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大義，確實是一張很好用的牌。

  只要把人族大義搬出來，身為人族，如果不肯出力，那就有罪。

  這就是一種道德綁架。

  林淵越看石中則越不爽。

  石中則這種老狐狸，自然知道用這種手段逼林淵出手，肯定會引起對方的不滿。

  但他不在乎，國與國之間，從來就只有利益與合作，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因此，在石中則看來，只要能夠達到目的就足夠了。

  石中則離開之後。

  林淵揮退麾下武將，最後只有李武牧留了下來。

  不需要等李武牧開口，林淵就知道他要說什麼。

  「老將軍也想要替石中則當說客嗎？」

  李武牧單膝下跪，拱手請命道：「末將生在大周，長在大周，為大周征戰三十年，鎮守暮靄城不曾懈怠一日。

  「因此，末將無論去往何處，永遠改變不了曾經大周子民的事實。

  「如今大周南荒軍深陷苦戰，末將只求出戰，與暮靄城守將一戰。」

  林淵笑了笑，問道：「你是覺得，我不願意出戰？」

  「末將不敢揣度君主的決定，只想儘自己的一份力。」李武牧垂首，內心其實也很掙扎。

  「石中則前後兩次的態度變化，你看不出來嗎？」林淵語氣變得嚴厲，隱含怒意。

  李武牧沉聲回答：「當然看得出來，這種勾心鬥角，末將鎮守暮靄城的三十年見過太多。

  「末將沒有辦法改變別人，只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做認為該做的事。

  「大周朝文武群臣，勾心鬥角，自是有錯，但南荒軍的兵將有何錯？

  「掌權者的勾心鬥角，最終受苦的還是底下的人。

  「我不是去幫石中則，只是可憐南荒軍里為國守衛邊疆的戰士，他們何辜？」

  叮！

  【觸發武將收服事件：李武牧的掙扎。】

  【選擇一，同意李武牧出戰，李武牧戰後存活，忠誠度+20。神國氣運+1000。】

  【選擇二，親自出戰，斬殺暮靄城守將，李武牧戰後存活，忠誠度+30，達到100。神國氣運+2000。】

  【選擇三，禁止李武牧出戰，任由大周南荒軍戰敗，李武牧忠誠度-10。】

  其實，林淵很早就看清楚了，大周王朝已經出現了腐朽王朝的許多徵兆。

  現在的大周皇帝，在位六十多年，說庸碌嘛，也算不上，但說是千古明君，又差得有點遠。

  大周出現腐朽王朝的跡象，也算不上是這位皇帝造成的。

  崛起、興盛、停滯、腐朽、敗亡。

  這是王朝發展規律中的五個階段。

  現在大周王朝已經到了發展停滯的末期，開始出現了腐朽跡象。

  現在大周朝的皇帝，到了暮年，眼看在位時間不會太久，使得王朝內部暗流涌動，各方勢力都在押注新皇。

  這就加劇了大周朝腐朽的蔓延。

  按照王朝發展的規律，一旦現在的大周皇帝薨逝，登基的新皇未必能壓得住下面的權臣。

  這樣一來，大周朝內部的腐朽就會翻湧出來。

  如果大周朝按照這個推演發展下去，那麼現在的皇帝薨逝，就是大周朝進入腐朽階段的標誌。

  當然，王朝發展規律中，還有另外一種特殊情況，那就是中興。

  如果大周王朝國運未絕，得到了一位中興之主。

  這位新皇登基之後，有能力壓制權臣，整頓吏治，革新制度，是有機會出現中興之象的。

  一旦出現王朝中興之象，那麼王朝會重新進入興盛階段，然後繼續興盛、停滯、腐朽、敗亡的過程，直到再出中興之主，或是滅國。

  這是王朝發展的規律，大周王朝也不能例外。

  林淵見過大周王朝的太子趙元煦，一個當了四十多年太子的人，甚至可能要當一輩子太子。

  雖然見的次數不多，但林淵沒有從趙元煦身上看出成為中興之主的可能。

  因此，如果沒有其他變數，大周朝十年之內就會淪為腐朽王朝。

  林淵沒有興趣去拯救一個腐朽王朝。

  不過，暮靄城還是要打的。

  李武牧的這片赤誠，雖然有點愚忠，但這就是他的品格，如果改變了，那他就不是李武牧了。

