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山崩地裂般的聲響中，這座自西周時便修建的雄關就此毀於一旦。

  遙想當年，六國曾於此共拒秦，高祖曾於此爭雄項王。

  但王羽卻並沒有感慨什麼，甚至都沒有注視腳下的廢墟，他無視了斷壁殘垣中傳來的哀嚎聲，徑直往洛陽一路走去。

  他甚至任由那些烽燧上點燃了傳訊的烽火和濃煙，因為這正是王羽想要看到的結果。

  「啊！你們知道你們在說什麼嗎？」

  「一夜之間成皋關，虎牢關還有旋門關，全毀了？洛陽東邊的三座關隘全沒了？」

  「被一個巨人毀了？你們知道你們在開什麼玩笑嗎！」

  暴怒不止的漢帝將一大堆竹簡掃落在地上，劉宏指著朝堂上稀稀散散的公卿咆哮個不停，他不知道這群人在說些什麼胡話。

  面對著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漢帝。

  九卿之一的楊賜走了出來，他手持笏板躬身行了一禮：「稟陛下，臣有話要說。」

  劉宏看了眼楊賜，點了點頭。

  對於這位提醒過自己防範太平道起義的老臣，劉宏還是比較尊敬的。

  「陛下，這些奏章皆無虛言，老臣估摸著恐怕再過半個時辰，您就能見到奏章里所說的巨人了。」

  楊賜說完後便退回自己位置。

  劉宏愣住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冕旒，再次向眾人問詢道：「是真的？」

  「確是如此，臣聞訊連夜派遣騎兵趕往旋門關，得到的消息便是如此。」這次出列的是司空張溫。

  劉宏聞言跌坐在地。

  現在他知道為什麼今日早朝告假之人如此之多了。

  除卻這些遲暮之年，經不起車馬勞頓的老臣之外，那些自己的「肱股之臣」們，怕是在得到確切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攜著家眷往長安方向去了。

  至於為什麼那群人沒有第一時間通知自己？

  劉宏用腳也能想到，這是那群世家大族的故意的！

  自己往日裡重用宦官，通過這群閹人打壓世家重新掌握朝廷大權，世家明面上不敢反對自己，但是暗地裡可沒少使絆子。

  「混帳！」劉宏有些歇斯底里。

  「國舅人呢，讓他給朕備好儀仗和護衛，朕也要去長安！」

  劉宏這次是真的急了。

  他也顧不得什麼君王之禮，作勢就要離開未央宮，只不過他還沒走兩步，一陣如同地龍翻滾般的動靜直接給劉宏嚇趴下了。

  所有人下意識地往東邊看去。

  就見得天際處有無量光明，仿佛升起了第二輪太陽。

  與此同時，有聲音從天際傳來：

  「漢朝火德命數已盡，太平道承天命應運而生，妄自干涉天道五德運轉者，今日當受天罰！」

  所有人驚訝地看向天際的那尊巨人。

  漢朝氣數已盡？

  本就在氣頭上劉宏怒不可遏。

  他一把推開前來攙扶自己的宦官，衝著天際的那道巨人怒罵道：

  「你是何方妖孽，膽敢胡亂妄言，世人皆知漢朝國祚綿延，可傳萬代，豈容你來胡亂污衊！」

  天邊的巨人仿佛聽到了劉宏的話語。

  祂一邊帶著浩蕩的聲勢從遠方走來，一邊繼續說道：

  「漢帝劉宏，賣官鬻爵、溺於女色，聽信閹黨不聞國事，坐視天下民生困頓疾苦，其罪之重，當下無間地獄，遭三災九難。」

  「你！咳，咳咳。」

  被戳中痛腳的劉宏一時間氣急攻心，說不出話的他渾身顫抖，徒勞地指著天際的那尊巨人。

  一旁候著的宦官見狀趕忙上前為其順氣，同時朝著外頭喊去：

  「叫太醫來！」

  「叫太醫！」

  見著劉宏怒火攻心的模樣，朝堂上的公卿們趕忙上前勸慰住了漢帝，這群如今還能留在朝堂上的，多半是些真正意義上的保皇派。

  而那些諸如汝南袁氏之流的世家大族，在第一時間聞訊就告假往長安去了。

  相較於早有準備的統治階級。

  平民們可謂是一臉茫然地看著天邊的那個巨人，對方一路走來的動靜仿佛地龍翻滾，在浩蕩聲勢之下，眾人驚慌地有些無所適從。

  「那，那究竟是什麼啊？」

  「那是天上的仙人嗎？」

  「祂說，漢朝命數已盡，那是真的嗎？」

  此刻街頭巷尾都是議論紛紛，而就在他們的交談聲中，那尊巨人也正在緩步靠近洛陽城。

  眾人遠遠地便能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恐怖威壓了。

  直到對方離城門不遠處時，終於突然有人反應了過來。

  「不會祂要踩進來吧？」

  「跑啊！」

  「還愣著幹嘛，能跑多遠是多遠！」

  「......」

  想到這茬的眾人們，趕忙收拾起家當，帶著妻兒老小就往東邊跑，畢竟誰也指不定這尊巨人究竟會幹出怎樣的事情來。

  不過令眾人慶幸的是。

  王羽在洛陽城前頓住了自己的步伐，地動山搖般的晃動也就此停歇。

  他沒有在意四處逃竄的洛陽民眾，王羽只是繼續乾脆利落的宣判道：

  「漢帝昏聵致使火德運數已盡，吾來收回王朝氣運，自此漢朝亡矣。」

  話音落下。

  王羽伸手一扯，直接從冥冥之中的虛空中，硬生生拽出一條近丈大小的赤龍來，只不過原本可以稱之為遮天蔽日的這條赤龍，在王羽手中卻也顯得有些渺小了。

  雖說光論大小來看，這赤龍可比張角身上的土德龍氣要大上十數倍，顯出一副泱泱大國氣象來。

  但論氣勢上來說，兩者卻區別不大。

  張角身上的土德龍氣，不過是憑藉著取巧的法子，於甲子年集合一教氣運而匯聚成的。

  況且由於之前黃巾軍損失慘重，如今大賢良師身上的土德龍氣，也就吊著那麼最後幾口氣硬撐著。

  而這條火德龍氣也沒好到哪裡去。

  先不說氣息如何萎靡，如今被王羽握在手中，其翻滾撕咬都顯得格外無力，甚至連聲嘹亮的龍吟的做不到。

  「吼。」

  眾人紛紛驚愕著地盯這一幕，在王羽刻意的展示下，這條代表著東漢火德的赤龍，就被他死死的捏在了手裡。

  這一切簡直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那就是漢朝的氣運？」

  「難以置信，聞所未聞！」

  未央宮中的公卿們同樣是一臉的難以置信，不過還沒等他們有所表示。

  就見那尊巨人雙手猛地一撕。

  「吼！！」

  一聲悽厲的龍吟響徹寰宇。

  那條代表著東漢火德的赤龍，就這樣硬生生地被王羽撕成了兩截，隨後就見得這千丈龍軀瞬息崩解開來，散作漫天光點飄往不可見的高空之上。

  劉宏涕淚橫流，他渾身顫抖著見證這一幕。

  因為就在剛剛龍軀崩解的那一刻，他好像失去了十分重要的某樣東西。

  「我的東西呢！」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憑什麼，憑什麼你就這樣拿走了我的東西！」

  這位漢帝在滿堂公卿面前，像個孩子一樣大聲地痛哭出來，用嘶啞的嗓音在未央宮中不停的吼叫！

  漢帝哭鬧了整整一刻鐘，一切的一切最終化成了一句哀求般的哭訴。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