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如果娘不在，娘沒有那個本事……你怎麼辦？」

  雖然現實很殘酷，但陳穀雨堅信，人就是得學著長大，也得學著堅強。若不然你只知道依賴別人，把希望寄托在別人的身上。最終收穫的失望就會更多，也會難受。

  蛋蛋的人生還長。有很多路，需要他自己去走通。

  風清平呆呆聽著這對母子的教導問題。

  「那個，陽陽，你是不是對這孩子太高要求了。不過你跟誰有的孩子？」

  問到這話時，風清平眼裡掠過傷痕。

  這是他看著長大的隔壁家的孩子啊。

  當年他們還小的時候，一起扮過小娘子之類的。

  長大後，他也期盼著她可以當自己的小娘子。只是事後，他在外面一段時間歸來，卻聽說她的名聲壞了。說什麼勾引了小廝之類的，最後小娘子失蹤了。

  為此他黯然神傷好長時間，最後才慢慢振作起來。這些年，之所以會在外面跑營生，其實也是為了找到她啊。可誰能想到，在失望的不抱想法的時候，卻看見她持刀衝進來。

  只是，卻是為人母了。

  「你和……我曾經是什麼關係？」

  察覺到他的傷感，陳穀雨眯著眼睛，冷冷的，不帶一絲的人情味。這令風清平更加難受。

  「我們……」他搖頭。

  「罷了，還是不要提過去了。」

  他傻傻一笑。

  「其實，看見你現在還行，我也覺得這樣也不錯的。陽陽，你還回肖家麼？」

  「肖家？」

  看她一臉懵。

  風清平拍拍腦袋。

  「我忘記你完全不記得曾經的你了。好吧，你是京城四大家裡面的，肖家的姑娘，難道你不知道？」

  「京城的肖家？」

  「對。京城的肖家，而且，你當初還和英王府的一位訂了親。只是後面，似乎聽說這訂親的人，換成了你們家的另外一位妹妹。就是那段時間，你出事了。」

  「等等，麻煩你把事情說細一點，原諒我一點也記不起來，所以搞不清楚狀況。」

  「咳，事情是這樣的。」

  當下，風清平把原身的事情講了出來。

  聽起來，這原身居然真是一個大家閨秀呢。

  只不過是娘死後，親爹也就變成了後爹。

  那繼母除了會算計小姑娘之外，另外一個只比她小半歲的妹妹，更是見她什麼都愛搶。

  最後就算當年親娘為她挑選定下的，看起來還算是不錯的婚事，也被庶妹妹給搶走了。當然，她這名聲也是壞了的。

  「當時他們的說法，就是你在家裡勾引了一個長相很是清秀的小廝。那小廝也是你奶婆子的兒子。就因為這樣，所以他們就認定了你，是和那小廝有染的。」

  「這麼明顯的事情，會是真的？」

  陳穀雨深吸口氣，只覺得腦袋瓜一陣陣的疼。

  不用說了，這一具原身也是受了人家的設計了。

  「不過，我搞不明白的是，既然這樣，為什麼我會離家出走？」

  「據說，你和奶婆子都失蹤了。具體的不是太清楚，只知道你在事情發生後，就心灰意冷的，說要去上香。再和奶婆子一起離開。」

  「奶婆子在事後，被人發現死在了一處土匪集中的地方。」

  「所以……」

  這一下，陳穀雨暗自有些惡毒的猜測。

  只怕這裡面，那奶婆子所謂的帶著她要和兒子私奔，這當然不可能。

  若是真心為原身著想的奶婆子，當然不可能做這樣的有損名聲的事。

  哪怕她和兒子真的相愛，大不了求娶就成。怕就怕，這一切只是原身的繼母所為。

  要算計一個沒有爹娘疼的孩子，那還不是容易的事情。

  總之一句話，這裡面肯定是複雜的很。

  想明白這一點。

  陳穀雨就聽風清平說一些原主肖冰陽的事情。

  「我們倆家是世家。同樣是四大家族裡面的一戶肖家。只是，你是個身份看起來尊貴的人，但是事實上命運不怎麼樣。

  我呢，看起來是個身份低微的庶子。可好歹親娘是個靠譜的人，平時也對我還算是愛護有加。

  就因為這樣，所以平時……我還是能有一些好處的。這個在外面做家族營生，也是我娘為我謀取而來。家裡的正經事業，我是不用再想了。但是這外面的管事，到是個好肥毒啊。」

  這一點。陳穀雨也點頭同意。畢竟，在家裡當一個普通的庶子。

  當然不如在外面做各種營生來的強。

  只要聰明一些，在外面混的並不會比官場的人差。

  「你這麼些年，一直在等著我？」

  「啊？」

  風清平再一次盯著她額角的那粒痣在好奇。

  實在是，這樣的話不是應該問不出來的麼。

  「看來是有一半的原因了。可惜，我不會愛上你的。」

  呃他還沒回答啊。

  「別這樣看著我，看我也不會嫁給你，所以你還是……死心吧。」

  陳穀雨皺眉，有些不悅打斷這一位還待說出來的話。

