所說的那樣，我也應該有我自己的想法。」

  「殺了我，就有用了嗎？」

  「死了我一個，還會有千千萬萬個跟我有共同理想的人來共創進化大業！」

  「像你們這些糟粕，總有一日便會被無與倫比的強大存在所清除！」

  瘋瘋癲癲厲飛升已經不能夠對林舟構成任何的威脅，而他所說的話林舟也懶得去聽。

  垂死之人的胡言亂語，又有幾分真？

  「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來，但在此之前，你的命也該到此為止了。」

  匕首在空中畫出一道閃爍的刀芒，隨即便有一顆乾癟的頭顱滾落在廢墟間。

  那些根植在厲飛升皮膚表層的血色紋路仍在詭異地蠕動，但很快就如同暴露在陽光下的蛆蟲，迅速乾涸成黑色的痂！

  一代天境強者，就此隕落！

  而林舟也像是突然間被斷了電一般，整個人的身軀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倒！

  他的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靈氣枯竭後的空虛感幾乎要將他撕碎。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像是被拽入深海，不斷下沉

  哇！

  一口鮮血猛然間噴出！

  強行禁錮天境強者的代價，終於反噬了！

  以赤境巔峰的境界去強行鎖住天境的靈者，對於自身的靈氣損耗是十分巨大的！

  要不是林舟即使賣出破綻為自身保留了一絲靈氣，只怕是還沒等厲飛升被神髓抽乾靈氣，他自己就先被反噬而死了！

  「這就是我的極限了嗎……」

  林舟劇烈顫抖的手指在碎石間抓出五道血痕，卻怎麼也撐不起這副透支的身軀。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哥……」

  林舟聽到這聲音是渾身一陣，猛地抬頭去尋找這聲音的來源之處！

  這聲音……好熟悉！

  好像在哪裡聽過，好像對自己挺重要！

  在林舟模糊到幾乎要看不到的視線里，一張布滿皺紋的臉逐漸清晰，還正沖他微笑。

  在看清此人的面容後，林舟的喉嚨變得異常的乾澀，張嘴幾次都發不出聲音。

  嘗試了許久，才模糊地喊出了兩個字。

  「老孫！」

  他想起了對方是誰，也同樣想起了溫熱的血是怎樣濺在自己臉上！

  老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衝著林舟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欣慰。

  而在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來，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沖他們揮舞著手臂，清脆的嗓音穿透了血腥的空氣。

  「爺爺，我們該走了！」

  聽到了呼喚的老孫依舊是沒有回話，只是將手輕輕地搭在了林舟的肩膀之前。

  「小哥，謝謝。」

  終於恢復了些許力氣的林舟晃了晃腦袋，正要站起來抓住他肩膀上的手臂時，卻意外落了個空。

  「老孫！你……」

  林舟茫然地望向四周。

  這裡到處都是廢墟，別說是人了，就連除了他以外第二個活著的生命體都沒有！

  這還哪有老孫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