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騰的烏雲朝著西南魔淵匯聚。
站在臨安最高的星軌台上，甚至能看到烏雲在西南魔淵上空匯聚成一個漩渦。
緊接著，形成一個旋轉的漏斗雲，向下方延伸，接天連地，風雨雷電交加。
韓寂看著那如銀河墜地的漏斗雲，仿佛一根垂天之柱,心中一個咯噔，沉聲道：
「長公主，應該早做打算了，恐怕天罰真的要來了。」
岳華公主目光一凜，追問道：「已經確定是天罰了嗎？」
韓寂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西南方向上奔騰的烏雲之中，蘊含著金色的氣運，那不是人間應該有的東西,那是上界神祇才能擁有的東西。
「老夫從來沒有見過真正的天罰,也不知道天罰應該是什麼樣子。
「但是，西南魔淵上空出現的氣運，來自上界，恐怕有上界的存在分身降臨人間。
「這即便不是天罰，也是和天罰無異。」
岳華公主深吸一口氣，神情越發凝重：「現在該如何？」
韓寂沉思許久，答道：「如果林淵真的引來了天罰，那麼長公主需要做一個決定，是否要和龍淵神國劃清界限。」
岳華公主神情一凜，皺眉問道：「什麼意思？」
韓寂用平靜的語氣回答：「長公主殿下需要清楚一件事，大周朝沒有能力和上界的存在對抗。
「或者說，人間沒有任何生靈能夠和上界的天神對抗。
「如果是龍淵神國引下了天罰，劃清界限的話，或許可以讓大周處在天罰之外。」
岳華公主眉頭皺起又鬆開，又再次皺起，問道：「你確定林淵沒有可能對抗上界天神？」
韓寂沉默了許久，才回答：「根據老夫對林淵的了解,這個人不同尋常，作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
「然而，人間的生靈就算再獨特，又怎麼和上界的神祇對抗？
「從過去的印象，和感情來看，老夫希望龍淵神國能夠挺過這場劫難。
「但是，站在大周國師的位置上，老夫需要為大周朝尋找一條能夠傳承下去的道路。
「天罰會毀滅人間一切生靈，避開天罰才應該是最穩妥的選擇。」
岳華公主自然能夠聽懂韓寂的意思。
站在感情的角度，她也希望林淵能夠在這場劫難中安然無恙。
但是，現在她的手掌，掌握著大周朝數萬萬百姓的命運。
她可以拿性命是冒險，但不能拿天下百姓的性命去冒險。
岳華公主沉默思考許久，才問道：「和龍淵神國劃清界限，就能避開天罰嗎？」
韓寂又沉默了下來，許久之後才答道：「這個無法保證，只能減小被天罰波及的可能。」
岳華公主嘆了口氣，又問道：「如果我想幫他，但又想讓大周朝避開天罰,該如何做？」
韓寂再次沉默下來，半晌後才回答：「其實,在面對天罰的時候，我朝幫不了龍淵神國。如果想幫他，就只有一個辦法。」
岳華公主立即追問：「什麼辦法？」
「給他想要的，其實龍淵神國覆滅血羽王朝，卻沒有大力發展血羽族留下的上百座城池，反而是匯聚所有財富，發展七座城……」
韓寂思索著說道：「不僅如此，龍淵神國從出現開始，所做的事情都是在攫取財富和資源。
「剛開始的時候，老夫以為他是窮兵黷武，走不遠。
「但是現在看來，他並不是窮兵黷武，而是要匯聚天下財富，建造天下最強盛的城池，堪比神城的城池。
「如果真的有天罰降臨，以我朝的軍隊和實力，在爭鬥上幫不上任何忙。
「如果想要幫他的話，唯一的辦法就是向龍淵神國輸送財富、資源、天材地寶。」
岳華公主考慮許久，道：「我記得父皇留下過一個錦囊，和龍淵神國簽訂關稅減半的國策。
「其實，我一直在等他開口，我以為常寧登基之後，他會提這個要求，但他最後並沒有提。
「如果我現在主動獻上關稅減半的國書，是不是在出賣大周的國運？」
韓寂考慮片刻，搖頭笑笑，道：「或許對於某些朝臣來說，確實是。但是，如果站在更高的角度看，能夠看明白，龍淵神國之所以稱為神國，他一開始就沒有將人間王朝當作對手。
「說來也可笑，如果是上界的存在，要求人間王朝進獻財富與寶物，恐怕沒有任何一個人間王朝敢違逆。
「然而，如果向龍淵神國進獻寶物，在某些人眼中，就是歲幣。
「這就是未知產生的距離感，所導致的認知差別。
「既然公主提了這件事，那這個壞人就由老夫來做吧。
「在正面爭鬥中幫不上忙，輸送財富和寶物，這還是可以做的。
「天授皇帝確實留下了錦囊，既然錦囊是老夫接的，那這件事就由老夫來辦吧。」
……
西南魔淵上空，怒雷轟鳴，閃電交加。
林淵兩人即便是在魔淵之中，也能夠聽得到。
就在林淵思考要不要打開白骨封印的時候，雲穹飛舟被迫降落到了魔淵之中。
夜藏鋒帶著暗衛隊伍前來稟報：「殿下，魔淵上空恐怕要出事了，我在烏雲之中看到了一些東西，就像是有無數妖兵排列在烏雲之中，看上去就像一支軍隊。」
林淵使用天子望氣術，已經可以看到那漫天變幻的烏雲與氣運，也看到了烏雲中金色氣運，那是上界神祇才能擁有的力量。
所以，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這來得也太快了。」林淵不由得感嘆一句。
才剛剛斬殺神諭者，煉化掉了俯身天神留下的神力，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了上界妖兵下來。
雲間月低聲提醒道：「這不奇怪，以前九州的修行者，看不出殿下手中神劍業火的厲害之處。
「那個俯身天神，明顯是認出了神劍業火。
「神國十大名劍之一，即便是上界天神，也會起貪念的。
「為了神國十大名劍，承受世界法則強行降臨人間，搶奪神兵，再正常不過。」
普通凡人，看不出神劍業火有多強大，只是覺得是一柄非常厲害的神兵。
然而，上界的天神只看一眼，就知道這柄劍有多可怕，能斬凶獸窮奇，那麼上界天神在這柄劍下，也需要膽寒。
如此強大的神兵，握在一個凡人手中，此時不搶，更待何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