  話落，便轉身快速離開。

  看她這般果決的樣子，風清平摸了摸鼻子，最終不這無奈跟上腳步。

  幾個人到了地方後，陳穀雨便去找強叔借錢。

  「一……一萬兩！」

  「對，有沒有，有我先把債還了，欠你們的三年內還清。」

  「這個，這麼大一筆錢，我也做不了主，還是得少爺才能做主的。」

  一萬兩，不是一千兩。

  如此大一筆巨債，確實不是他一個管事的能做主的。哪怕她和徐昭遠的關係不一樣，這一點陳穀雨也能理解。

  「也罷，先周轉個三千兩給我，我湊一湊，先給人一半，另外的等到他出來再借。」

  徐昭遠的生意還不錯，所以一萬兩應該是能湊出來的。只不過這一萬兩以後，怕也有些周轉不靈便。

  「也只能這樣了。」

  強叔有些歉意的看著她。

  蛋蛋出事，他沒幫上忙。

  如今人回來了，他也湊不足這麼多錢來。畢竟一萬兩，確實是要從各種調銀兩過來。就這三千兩，他還得湊一湊，挪一挪。

  「別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知道你用心了呢，好了，明天公子就回來了，欠也欠不了多久。這些錢我會還清的。」

  她有自信。

  若是美容院擴張的好，到時候還能贈一大筆。

  投入麼村裡面的養殖，還有飲食之類的生意，也會在慢慢的賺錢之中。

  至於別的，她還會想辦法。

  反正不能因為這一點錢而折了腰。

  在這一點上，她到是不會想去賴帳之類的。

  尤其是這個男人還對自己有一段過往，那就更不能賴帳了。

  把錢給了風清平，後者反倒是不好意思。

  「其實不用這麼急的。」

  「你也是借的人家的錢，就算是家大業大，但一下子拿出一萬兩來，你能搞的定？行了，別打腫臉充胖子，當拿去的就拿去。就你這樣的性格，我都懷疑，你是怎麼了把生意做大的。」

  被她這一通嘲諷打擊的，風清揚氣哼哼把銀票拿過來。

  「行，我就去還債去了。」

  走了幾步，看人沒挽留他。

  又回身，有些難受的看著陳穀雨。

  「陽陽，你真的……真想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一點也想不起來？」

  看著他不死心的，有些痛苦的眼神。

  陳穀雨聳肩。

  「真想不起來，一點也沒有。」

  「哦。」

  風清平腳步蹣跚往外。

  這一刻，他真是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堅持，似乎都是個笑話。

  等了這麼久，她有了孩子。

  還不記得他了。

  其實想想，以前的她，也只是對他略有些好感。

  若是說真的有感覺，恐怕還得那個人才有吧。

  想通了這一點，風清平的腳步也略快一些。

  「娘，這個叔叔是個好人。」

  蛋蛋回頭，又偎依到她懷裡。

  「走，去洗澡，娘看看你身上有沒有受傷。」

  這一提，蛋蛋就哆嗦了一下。

  他小手緊摟著她。

  「娘，我害怕。」小腦袋瓜蹭啊蹭。

  「那些人都好嚇人，他們各種嚇我，說要被弄死。娘，什麼叫玩藝兒，人也能當玩藝兒麼？」

  看著兒子清真的眼神，陳穀雨心如刀絞。

  這個世界，真不是只有黑白兩種顏色啊。

  哪怕是一點也不想讓兒子接觸這些髒污的東西。

  但是環境是這樣的。

  與其無知下去。

  到不如讓他多了解，以後遇到事情的時候，也好分辨事非。

  這樣一想，陳穀雨決定，有些事情，有些話題，也得從現在就開始接觸說起了。

  母子倆人去洗澡。

  馬扎打水打的格外的勤快。今天的他對蛋蛋更是好的不得了，那乖覺的樣子，看的陳穀雨都皺眉。

  「馬扎哥哥你出去吧，我娘為我洗澡，不用擔心我。」

  經歷了這一次的事情，蛋蛋曾經的頑皮也消失了。現在的他，跟小大人似的。

  「好，我在外面，你洗了出來我帶你去聽故事或者是打拳啊。」

  囑咐完後，馬扎才瞟一眼陳穀雨，垂頭喪氣的出去。

  「娘，你不要趕走小哥哥，馬扎這一次也不想的。」

  陳穀雨深吸口氣。

  其實她何嘗不理解馬扎的想法呢。無非就是怕自己責怪他，再把他攆走。

  事實上這一次的事情確實是可以避免的。不過她也不想輕易就說原諒的話。有些事情，得蛋蛋和他相處。有些情，也得蛋蛋去承。

  「蛋蛋，在娘的心裡，你是最重要的。馬扎和你的關係，是你要去處理的。來，娘跟你講一下外面這些世界是怎麼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