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母親臉上帶笑地看著神情愕然的黑瀨泉，繼續說：「雖然不知道千憐為什麼會答應你，要和你結婚，但我想，你還是不夠了解她。」
「什、什麼意思？」黑瀨泉下意識地問道。
他不夠了解白石千憐？
不可能的吧……
雖然不敢打包票說完全、百分百了解白石千憐，但他能確信了解大半！
「字面意思。」白石母親說著，便將目光轉向白石千憐，「千憐，你覺得黑瀨君足夠了解你嗎？」
面對這一挑釁般的詢問，白石千憐的臉色很平淡。
她不會因為這像是挑撥關係般的三言兩語給激怒，因為她相信黑瀨泉，也相信他不會相信母親的話。
如果說，黑瀨泉還不夠了解她的話，那也沒有誰了解她了。
白石千憐好的、不好的一面，早已通通展示給黑瀨泉，並被他所接受了。
所以，白石母親所謂的『不了解』，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
見白石千憐神情平淡，閉口不言，白石母親又將目光轉向黑瀨泉，含笑問道：「黑瀨君，你覺得千憐是一個怎麼樣的人？」
「我？」
黑瀨泉愣了一下，隨即便陷入沉思，想著該怎麼回答白石母親。
而白石母親，就靜靜地等待著,臉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好半晌後，黑瀨泉方才緩緩開口,說：「千憐是一個可愛、溫柔的人……」
白石母親聞言,在心中輕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幾分無趣。
黑瀨泉若真的這麼覺得的話，那他確實不了解白石千憐。
白石千憐的內在,可是……
「但同樣的，她性格很惡劣，喜歡撒嬌,又纏人、麻煩、愛生悶氣、是一個小孩子，也不知道怎麼愛人……」
如黑瀨泉所說，白石千憐是一個很複雜的人。
她的愛，很沉重,不被人理解。
她若是面對不愛的人，那表露出的一面是淡漠、孤高、誰也不需要的。
而面對黑瀨泉時，她會卸下所有偽裝，露出真實一面。
因為她知道,只有黑瀨泉能夠理解、包容她。
其他所有人,愛的都是她表面，唯有黑瀨泉能夠包容她真實的一面。
「黑瀨君……」
白石母親面露驚異,沒想到黑瀨泉會這麼說。
但這份驚異,也只是一瞬。
僅是如此的話,那黑瀨泉還是不夠了解白石千憐。
「伯母，我雖然不明白您為什麼會說我不了解千憐,但她好、壞的一面,我都已經見過。」
「如果這也算不上了解的話，那就請您明說,我為什麼不懂，在你眼中，千憐又是怎麼樣的存在。」
「——所以……拜託了,希望您能讓我明白！」
話到最後,黑瀨泉站起身來，向白石母親深深彎腰,態度無比誠懇。
可低下頭的他,卻遲遲沒能等到白石母親的回答。
這是一段,令人難耐的沉寂,誰也沒再開口說話。
白石千憐看著彎下腰的黑瀨泉，握緊了他的手，相信他能說服母親。
雖然，白石母親認不認可都是無所謂的，但這是黑瀨泉想做的事，那她就會支持，也希望能夠成功。
儘管，她對原生家庭所懷有的親情已淡薄如水、可有可無。
「好吧，那我就說說，我對千憐的看法吧。」
不知過去多久,在黑瀨泉幾欲想抬頭時，白石母親才終於開口！
黑瀨泉心裡頓時一喜。
他抬起頭，看著已將笑容收起,轉而是淡漠的白石母親,默默揣摩著她接下來的話語。
是要抱怨白石千憐的淡漠，還是什麼呢？
大概是抱怨白石千憐的行徑吧。
如果是這個的話，那倒是好解決。
因為白石千憐已做出了改變,不再像從前那樣冷漠、對自己所愛之人以外保持高高在上的態度。
「在我眼裡，千憐是一個誰也不需要的人。」
「她很強大，也很自我、高傲，能做到別人所做不到的事……這一點，做父母的倒是很驕傲、欣慰，畢竟女兒這麼優秀。」
靜靜聽著白石母親說話的黑瀨泉，此刻卻有些疑惑。
明明說很驕傲、欣慰，但怎麼白石母親說這話時，卻隱約摻雜了點幽怨，完全沒有欣慰感呢？
「黑瀨君，你所謂的了解，不過是千憐的表象。」
「她真的需要你嗎？為什麼又需要你呢？」
「你有什麼特質，能吸引的住千憐這樣優秀的人呢？」
「她從小獲得的榮譽，就是別人哪怕是天才都夢寐以求的榮譽,可她卻唾手可得、不屑一顧。」
說到這，白石母親頓了頓,觀察了下黑瀨泉的反應。
而黑瀨泉的臉上，並無特別情緒,只是有些疑惑。
當然，這不是在疑惑白石千憐到底是為什麼和他在一起，他究竟又配不配的上白石千憐。
如果真要算的話，那他確實配不上白石千憐這樣優秀的人。
但白石千憐還是選擇了他。
他們兩人都像是遵從命運的指引一般，從茫茫人海中找尋到彼此，並認定對方就是自己的唯一。
疑惑的是，白石母親明知道白石千憐很優秀，他配不上白石千憐，可白石千憐卻還選擇了他，那不是應該有相應的理由嗎？
那既然有，說這番話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是想挑撥離間，說白石千憐是為了什麼而接近他的嗎？
如果換作白石千憐身份剛暴露，他們陷入冷戰期時，黑瀨泉或許還會相信。
但現在，他並不認為白石千憐和自己在一起，懷有什麼不純目的。
……
見黑瀨泉反應仍然平淡，白石母親繼續說：「最重要的是，我和千憐一起生活了十二年，斷斷續續聯繫了五年，可她卻沒有對誰上心過，哪怕是我、她的父親。」
「在這其中，不乏有比你更優秀的人，可千憐還是沒能高看對方一眼。」
「所以，我很好奇，你認為自己有什麼特質，能吸引的住千憐，讓她和你在一起呢？」
「換而言之，千憐真的喜歡你嗎？千憐知道喜歡這種情感嗎？」
話到最後，白石母親語氣滿是譏諷、自嘲。
一直以來，她都將白石千憐認作沒有感情的怪物。
她不會相信，白石千憐是因為喜歡，所以才和黑瀨泉在一起的。
這種事，太過荒謬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