  李武牧始終是一位擅長守城的儒將，讓他出戰，多半不是暮靄城裡那名血羽族聖地長老的對手。

  所以，要打還是得親自出手。

  「起來。明天發兵攻城，下去準備吧。」林淵揮退他。

  「是！」李武牧領命下去準備。

  第二天辰時。

  六頭狻猊荒獸一字排開，林淵等六人，騎乘狻猊荒獸，統率一萬兩千亢金龍騎，以及一千煉獄城軍隊，兵臨暮靄城。

  大周南荒軍早已收到消息，所以一同前來，擺出攻城陣勢。

  不過，在攻城之前，必須先解決掉暮靄城裡那名獨龍聖地的聖位長老。

  石中則策馬來到林淵的軍陣前，朗聲說道：「林宗主親自前來助戰，石某代替大周百姓感謝林宗主的相助。」

  「我是不是幫你，你心裡沒點數嗎？」林淵淡淡掃了他一眼。

  石中則這種老狐狸不會因為幾句話就有什麼情緒波動，哈哈一笑道：「林宗主果然性情爽直，今日只要林宗主能夠牽制住獨龍聖地那位聖地長老，石某必定率軍攻下暮靄城！」

  林淵沒有興趣再和他說話，轉頭看向暮靄城城頭。

  ……

  此刻，暮靄城的城頭上。

  獨龍聖地的聖位長老白尋，用上神掃視螻蟻的目光，掃視著城下的人族軍隊。

  他的目光在大周南荒軍身上一掃而過，便失去了興趣，最後目光落在了林淵的方向上。

  桑桔蘿上前一步，伸手指著身騎白狻猊的人，介紹道：「白尋長老，那個人族就是林淵，就是他殺死了黑齒龍肌將軍。」

  十天之前。

  桑桔蘿見到白尋不去煉獄城，轉向來暮靄城，原本還覺得奇怪，後來得知林淵在暮靄城，立即猜到是怎麼回事了。

  這一次白尋出聖地的目的，是為了尋回黑齒龍肌丟失的龍珠。

  黑齒龍肌是被林淵殺死的，按照這個思路，黑齒龍肌丟失的龍珠，最大可能是被林淵得到了。

  白尋再次取出一張靈符，激發之後，拋到半空中。

  靈符化光朝林淵的方向飄了過去。

  「果然在這裡。」白尋雙眼微眯起來。

  桑桔蘿前幾天查過這張靈符上的符文，剛才又確認了一下，已經確定剛才白尋所用的靈符叫做「尋龍符」。

  白尋雙眼微眯，認真審視林淵之後，開口說道：「這個人族只有法相境後期的修為，你確定是他殺了黑齒龍肌？」

  「確定，而且當時他的修為只有法相境中期，短短一個月時間，他的修為又提升了，可見他有多可怕。」桑桔蘿答道。

  白尋臉上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取出一盒尋龍符遞給她，吩咐道：「我剛才看了一下，他應該沒有把龍珠帶在身上，待會我和他交手的時候，你用靈符找出龍珠的位置，將龍珠拿回來。」

  「是。」桑桔蘿接過尋龍符。

  ……

  這時候。

  城下的大周南荒軍中，派出一個大嗓門武將，替林淵叫陣：「城頭上的血羽族聖地長老聽著，今天我人族天劍宗宗主林淵親臨，有膽出城一戰！」

  林淵騎著白狻猊越眾而出，來到城門下，仰頭看著城頭。

  緊接著，一個白色的血羽妖飛出城頭，凌空傲立。

  林淵和他對視，互相打量著。

  「黑齒龍肌是你殺的？」

  白尋用天神般的口吻喝問，但語氣中並沒有帶情緒，沒有憤怒，也沒有悲傷，仿佛黑齒龍肌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是我。」林淵平靜的承認。

  「很好，獨龍聖地的人，只有獨龍聖地可以處決。既然你殺了黑齒龍肌，那你可以死了。」白尋眼中透出一絲淡漠的殺氣。

  「你是地仙嗎？」林淵突然轉移一個話題。

  「對你來說，我是不是地仙都一樣。無論是半步地仙，還是地仙，碾死一隻螻蟻，所用的力量沒有任何區別。」白尋在確認林淵的修為之後，並不認為林淵有資格成為他的對手。

  「如果你不是陸地神仙境界，其實你現在就該逃了。」林淵嘴角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如你這般修為低微，又如此自信的螻蟻，我倒是第一次見。」白尋緩緩抬起手掌，放出法相。

