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媽拿出一本有些泛黃的證件，翻開，林疏雪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幾排小字，仔細辨認，能看到林疏雪三個字，領養人那一欄，則是楚連城的名字，上面還印著一個某某孤兒院的紅章。

  雖然難以置信，但她竟然真的是被楚家領養的，還是楚連城認領的，這根本比狗血劇還狗血劇，簡直是天雷了好不好！

  那時楚連城才幾歲？

  「你……你這么小，怎麼會領養孩子啊？」

  「那時楚家只有我一個孩子，我性子孤僻，他們怕我一直這麼孤僻下去對成長不利，就提議讓我領養一個妹妹或者弟弟陪我。原本我是不想的，可是一去孤兒院，我看到了你，就覺得你以後一定會是我的妻子，就把你領回家了。」

  楚連城目光款款，說得很認真，雖然事情荒誕離奇，但他那副認真的表情，他一貫說什麼就是什麼的性子，都讓人十分信服。楚連城嘴裡說出的話，似乎永遠不會有假。

  「那我怎麼會離開楚家的？又怎麼會……懷上笑笑？」林疏雪已經慢慢接受了男人的說法。

  「是我的錯。那天，我向你求婚，可是你一直以來都當我是哥哥，拒絕了我，我一時生氣，沖昏了頭，就把你……後來等我醒過來，你就不見了，一直過了五年，我看見笑笑，才知道是你。」

  楚連城的話和林疏雪的夢境倒有點不謀而合，夢裡的他的確很冷酷的樣子，幾乎把她當做一個工具，沒有一點點憐惜的意思，如果當時他在生氣，這一切就能說得通。

  林疏雪默默咀嚼著男人的話，所以，他一直知道她是誰？

  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他意味深長的眼神。

  想起他派人帶走笑笑，逼她簽下放棄孩子撫養權的協議。

  想起失去了兒子的自己當時那種空洞到發疼的心情，想起她在楚宅的門外一遍遍祈求，想起她為了孩子，做他的女傭，忍受他的冷嘲熱諷。

  到頭來，他是在報復她？

  「那你見到我以後做的那些事，都是為了報復我？」

  「你怎麼能……」

  「怎麼能這麼對我……」

  「就算我做錯了什麼，也不能逼我放棄笑笑，他是我的兒子啊……」

  「那個時候，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嗎？」

  「看著我像傻子一樣被你耍得團團轉，然後在背後冷笑嗎？」

  「楚連城，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越想，越覺得過分，淚水一顆一顆，滴落在手背上。

  她是真的委屈了。

  「對不起，疏雪，對不起。」楚連城輕嘆著，擁住了她，用手拍著她微顫的背脊，「對不起，是我的錯。」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過分！」她捶著他的胸口，宣洩一般，細嫩的手指被他衣服上冰涼的鉑金紐扣硌得生疼。

  楚連城包住她的手掌，不讓她傷害自己，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模樣，心疼得索性貼上薄唇，一點點吻去那些淚珠。

  她依舊捶他。

  「你不讓我見笑笑！你害我每天都擔驚受怕！你還讓我被別人欺負！」

  林疏雪每說一句，男人就低喃一句對不起，醇厚溫柔，他是誠心誠意想要安慰他的小女人，然而不管他怎麼道歉，林疏雪的眼淚還是不停地流，甚至越來越洶湧。

  他被她的眼淚折磨地沒了辦法。

  「疏雪，別哭了好嗎？你可以罵我打我，但是別哭了。」看著她流淚，他的心好疼。

  「罵你，我是要罵你！你混蛋你混蛋你混蛋！」

  「但是最最可惡的，你知道嗎？」林疏雪噙著淚，咬牙切齒地看著男人，「就算我知道你是個混蛋，我還是喜歡你！你讓我現在怎麼辦？」

  這才是她心底里，最糾結的矛盾所在——她愛他，不想恨他，可是她的自尊，卻又讓她不能輕易原諒他。

  「到底要我怎麼辦……」

  明知不能輕易原諒他，卻又控制不住地喜歡他，想親近他。

  「你這個天字第一號的大混蛋……」

  然而這廂林疏雪哭得稀里嘩啦的，那廂楚連城卻笑了，那笑聲是從胸腔里發出來的，聽起來沉悶如同輕雷一樣。

  林疏雪聽到男人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思笑，氣得哭都忘了，還含著瀲灩水色的眸子朝他一瞪，模樣像極了嬌嗔：「你還笑！」

  楚連城就像被她逗得越發開心，那笑聲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大聲。

  他捏著她的指尖親了親，好像得到了什麼獎賞似的，眼裡的光耀眼極了。

  他說：「沒錯，我就是個大混蛋。」

  「你還得意！這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情嗎？」林疏雪簡直要被男人氣暈了，他到底有沒有體會到她的感覺啊！

  男人對她的指責供認不諱：「當然得意，沒什麼比當一個混蛋更值得得意的了。」

  因為，他這個混蛋，是林疏雪深深愛著的混蛋。

  他這個混蛋，是她想要恨卻捨不得恨的混蛋。

  她罵她混蛋，就是對他最大的褒獎。

  「疏雪，」他笑眯眯地開口，「我這麼混蛋，不如，你罰我吧。」

  「罰你？」林疏雪被男人莫名其妙的話弄得都糊塗了，「罰你什麼？」

  「你氣我當初那麼對你，是應該的。既然我做錯了事，你就罰我，好不好？我認罰之後，你再原諒我，難道不可以嗎？」

  男人這麼一說，林疏雪頓住了。說起來，當初她害的他過敏休克，他也罰過她。

  犯錯以後挨罰，好像不是不可以，只不過……

  「罰你什麼？」

  「嗯，就罰我，做你的傭人吧。」

  「罰我做你的傭人，一個月，怎麼樣？」

  「啊？」

  做她一個月的傭人？

  林疏雪完全沒想到，楚連城會給自己想出這麼一個懲罰的方式，一時間聽呆了。

  「不滿意嗎？」對於她的沉默，楚連城的情緒似乎變得有些低落，「疏雪，你不願意給我一個原諒的機會？」

  「不是啊……不是不願意……」林疏雪立刻搖搖頭，她只是覺得這個方式，會不會有點……

  「那你就是同意了！」楚連城立即蛇隨棍上，不等林疏雪說什麼，就做出了決定，「現在開始，為期30天，我就是你的傭人了，疏雪小姐。」