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由你來親自動手殺死白素貞。」法海擲地有聲的話語迴響在朝陽洞之中。

  到了如今，王羽大致也能猜到輪迴空間的用意了。

  哪怕是這般有些不符合常理的世界，只要輪迴者在最開始時沒有因身份暴露而被抹去，那麼剩下的事情便幾乎是水到渠成的了。

  因為法海他是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想要改變這個世界劇情的，不僅僅是輪迴空間，還有被困在這個片段里不斷重複著一次又一次人生的法海。

  按照目前所知曉的一切來說，法海或許比任何人都想要結束掉這一場沒有盡頭可言的輪迴。

  但王羽對此仍然心存疑慮。

  他遠沒有表面上的那麼信任法海所說的一切，現如今對方透露的一切，說到底都只是白衣僧人的一面之詞。

  因為其中哪怕摻雜虛言，王羽也根本無從對證。

  「假如法海說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麼我動手殺死白素貞，這個世界真的會結束重啟嗎？結束重啟之後，這個世界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王羽不禁一陣捫心自問。

  這畢竟關係著他自己的生死，倘若法海真有本性靈光庇佑，那麼他自然無所畏懼，哪怕這一次嘗試失敗了，也不過是再來一次罷了。

  可王羽他自己呢？

  他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呢？畢竟他可是沒有本性靈光庇佑的。

  白素貞一旦由「許宣」殺死，誰也說不準這個世界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

  是這方世界結束閉環重新併入時空長河，開始正常繼續向後發展？亦或者無事發生迎來新一輪開始。

  王羽對此全然不知。

  王羽相信法海也是如此，這畢竟只是他以為的某一種可能性極大的嘗試罷了。

  王羽只知道，一旦發生世界崩潰或者再次重啟的情況，他斷然沒有一絲自保的可能，除非法海能有辦法庇佑住他。

  至於輪迴空間拉自己回去？

  王羽覺得自己是指望不上了。

  按照前兩次任務場景下來，只有在完成主線任務之時，這輪迴空間才會將自己召回。

  目前來看，法海和白素貞應該都不會給自己三十天時間了。

  等等。

  王羽突然覺得，是不是自己有些太過多疑了。

  這畢竟只是一個一階場景而已。

  依著輪迴空間不會安排死路的情況，自己目前所經歷的一切，其他一階輪迴者來大概率也是同樣如此。

  無非是法海來的或早或晚而已。

  那麼。

  如果說法海是既定在這次任務中的一環的話，跟著他行事，自己就能活到第三十天？

  王羽心中長嘆一聲。

  「說到底還是知道的越多，反而愈發畏手畏腳，倘若其他人來，多半就只會按照法海的吩咐照做，屆時生死全憑天意。」

  就在王羽腦海中閃過這些思緒的同時，籠罩著這座洞窟的經文與佛光已經有崩塌的跡象了。

  王羽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得想辦法確認法海是否有瞞騙自己的可能，儘可能找出他言語間的錯漏之處：

  「你之前沒有賜予許宣法器嗎？亦或者將白蛇打傷再交由許宣殺死，為什麼會沒有一次成功。」

  面對的王羽的疑問，抗衡著天意的法海眉頭緊鎖，嘴角更是開始溢出鮮血，但依舊一字一頓清晰地回道：

  「因為說到底，許宣他只是一個凡人，哪怕我給予他再過強大的法器，甚至將法力渡給他一部分，他也不懂得如何運用，更別提對白素貞下手了。」

  見著法海似乎已經到了油盡燈枯般的程度，王羽並未有心軟的意思，他不相信法海真的會在自己面前表現出如此虛弱的一面。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

  對此。

  王羽輕輕地問了一聲：「倘若我不願意配合你呢？你會如何待我。」

  聞言。

  法海並沒有露出一點惱火的神色。

  他只是像陳述事實一般平靜地回道：「我相信你會配合我的，因為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你沒有辦法庇護我度過重啟？」王羽有些好奇。

  「並非欺瞞於你，我的確沒辦法做到這點，因為當最後一幕結束後，我便與世界一同死寂，直到再次成為嬰兒才恢復了神志。」

  王羽聽完挑了挑眉毛。

  倘若對方所說無誤，無論如何王羽配不配合，法海都能憑著本性靈光繼續在這方天地里耗下去。

  大不了再經歷數十上百次輪迴，直到等來下一次轉機便是。

  但王羽無論如何是活不過世界重啟的，畢竟沒有本性靈光庇護的他，唯一的結局便是在落幕時化為虛無。

  此外，王羽更是能聽出法海其中隱隱帶著威脅的意味。

  倘若王羽真就不配合，法海他也完全有能力強行結束這一幕，甚至法海都不需要對王羽做什麼，只要他按著情理將白素貞鎮壓至雷峰塔下。

  世界自然會重啟。

  當然王羽相信不到最後關頭，法海還是不會輕易讓自己死去的。

  王羽沉默了片刻。

  最終似乎是接受了法海的說法，他點了點頭：「也罷，看起來我別無選擇。」

  隨著王羽話音落下，籠罩著朝陽洞的金光和經文漸漸消散而去，原本神情痛苦萬分的白衣僧人，此刻也恢復如往常那般祥和。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象罷了。

  隨著佛光褪去，劇情再次進入正軌，法海神色悲憫地朝著王羽說道：

  「許宣，你根本不知白素貞已經犯下諸多罪孽，你的財富是她盜取官銀而來，你的名聲是她投毒百姓而來，白素貞她一直在騙你，你一直生活在蛇妖替你編織的謊言之中。」

  「」

  「許宣」臉上適時地露出茫然而又痛苦的神色，好像一時間接受不了如此巨大的信息量，而陷入了宕機之中。

  好一會兒，「許宣」才緩過神來。

  他神色遲疑地朝著法海問道：「剛才，我見到的小青，真的是小青嗎？」

  「沒錯，你認識的小青，其實便是一條青蛇成精化為人形，倘若你對我所說的還要疑問，那我便可再度喊她來與你解釋一二。」

  法海說著便要往洞窟外走。

  「許宣」見狀連忙攔住了法海，看起來像是被青蛇嚇怕了一般，他面露後怕地朝著法海問道：

  「法師，按你所說，我家娘子，哦不，那白蛇真就做下那麼多惡事嗎？」

  「確是如此，若非她背後有高人庇護，這般胡作非為下來，恐怕早就被人捉拿去了，還能容得到她今日還在俗世猖狂？」

  法海冷哼一聲，似是對白素貞背後的存在頗為不滿。

  聞言「許宣」一副大夢初醒的模樣，當場跪倒在地連聲懇求：「還請法師救我！」

  「我救不了你，你只能自救！」

  面對著法海的問答，「許宣」連連叩首，朝著法海追問道：「自救？我該如何自救！還請法師教我！」

  法海聞言露出一臉孺子可教的神情，朝著「許宣」回道：

  「你對那白素貞重要非凡，我將你擄來至此，白素貞察覺過來後必定不會善罷甘休，屆時我與她定然會鬥法一番，待到鬥法僵持不下的時候，便是你自救的機會。

  到時候，你先假意相信白蛇，使法器重傷於我，隨後再往白蛇身邊去時，即可趁其不備將其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