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婆子褯人從鄉下找來，這會兒正不安著呢。

  據找到她的人說，這是一個貴人要問一些事兒。

  若是答的好了，不定就有大的獎勵。

  可是，貴人找自己問什麼話呢？

  若非得說她這些年幹了啥。

  也就是當初跟著那人牙子做了一些害人的事兒。

  但是她不做。

  那人牙子還是會找人啊。

  想到這兒，喬婆子內心好是不好。

  這說的是貴人那兒答的好了就有錢。

  可她也是知道的。

  若是答的不好，這錢拿不著不說。

  不定就沒命了呢。

  可是，萬一答的好了呢？

  貴人啊。

  說不定出手就是十兩二十兩什麼的。

  想到這兒。

  喬婆子內心火.熱一片。

  對於鄉下人家來說。

  一二十兩銀子，真真是好大一筆錢了呀。

  想當年她跟著那人牙子也不曾得到幾兩銀子。

  但就算是那樣，也是硬著心腸的在跟著他幹活兒。

  就在她亂七八糟的想著這些破事的時候。

  門開了。

  進來的這一位年輕貴公子，一看就是個極有身份地位的人。

  那通身的貴氣兒，真真是一看就好有身份。

  「老婆子見過公子！」

  「找你來，是想知道當年你跟著周春監管好一群姑娘的詳細情況。」

  喬婆子暗自嘀咕，果然猜測不出錯，真的是為了當年的舊事而來。

  「公子所說，老奴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只要如實回答，想的細緻一些，這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就屬於你了。」

  一……一百兩啊。

  早前喬婆子覺得，能有個一二十兩就算是不錯了。

  可是現在，一百兩。

  她一定要努力的想起當年的舊事。

  「公子你請問。」

  「當年你在那周春的手裡面做事，照顧過幾位姑娘，能詳細說的最好都說一番。其中一些神智不清醒的，或者是特殊一點，要麼就是漂亮一些的，你都說的細緻一些。」

  老婆子知道，這事關著自己獎勵，所以當下就努力回憶起接觸過的一些有特色的姑娘來。

  「要說當年那周春吧，做事也是制德啊。

  仗著自己年輕的時候，有幾分皮相，有意走街串巷的去當貨郎，實則卻是在鄉里地里的看哪些小姑娘，小媳婦的長的好看，再勾搭一番。

  若是勾搭的好了，就哄著騙著，到時候再說要私奔，許下好日子之類的，把人哄出來再拐帶到妓.院青.樓等地去售賣掉。

  要麼就是哄著一些不知事的小丫頭，若是哄不過了，便瞅著哪裡有好看的小姑娘，地勢又僻壤一些的，到時候好去入手用蒙汗藥捉人。

  最記得當年有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那是周家村的一個小丫頭，長的可標緻可好看了。

  那周春兒看著都喜歡的不得了。

  綁架來後，小姑娘性子烈的很，愣是不吃飯。

  就這樣也被周春兒強行給綁著送到了青.樓裡面，據說不過三天，那丫頭就強自含淚接客了。唉，好好的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到最後我再見面時，都是一幅風一吹就要倒的模樣兒。那一張臉啊，更是憔悴的看著都讓人心疼。

  最最不仁義的，是周春還把一些神智不清醒，但是長相極好看的姑娘也給哄到手來了。」

  徐昭遠聽的咯噔一下。

  「你把這一樁說細緻一些。」

  喬婆子細看了一下面前的男人。

  只看見他淡然坐在那兒，到是沒有旁的顏色。

  或許是自己想太多了。

  喬婆子努力回憶著當年的這一樁舊事兒。

  「唉，說起來，這樁事情我還真記得清楚的很。

  當初有一個年輕漂亮的乞丐姑娘，被周春引回來的時候，我還在納悶呢，這人一直是個黑心肝兒，怎麼就引了一個吃化子回來了？

  他直接就讓我帶那姑娘去洗澡。可是那叫化子餓的很，非要拽住他說要吃飯。

  最後周春沒奈何，只得讓我先給煮了一大碗的麵條兒。

  我煮著的時候，還是好奇地問了他，怎麼想著把個叫化子給帶了回來。瞅著神智也不是太清醒的。

  周春兒回我。若是清醒的，他也就不能帶回來了。這神智不清醒的丫頭，別看穿著破爛的很，神智也不是太清醒的。但是長的也是真好看。

  我當時不信，說這若是好看，哪還有你撿回來的道理啊。

  周春就說他那啥眼光啊。

  這可是天天在女人堆裡面練出來的火眼金睛。

  「我還是不信的，畢竟這叫化子一樣的女人，衣服破爛不說，這全身上下黑的都看不出一點漂亮出來。再怎麼漂亮的人，估摸著被這麼多污漬一染了，也會醜陋不堪的。

  但是周春兒就是信的很，他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說當時他在店裡面吃飯的時候，看見這女人被客人潑灑了一碗水。當時伸出的手看著可白可乾淨了。

