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落山的時候，林淵站起來，抖了抖長衫的前擺，說道：「我還有事，沒時間繼續喝酒了，你要是有什麼事，找我門中弟子就行, 就說是我的意思，能幫你的都會儘量幫你。」

  劍痴武絕沒有回應，繼續沉默不語。

  等到林淵邁步準備離開的時候。

  他才開口問道：「我能求你一件事嗎？」

  「你說說看，看我能不能做到。」林淵沒有直接拒絕，但在沒聽到他的要求之前，也不會直接答應。

  說起來，兩人之間並不熟。

  唯一的關係, 就是「一劍之師」那件事。

  因此, 雙方沒有誰欠誰的，最多就是互相欣賞。

  說實話。

  林淵確實很欣賞劍痴武絕，一個一生醉心一件事的人，無論最後成就如何，都是值得佩服的。

  劍痴武絕就是這樣一個人。

  而且，仔細說起來，他也算有情有義。

  就因為他還沒有在劍道上成名之前，得到過當時還是皇子的天授皇帝的幫助，因此感恩，護佑了大周帝京六十多年時間。

  這份恩義，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甚至他就算現在離開大周，也沒有人能說什麼。

  畢竟已經付出了六十多年時間，無論有多少的恩情，這麼長的時間都應該還完了。

  林淵很好奇，這樣一個純粹的人，會提什麼樣的要求。

  或許是想要獲得劍道上的指點？

  林淵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指點他，但如果是劍道武學上的要求, 確實不介意幫他。

  劍痴武絕深思熟慮之後，才緩緩開口說道：「如果有一天，龍淵神國國力通天，能不能不與大周為敵？」

  林淵聽到他這個要求，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從來沒想過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事實上。

  以劍痴武絕的身份，是沒有立場提出這樣的要求的。

  因為他對林淵並沒有實質性的恩義，所以也就沒有籌碼向林淵提出這樣的要求。

  況且，這是兩個王朝之間的事情，不是一個人的一句話，就能左右的。

  林淵詫異道：「大周皇帝對你的恩義就這麼重嗎？」

  「我也說不清楚，但只憑本心做事，只願無愧於天。」劍痴武絕答道。

  如果只憑劍痴武絕的身份，林淵是不會答應他這個要求。

  不過，林淵原本也並不打算滅掉大周，那樣會導致無數百姓被戰火波及。

  當然，內心是這麼想的，局勢並不一定會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發展。

  林淵考慮片刻後，答道：「你的要求我不可能答應，九州局勢會如何發展，誰都不知道。

  「不過, 我可以保證一件事, 只要大周王朝不主動挑釁，我會遵守天塹之盟。」

  嚴格說起來，這已經是一種承諾。

  天塹之盟，是對雙方的約束。

  當雙方的國力差距越來越大，這種盟約會慢慢失去約束力。

  林淵承諾遵守天塹之盟，已經是一種最大的善意。

  當然，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大周王朝不要作死。

  劍痴武絕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是沒有資格要求林淵做任何承諾的，能得到這樣的承諾，已經出乎意料：

  「我代表大周子民，感謝你的氣度與信諾。」

  谷淙

  林淵邁步走出涼亭，走到長廊的時候，又回頭說道：「等鎮獄關打下來之後，你要是有興趣來天劍宗當客卿，我想我們應該能相處得很融洽。

  「在大周生活了六十年，我覺得你可以換個地方生活，或許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劍痴武絕沒有答應，而是拿起酒，對著夕陽灌了一口：「等攻下鎮獄關再說吧。」

  ……

  劍痴武絕抵達血陵城之後，過了三天，大周王朝的南荒軍統帥石中則也帶著一支隊伍來到血陵城，表示要聯合攻打鎮獄關。

  林淵發出的風雲令，邀請天下人族共同對敵。

  在過去的數百年時間裡，大周王朝都被當作是人族王朝來看待。

  這個時候，大周王朝要參戰，自然不能拒之門外。

  像這種情況，林淵早有安排。

  由於匯聚來的王朝、聖地、宗門，稂莠不齊，短時間內不可能讓所有人凝聚成一支默契的軍隊。

  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劃分進攻任務，每支隊伍由各自的統帥指揮，完成戰鬥任務即可。

  只有機關城這樣配合過多次的宗門，才會融入到龍淵軍中。

  特別是機關城，所有的機關城長老、弟子都會安排到雲穹艦隊中去，負責駕駛雲穹戰艦作戰。

  隨著時間的推移。

  西陵高原來到的五月時節。

  人族與血羽族在鎮獄關下，擺開了陣勢，即將開戰。

  無論從規模，還是戰場位置，這一場戰役，都將是血羽族和人族的曠世之戰。

  上數千年，兩族之間，都不曾發生過規模如此大的戰爭。

  不只是牽扯到人族和血羽族，鮫人族也參與了進來。

  所有準備都完成之後，林淵定下了開戰時間。

  三天之後，攻打鎮獄關。

  開戰前夜。

  大周南荒軍中，大周內侍總管帶著一份密旨，來到了石中則的營帳中。

  石中則單膝下跪接旨。

  「石將軍請起，這次的密旨是陛下的口諭，就不必多禮了。」

  內侍總管扶他起來，然後開始轉述天授皇帝的密旨：「陛下的意思是，讓石將軍在戰前儘量表現出大周朝的英勇與實力，切不可丟了大周的顏面。」

  石中則聽到這個要求，眉頭皺了皺。

  這一次大周王朝也請出了一些聖地宗門的強者來助戰，但是想要打出風采，並不容易。

  等內侍總管離開之後，石中則轉身看向韓寂，問道：「國師大人，陛下這是何意？為了這點事，還要下一道密旨嗎？」

  其實沒有密旨，石中則也會想辦法表現出大周的英勇與實力。

  當然，這要量力而行。

  理論上來說，皇帝沒有必要因為這個原因，特地傳一道密旨過來。

  韓寂當然明白天授皇帝的用意。

  因為現在大周王朝已經不是民心所向，漸漸失去了人族王朝應有的威望。

  繼續這樣下去，大周的國運會慢慢衰退。

  現在大周王朝缺的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這樣才能重振國運。

  韓寂知道原因，但並不想解釋，隨口說道：「儘量按照陛下的意思去做就好了，若是實在辦不到，也不必強求，世間萬事萬物，早有天命。盡我們所能就可以了。」

  石中則聽完，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知道，韓寂肯定知道什麼內幕，但不肯說，繼續追問也不會得到答案。

  因此，他能做的，就是儘量按照皇帝的密旨來辦，至於結果如何，只能交給天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