  一條白色的蛟龍浮現在他身後。

  白色蛟龍縱貫天地，若垂天之雲，仰天咆哮，震盪出蓋壓天地的無敵氣勢。

  在場的王朝武將之中，立即有人認出了這個法相：

  「這是……白堊蛟，上古就有記載的法相，威力通天徹地，強大無比。」

  「竟然是白堊蛟，這下麻煩了。原來他前幾天連敗五名南荒軍武將，竟然連法相都沒有放出來過。」

  「林淵還有可能贏嗎？這個獨龍聖地長老也是半步地仙境界，應該還有希望吧？畢竟他贏了黑齒龍肌。」

  「很難，黑齒龍肌的法相是魔猿，雖然也很強大，但並沒有什麼來歷。可是這個獨龍聖地長老的白堊蛟法相就不一樣了，那是上古有名的法相，厲害非常。」

  「那怎麼辦？萬一輸了，這次攻打暮靄城豈不是就失敗了？」

  「這能有什麼辦法？誰能想到血羽王朝能夠請出獨龍聖地的聖位長老，而且還是這麼強的法相，想要贏這一仗，除非也能清楚人族聖地的隱世強者，否則很難。」

  「可是剛才林淵說那話的意思，好像很有信心的樣子。」

  「信心能當飯吃嗎？本來修為就有很大差距，現在遇到了白堊蛟這種上古法相，光有自信一點用沒有。」

  這個時候。

  一名大周南荒軍部將，策馬來到石中則身旁，低聲問道：「將軍，投石車和攻城車要準備攻城嗎？」

  按照石中則一開始的計劃，不需要林淵擊敗白尋，只要兩人打起來，就立即開始攻城。

  只要林淵能牽制白尋半天時間，暮靄城必破。

  然而，現在石中則有點遲疑，考慮片刻後，道：「投石車和攻城車隊伍先別過來，等林淵和白尋斗上百來回合，確定林淵不會這麼快落敗之後，再發起攻城。如果林淵頂不住白尋的進攻，貿然發起攻城，到時候攻城車退不下來。」

  他這麼決定，也是穩妥起見。

  一天以前，他是覺得林淵至少能夠牽制這位獨龍聖地長老。

  他之所以有這樣的判斷，是根據前兩天，白尋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很強，但並沒有強到無法抗衡的程度。

  然而，他現在發現，白尋前幾天連法相都沒有亮出來，甚至可能只出了三成功力。

  現在白尋放出了上古法相白堊蛟，散發出的強者威壓，暴漲三倍不止。

  因此，石中則擔心林淵可能擋不住白尋的神通，三五下就會敗下陣來。

  一旦發起攻城，然後林淵落敗，那麼攻城的戰車和兵將，就撤不下來了。

  因此，石中則為了穩妥起見，決定先看看林淵和白尋的比斗情況，等確定林淵能夠頂住白尋的攻擊之後，再發起攻城。

  另一邊。

  暮靄城的血羽族守將來到桑桔蘿面前，恭維道：「多謝郡主請來了獨龍聖地長老，為暮靄城助陣。

  「憑白尋長老的實力，肯定可以輕鬆捏死那個人族螻蟻。

  「到時候，暮靄城大捷，我一定為郡主請功。」

  桑桔蘿的看法卻和其他人不一樣，她雙眼微眯盯著林淵的眼睛。

  她近距離見過林淵，而且是見過林淵出手最多的血羽族。

  在看到白尋放出白堊蛟法相之後，她覺得白尋的勝算大了一些，但是能不能穩贏，她無法確定，甚至有些擔憂。

  當初，血焰小妖王和林淵比武的時候，她覺得血焰小妖王不可能輸。

  結果，血焰小妖王慘敗，差點被當場斬殺。

  後來，煉獄妖王親自率領血羽鷹騎突襲天劍峰，她也覺得煉獄妖王不可能輸。

  結果，煉獄妖王葬身天劍峰，帶去的血羽鷹騎全滅，一個不剩。

  再後來，黑齒龍肌出聖地，號稱血羽族戰神，三十年前就無敵天下的存在。

  她也覺得黑齒龍肌不可能輸。

  結果，黑齒龍肌不僅輸了，而且形神俱滅。

  現在，獨龍聖地聖位長老白尋，放出了上古法相白堊蛟。

  看上去，白尋似乎比林淵要強得多。

  但是經過前幾次的經驗，再看見林淵那平靜的眼神，桑桔蘿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種不好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