  然後再讓我細瞅，說這女人的五官其實挺好看的。若不是身上實在是太髒，太臭了，估摸著真的被別的人撿走睡了呢。」

  徐昭遠的心揪的緊緊的。

  這個周春。

  人販子什麼的，必須要嚴格打壓。若不然這社會都要被人販子搞翻天了。

  等到那小叫化子把麵條吃完了。

  我帶著她去洗澡。

  用了整整五鍋水啊，才把那姑娘身上給搓乾淨了。

  等到洗完她臉的時候，我只有一個感覺，這世界真是見鬼了哇。

  那周春活該要發財，就沖他在大街上撿個小叫化子，最後卻是個小美人來說真的就很了不得了。

  那姑娘啊，真真是個美人兒。

  我早前說的那啥村裡面被拐帶出來的烈性的姑娘，在我眼裡就算是極漂亮美感動人的了吧。

  但是呢，和那姑娘相比，真的沒辦法比。只不過那姑娘不愛說話。

  神智也不清醒。只要有男人靠近她。就會用刀子亂砍人。

  她手裡面的刀子，更是一直不脫手。

  估摸著就是這樣，那姑娘才能一直完好的。

  周春看見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也是歡喜透了。

  當時就給了我一百個銅錢的獎勵。

  還請了嬤嬤來驗身，發現是個處兒的時候是，更是歡喜的不得了。

  只是也犯愁。

  畢竟是個神智不清楚的。

  就算是去賣，你也得有點腦子的才好接客吧。

  是以這樣的一個看著能賣好多價格的人，卻又只能賣個普通價位，那時候的周春兒，真是又痛苦，又是難受。總有種這是在暴殮天物的感覺。事實上，我也有這樣的感覺，畢竟姑娘真的太美了。若是正常的清醒狀態，恐怕也不能淪落到那般地步吧。

  那一陣子，周春總是想找一個有錢的主兒，把那姑娘給賣掉。

  我在院裡負責照顧她們。

  那姑娘只要給她吃了，人就老實的呆在一邊兒，丁點也不麻煩。唯獨一點，犟啊。

  天生的大力氣。」

  天生的大力氣。

  徐昭遠就差沒笑出聲來了。

  太好了，這不就是……當年的穀雨麼。

  穀雨就是大力氣啊。

  想到這兒，徐昭遠暗挫挫的興奮著。面上到是還一幅淡漠的樣子。

  婆子只當他是在認真查控，是以也就事無巨細地說。

  時不時地，還瞄一眼那一紙銀票。為了一百兩啊，腦子一定要靈光的浮現當年的事情。

  「當時有好幾個老爺之類的也對那姑娘感興趣，只是一靠近她的時候，就被姑娘要麼甩飛，要麼就是摞倒。

  這樣一來，再怎麼漂亮好看，人家看她是個傻子，也就不再有興趣了。

  如此幾回。

  那周春兒也就煩悶了。

  天天愁的喲。

  終於有一天，他一個好友讓找幾個乾淨的姑娘去解毒啥的。

  於是那人就趕緊把那姑娘用蒙汗藥給灌了，再送到了那一邊兒去。

  具體送到哪裡去了，這老婆子我還真不清楚的。只知道事後，那姑娘就再也不曾出現過。似乎從那次去了以後，姑娘就逃走了。」

  「你現在跟我說說那姑娘長的什麼模樣兒，你替她洗過澡。自是知道她身上有何胎記或者是特殊的印記之類的。」

  「呀，特殊的印記啊，哦，左肩膀的地方，有一塊黑色的，就跟黑梅花一樣的胎記，這算不算啊？」

  「算。」

  徐昭遠激動的就差沒叫好了。

  「所以你確定，當時是被周春的好友帶走了的。」

  「對，周春真是黑心肝兒啊。

  人姑娘神智不清醒的人，他也賺別個的賣身錢，唉，這可是要天打雷劈的喲。」

  「

  的確，這確實是要被雷劈的存在。」

  徐昭遠咬牙。

  雖然，他幾乎可以確定，當年那個被無意送進房的姑娘，多半就是當時神智不清楚的陳穀雨。

  而蛋蛋，也恐怕是那時候種下的。

  所以……

  他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有了兒子麼。

  而且，這個兒子還是他最愛的女人生的。

  「這紙銀票就是你的了。」

  「呀，多謝大官人，公子你是個好的，當年……你打聽這件事情，是你的親人被拐了麼？」

  「咳，這個，就不勞阿婆操心了。」

  「嘿嘿，也是呀。」

  得了一百兩銀票。

  見識了有錢的貴公子。

  還跟人嘮了好半天的嗑。

  回去後再被人問起來，她這一輩子都能有吹牛皮的事兒了。

  「公子，我能……要這一個茶杯子不？」

  老婆子想著村裡面的人怕要說她是吹牛皮的，還是捎一些東西回去吧。

  徐昭遠先是一愣。旋即便笑著擺手。

  示意她把一套茶具全給拿走了。

  看著婆子三恩四謝的離去，似乎，那一套茶具比銀票還要稀罕似的，他是發自真心的好笑。

  「主子心情極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